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老六對黨國還是忠誠的!”監獄後面的閣樓,三樓中,靠窗的位置坐著兩個穿軍裝的中年人,一邊品著茶一邊看著刑場。戴老板此時正扶了扶眼鏡,一隻手指輕輕的敲擊著茶杯,一邊望向刑場中正站在屍體旁邊,抹著臉上的血的錢飛錢老六說。
“局座,有人說他是紅黨,難道他真沒有可疑之處?”隔著茶幾而坐的另一個中年人帶著不甘心的口吻問。
“可疑?”戴老板不禁笑了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這個道理我戴某還是懂的!”
接著把眼鏡取下,隨手拿出了一張潔白的絲帕抹了抹眼鏡,一邊吹了吹鏡片,一邊晃了晃腦袋一邊說:“肖組呀,你看到沒,他對女犯人那個凶相,還有掏槍殺人的果斷,那樣不是對黨國忠誠的表現?”
行動組組長肖孝劍隻好跟著點頭:“是呀,他的確對這些犯人很凶,但也。。。。”
“肖組長!”戴雨農瞪了他一眼,再把眼鏡戴上,望向他,語心重長的說:“孝劍呀,老六也是自己人呀,再說了,不是自己人,能對紅黨這麽凶麽?”
說著,用食指敲了敲茶幾,一邊說:“孝劍呀,以後不要在背後這樣說老六了,你還是行動組的組長哩,難道不懂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麽?那會讓自家兄弟多寒心呀!”
“是,是!老板,我這張嘴真的就是賤!”肖孝劍趕快站了起來,向戴老板彎著腰,低聲的說。
戴老板向他招招手,讓他坐下。
“是,是!”肖孝劍一邊坐下,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手帕,一邊擦著臉上的冷汗,一邊說。
此時,透過玻璃窗,看到刑場上,行刑已經結束,錢飛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和行刑隊離開了刑場。此時,只有收屍隊幾個老兵正默默的把屍體抬上了架子車上,正準備拉出去,到林子之中埋掉。
沒有什麽看頭了,戴老板也隨之站了起來,把掛在牆上的軍帽摘下,戴上。一邊回頭掃了眼正彎著腰跟在身後的徐孝劍,不緊不慢的說:“通知徐百川,晚上讓老六來見我!”
“好,我馬上通知老徐!”一邊跟著戴老板走下閣樓。
。。。。。
此時,拉屍的木車正嘰嘰歪歪的從監獄後門推了出來。
順著一條小路向林子中推去。
運屍隊的兵都是些老兵,十幾個老兵推著三架木車,上面放著剛剛被槍斃的犯人,前面一人在拉,幾個人在後面推。
林子刷著刺骨的寒風,終於來到了林子深處,三輛運屍車在一片開闊處停了下來。
“你們?”拉車的運屍兵一抬頭,就看到面前站著五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人。
修長的身影,長發跟著風飄起。“女人?她們不怕晦氣麽?這麽早就來這裡幹什麽?”那些老兵隨之眯著眼望向這些黑衣女人。
“各位小,小姐?你們幹什麽?”雖然圍巾掩著臉,看那妙嫚的身姿就知道是年輕女子,那個老兵一邊看著女人們圍上來,講話都結巴了。
“啊,兵哥呀,我們是接我家姐姐回家的。”一個女子衝他們笑了笑,接著就從口袋裡拿出了十二根小黃魚,不多不少正好每個老兵一人一根。
一根小黃魚可是一年的薪水也沒這麽多呀!
那些老兵看著手中的小黃魚眼睛都直了。
“你們幹嘛給這麽值錢的東西?”一個老兵抓著小黃魚,枯瘦的手禁不住抖了抖。
“請你們保密!”那個分發小黃魚的女子掃了一眼各個執著小黃魚的老兵,
一邊冷冷的說。“如果那個舌頭長,把這事傳出去。那麽,下次你們也會變成屍體!” 此時,那四個女子已經從運屍車上抬下了一個女犯人的屍體,反覆確認後,就用一張棉被把人卷了起來,讓一個高大一點的女子背在了背上。
三人護著她轉身就走。
此時,十二個運屍兵正在向那女子在打保證。那女子也不說話,而是撥出把匕首在眾人面前晃了晃,就轉身而去。
五個女子,帶著一具女屍很快就消失在那條通往山城的小路之中。
“領屍這事多著呢,何必弄得這麽緊張!”收屍隊隊長張老頭看到雞公八正抓著根小黃魚過來,衝他笑了笑:“隊,隊長,我可以娶十二娘回家了。”
“去,看你那熊樣,牙齒都要笑脫了。那你就把人家娶回來唄,人家守寡這麽久了,再不娶,怕不是你的人了!”
接著掃了眾人一眼:“大家快乾活,把黃魚收好,今天的事誰也不許提半個字,否則,我就跟誰急!”
“張隊,知道了!”
林子裡只有呼呼的寒風聲,和挖土的吭哧聲。
陽光終於在林子後面的大山露了出來。
暖和的陽光,是冬日少有的好天氣。
此時,山城開始熱鬧了起來。
。。。。。。
此時,錢飛已經換了一身黑色的呢子西裝,脖子上圍著一條灰色的圍巾,戴著一頂禮帽正悠然的走在山城的大街上。
大街十分的熱鬧。也許人們被嚴寒封鎖了太久,一旦看到久違的陽光,溫暖的天氣,全走出了屋子。那怕是在大街上隨便走走,也是件十分開心的事。
雖然這麽明朗的天氣得提防日軍飛機的轟炸,但人們已經顧不了這麽多了,還是走上了大街。
錢飛把手插在褲兜,一邊在人群中穿過,走走停停。
不經意的回頭掃了眼,就轉身走入了一條巷子。
在一間掛著個“明春苑”三個字牌匾的大門口停住了腳步。
看著幾輛人力車在門口停下, 走下幾個穿著錦衣的老男人,扔下幾個大洋,就轉身走了進去。
錢飛沒有急著走入去,而是從西服裡掏出個銀色的鐵煙盒,輕輕打開,彈出一支煙,叼在嘴上,再用火柴劃燃,點上。
輕輕的吸了幾口,吐出一個煙圈,身子靠著牆看著人進人出,把一支煙吸完,才快步走了進去。
“錢老板,歡迎光臨!”幾個身穿旗袍,身材妙嫚的女子就迎了上來。
伸手就要去拉,看到是老熟客,那幾個姑娘隻好衝他笑了笑,很自然的讓出一條路來。
“錢公子,麗娘她正掛念著你呢,想不到太陽一出來,你就來了!”
“麗娘在上面等著你呢,快去呀!”
“錢公子,看來越來越俊了呀!”
錢飛沒有理會她們,而是把禮帽正了正,加快了腳步,向樓梯拾級而上。
“來了?”他推門而入,一進來又把門關上,然後就在桌子邊坐下,自個兒倒了一杯水,一飲而盡。
一個穿著紅旗袍的女子正把一件黑色長袍折好,放入一個布袋之中,再放入櫃子裡。
望向正在倒第二杯茶的錢飛,在他面前坐下,一邊打量著他,一邊問。
“都辦妥了麽?她還成麽?”錢飛抬頭,急急的問。
那個叫麗娘的女子輕輕的歎了口氣,一邊托著腮望向窗外:“不知道成不成,人還有氣,現在還在搶救中,能活就看她的求生欲了!”
“那情報取出來了麽?”錢飛又問。
“放心,已經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