修煉在繼續著,每天都在痛苦與煎熬中度過,而到最後幾周,那如天文一般的數字,早已讓穆臨風叫苦不迭,但他並沒有放棄,咬著牙堅持了下來。 在這樣的修煉中,半年時間轉眼即逝,新年的鍾聲終於敲響。
穆臨風比之半年前,棱角分明的臉上多了些堅毅,身材雖然毫無增長,但要比之半年前更為健壯,如果說以前的穆臨風是一副弱不禁風的書生樣,那麽此時卻完全變成了一副硬朗的武者模樣。
看著穆臨風一副磨拳霍霍,躍躍欲試的樣子,廖立催促,道:“準備好了沒有?”
“準備好了。”
穆臨風精光熠熠地注視著廖立,這一天他以等了半年,為了今天他付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辛苦與汗水,他不知道今日能否成功,但艱苦的過程卻讓他終身受用。
他相信自己永遠也不會忘記半年間揮灑淚水的努力,即使今日無法成功,無法成為武師,但穆臨風毫不後悔,他之所以如此堅持,是要證明自己曾經努力過,是要向所有人證明自己可以堅持不懈。
每個人堅持的夢想不同,但卻不能沒有夢想。
失憶中的穆臨風不會知道,他曾經有過很多夢想,想要成為魚躍城首屈一指的大富豪,想要金榜題名高中狀元!而此刻他想要成為天下聞名的武者,還有為廖勇和大哥師傅報仇。
但紅花只是少數,不是所有人都能成為紅花,即使是綠葉,也很艱難,但任何困難卻並不能阻止有夢想者前進的步伐……
即使穆臨風今日失敗,即使夢會破碎,但他並不後悔,半年間他明白了一些道理,既然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成為鮮花,那麽他只要做好自己就好。
威遠鏢局佔地百畝,內裡庭院深深,有訓練場,有弟子房,有廚院,有雅舍,但相比這些院落,東福院,卻是穆臨風從未來過的一處院落。
這裡對他來說充滿了好奇,因為在威遠鏢局內,有兩處是明文禁止入內的地方,一處是東福院,而另一處卻是在西邊的執法堂。
來到東福院,院內為青灰石圍建,沒有房舍只是院中央立著一塊虎皮黃花崗岩,花崗岩頂部延伸出三根手指,而在手指下方也就是掌心的位置有一道玄奧的黑色符文,而在花崗岩一旁則侍立著兩名鏢局武師。
武師穿著光潔的白色勁裝,胸口處乃是一個大大的鏢字,而在左胸上,則掛著一枚徽章,徽章之上乃是一位陌生老者的頭像,紅邊藍底,看上去十分慈祥。
而在山岩石左側不遠處,擺放著一方長案,長案後端坐著一名長者,長者慈眉善目,正含笑看著侍立在門口的十多位測試弟子。
長者身後站著一名貌美少女,此時手握劍柄,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前方空地。
長者見到廖立的身影,十分熱情的起身相迎,道:“廖師傅,你來了。”
“滕執法,沒想到今日竟是你親自主持。”
廖立急忙施禮,同時將穆臨風叫道滕豹身前,對著穆臨風說道:“快快見過滕執法。”
“穆臨風見過滕執法。”
彎腰施禮,等聽到滕豹說免禮之後,方才起身,在抬頭之際,卻發現滕夢雪正頻頻向自己眨著雙眸,那意思分明是在為他加油鼓勵。
回了一個放心的眼神,就聽一名鏢師說道:“所有前來測試者,按先來的順序排隊,準備測試。”
話音落下,在廖立的示意下,穆臨風走到十多位青年所在的匯集地,他是最後前來,自然就排在了最後,待隊伍排好之後,只聽之前的那名武師道:“現在你們聽我的號令,走到石碑前,將雙手放到石碑上。”
說完看向眾人,道:“你們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眾人齊聲道。
武師點點頭,看向了滕豹,道:“測試者準備完畢。”
“好,那就開始吧。”
滕豹站起身,走到石碑前,在符文前輕輕一拍,只見符文中心原點開始迅速向四周不規則蔓延,很快便在石碑上留下了一道玄奧圖紋,而隨著圖紋成形,其上更是散出了耀眼光芒。
滕龍反身退回的同時高聲說道:“現在可以開始了,第一名到來者先去吧。”
第一位測試者是名年齡在十八歲左右的少年,只見他面如黑炭,留著疵須,個頭竟然比穆臨風還要矮上少許,
駕輕就熟的在石碑前落座,只聽一旁的鏢師問道:“姓名?”
青年盤腿坐下,將右手放在符文之上的同時看向鏢師,道:“陳齊!”
