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不過與一眾隊員剛剛踏進洞穴暫且還感受不到洞的恐怖,但身為解說的貓皇與米勒現在卻早已瑟瑟發抖。
畢竟剛剛導播剛剛給了炎漢洞幾個鏡頭,這讓兩位解說先一步目睹了炎漢的“恐怖城堡”。
可僅僅是幾個鏡頭,就將兩位解說直接嚇的面無人色,仿佛有披發女鬼會從遊戲中爬出來一樣。
他們不明白為什麽一場普通的比賽,最後怎麽又要搞成這樣?
或許這只能都歸咎在王大佬的頭上吧!
畢竟有他參與的事情最終都會走向比較詭異的方向。
好一會貓皇顫抖的說道:“諸...諸位觀眾,我......相信現在的情況......已經超乎了你......們的認......認知,我跟你......們一樣,也......從沒遇過這種情況。”
“這已經不是pvp的比賽啦!這......這......這就是個大型恐怖遊戲現場啊!”米勒強自鎮定的說道。
“根據......官方的.....的提示”貓皇盯著剛剛接到的通知艱難的念道,“請所有......有心臟病的觀眾與......膽小的觀眾務......務必要退出......直播間,否則......後果自負。”
貓皇的聲音帶著深深的恐懼,配合上剛剛幾個一閃而過的畫面,大部分理智的網友都選擇了放棄觀看。
畢竟看別的直播最多要錢,而看這個直播搞不好真的會要命啊!
而除不請不願的兩位解說外,還留在直播間的就只剩下真正膽大的網友啦!
實話說,炎漢的布置實在太對他們的胃口了,無論是若有若無,斷斷續續的詭異音樂,還是洞壁上各種神秘的符號。
無論是被錯亂丟棄的物品,還是地磚上不斷變換的圖案,都給他們營造出一種驚悚的恐怖感,讓他們好像一下就置身於一處巨大的恐怖屋中。
那種上一秒空無一物,下一秒卻有一個“佳慧”在你眼前的刺激感讓他們異常的興奮,只是興奮過後卻難免又有一種冰冷的觸碰感慢慢爬上他們的脊梁,讓他們忍不住四下張望。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此時正在炎漢的基地裡,愜意的目睹著自己傑作。
歐文做為最善用視覺與心理學的陣地設計師,此次完全釋放了自己的黑暗,融匯東西的他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為陣地賦予了不一樣的內涵。
對人。
或者說更確切的說是對選手。
畢竟遊戲中的角色除了特定技能外不會產生恐懼,但操作角色的人卻是活生生的。
他們會壓抑,會煩躁,更會恐懼。
而操弄人心,讓人感到恐懼,恰恰是歐文最擅長也最鍾愛的。
只是現在他卻有些意興闌珊,因為RW的隊員現在僅僅前進了幾百米就有些支撐不住想要後撤啦!
在歐文看來這種暴殄天物的行為實在不可原諒,畢竟他可是精心的為他們準備了三公裡的恐怖之旅啊!
跟他抱有同樣想法的還有許青,這位永遠坐在角落裡的選手,如果沒有遇到歐文的話,他或許只能成為一縷陰暗的幽魂。
永遠活在別人的戲外,永遠活在自己的戲裡。
但在歐文的引導,或者說引誘下,他卻迎來了不一樣的蛻變。
他變得樂於分享,樂於訴說,即便他只能傳遞悲情與絕望,但無論是炎漢的隊員們,還是炎漢的管理層們,
都對他予以了最大的理解與包容。 因此曾經自閉的他,曾經永遠活在別人戲外的他,終於拿到了屬於自己的群像戲。
不再孤單,也不再彷徨。
所以此時在賽場上的許青,為了演好自己來之不易的角色,毅然的使用了摸金軍的軍魂土地破壞。
這個軍魂的效果就是字面的意思,可以對土地的結構進行拆解和破壞,雖然初期破壞的范圍非常有限,但對現在的許青而言卻也夠了。
隨著軍魂能力的發動,許青被滾滾砂石直接淹沒,雖然自殺般的交出了自己的一血,卻也將RW的全部隊員徹底堵死在洞穴中。
離開比賽後,許青慣例性的想說上幾句悲劇的台詞,但不等他開口,隊友們就在比爾森的帶領下齊齊的為他送上了喝彩。
“乾的漂亮。”×6
這讓許青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最後只能淡淡的道了聲:“加油!”