武師迅速在手中一疊紙張裡尋找,很快便在第三張紙張中找到了陳齊的名字,隨即念道:“陳齊,年齡十七,開始測試。”
話音剛落,原本發著光亮的符文處精光大作,而石碑三根指頭中的中指更是快速閃爍起來。
中指很快浮現出漆黑如墨的數字,數字初始跳躍速度極快,當跳到‘五’時,便明顯放緩下來,當跳到‘六’時,就開始以龜爬的速度變幻著,直到最後變成七,才徹底停了下來。
當中指光芒停止,其上數字也徹底固定不變,但在中指停頓的瞬間,一側的食指卻又開始動了起來,不過只是從無變作了零。
當一切結束後,一旁的武師看著石碑所顯示的數字,朗聲說道:“陳齊,十七歲,能力七十,武師潛力低級。”
穆臨風滿頭霧水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對其上數字所表達的含義和武師潛力如何掛鉤一無所知,拍了拍前面少年,問道:“兄台,這數字和武師潛力是怎麽算的?”
青年留著長發,被束冠將發絲束縛著,心裡緊張十分,被穆臨風輕輕一拍,險先摔倒在地,踉蹌的樣子立時讓他心中不愉,冷冷的說道:“你師傅難道沒有告訴你嗎?”
“沒有啊。”
穆臨風心中苦笑一聲,說道:“不但沒有告訴我這些,連測試坐在那裡我都不知道,若不是之前那位兄台第一個前去做了示范,恐怕今天就糗大了!”
青年雖然極為不快,但還是說道:“一百以下是低級,五百以下是中級,五百以上是高級,九百以上是頂級。”青年沒有好氣的說著,向穆臨風表達著心中的不快。
“原來是這樣。”
穆臨風並沒有過多在意身前青年不滿的眼神,只是喃喃自語道:“九百以上便是頂級,若是我能獲得頂級便好了。”
“就你?”
身前束冠男子鄙夷地看了穆臨風一眼,道:“這些年能達到中級潛力就已經相當出眾了,就是連天賦異稟的師兄齊鑫十四歲達到武師門檻時也不過是四百,就你還想達到超級?癡人說夢!”
“……”
穆臨風雖然不知道齊鑫是什麽人,但見眼前少年說起齊鑫時一臉崇拜的模樣,莞爾一笑的同時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問道:“那你知道她當時的潛力是低還是高嗎?”說著偷偷指向滕夢雪,更是迫不及待的看向身前男子。
“滕小姐啊!”
男子微微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滕小姐是多少,不過我卻是聽說她不到十五歲就進入了武師門檻,如此看來,恐怕不會比齊鑫師兄差到哪!”
穆臨風更加疑惑了,問道:“武師的潛力難道還和年紀有關嗎?”
“你師傅到底是誰啊?怎麽連這些都沒有告知你?”
青年一臉無奈的說道:“武師當然是年紀越小潛力越大了,你想啊,七老八十的老者就是進入武師門檻,那他的潛力又會有多大!”
穆臨風一副聆聽教誨的模樣,點頭道:“所來是這樣,多謝兄台賜教了。”
就在這時,只見第二位檢測者已然檢測完畢,穆臨風抬眼看去,只見石碑手指上又出現了七十,而一旁的武師卻是搖頭說道:“南安,十九歲,能力七十,淘汰。”
這回穆臨風還沒有開口詢問,前面那人便說道:“武師測試,十八歲之前低級便算達標,但超過十八歲,必須要達到一百以上方才可以達標。”
心中一沉,不知怎的,看著那道落寞身影的樣子,穆臨風的面容竟變得異常慘白,好像那道身影與自己融合了一般。
之前還信心滿滿的他立時有了一絲氣餒, 如果說之前什麽都不知曉的穆臨風是無所畏懼的話,那麽此時已經知曉艱難的他,心中不禁開始擔憂起來。
這樣的擔憂很快又成了害怕,他害怕自己會失敗,可越是害怕,他就越感到恐懼,他不敢去看測試,因為他對測試石碑心生恐懼,發自內心的想要逃避。
人的天性如此,即使他失憶忘掉了本性,但內心深處潛藏的一些東西,卻始終無法抹滅,那東西會不時的出現,而當這樣的習慣與負面情緒融匯後,很少有人會再堅持。
逃避失敗與直面失敗,這是穆臨風此刻的選擇,好像天使與惡魔一般,但半年多的努力讓他勇敢的走到了石碑前,他打敗了心中的惡魔,修煉只是一個過程,而在過程中,我們可以得到什麽?
顯然穆臨風給出了最好的答案,那就是勇氣,堅持,不放棄,這些所有正面的,積極的因素,讓他徹底改變了自己。
所有的焦點集中在了穆臨風身上,不是說他肩負著多少期望與期待,而是因為他是最後一人,只要他測試完畢,那麽滕豹就會宣布之前測試成功者正式踏入武師門檻。
成功者早已迫不及待,迫不及待的希望穆臨風測試能夠快快結束。
而失敗者卻期盼著穆臨風可以與自己一樣失敗。
每個人的想法都有所不同,但此刻他們的視線卻齊齊匯聚到穆臨風的身上,盯著他的腳步,來到石碑前。
“姓名?”石碑旁的武師看向坐在蒲團上的穆臨風道。
“穆臨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