還在堅持的貓皇與米勒見此情景也是一陣肝疼,對於炎漢這種不留活路的做法,他們能理解,卻不敢苟同。
好半天貓皇才說道:“我真的建議RW的選手直接退賽吧!比賽輸了沒什麽,關鍵是人得沒事。”
“是啊,在往裡走的話,RW的隊員會直接崩潰吧!”米勒符合道。
就在他們說話的同時,楊不過也說著同樣的話,只是他說完後,隊員們卻沒有人敢回應,見此情況楊不過再次補充道:“你們放心的棄權吧!我會留下來為你們拿到勝利的。”
他的話聲音不高,但在一片慘淡的氛圍中卻顯得格外有力,隊員們先是驚喜的看向他,而後又擔心道:“隊長,你可別逞強啊!”
“我逞什麽強?我跟你們說,你們就是缺少經驗,這種小場面就把你們都嚇住啦,實在是有夠遜的。我跟你們可不一樣,大風大浪我見多了,這點小場面!小case啦!”
聽著楊不過的話,隊員們稍稍安下心來,但隨即就又遲疑的問道:“但你一個人的話,怎麽可能贏啊!”
楊不過聞言不屑的笑了笑:“就炎漢那垃圾水平,怎麽可能跟我比?比爾森以老,其他隊員尚嫩,哪有我一合之敵,而且我現在操作的可是15級角色,等級壓製下他們只是案板上的肉而已。”
隊長自信的發言,讓隊員們臉色也好了起來,最終堅早已持不住的他們紛紛放棄了比賽。
在他們離開後,楊不過長舒了一口氣,剛剛還強行控制的手臂也再次不可抑製的顫抖了起來。
操作角色又看了看四周後,他自言自語的罵道:“炎漢玩的是什麽鬼啊!他們這種行為是要被禁賽的好嘛!”
然而沒有人回話,只有斷斷續續的童謠從更幽深的黑暗中傳來。
“妹妹背著洋娃娃
走到花園去看櫻花
娃娃哭了叫媽媽
樹上的小鳥在笑哈哈”
楊不過再不敢細聽這詭異的音樂,空中不斷的高喊:“心不妥協,行不受限”,就重新踏上了黃泉之路。
這一路上他看到角落中哭泣的孩子,看見了不斷徘徊著問“自己還有沒有機會”的男人”,看見了身著血紅嫁衣的女子,也看見了宛若冰雕的老人。
一個個恐怖的事物,不斷的在他眼前浮現,壓抑的氛圍與忽然其來的驚嚇,讓他幾次失聲尖叫。
但他還是堅韌的邁著步子繼續前進,這已經成為了他的執念,無論如何他都要走到最後,為了俱樂部的榮光,為了隊友們的期許,也為他自己的未來。
終於的三公裡黃泉之路走到了盡頭,他於黑暗中,依稀看到炎漢的隊員們早早的等在了盡頭,身處正中的比爾森頗為鄭重的道:
“你是真正的勇士,我很佩服你的膽量。”
這話引起了炎漢成員強烈的共鳴,要知道他們可是足足看了兩個月的恐怖片,才能勉強能抵抗歐文的黃泉之路。
而眼前這位猛人,卻在沒有任何防備的情況下,硬頂著層出不窮的恐怖場面走到了他們面前。
著實讓他們刮目相看。
受到對手的誇獎,楊不過卻並不覺得榮幸,反而憤怒的嘶吼道:“你們不覺得這樣做很卑鄙嗎?身為職業選手你們就不會覺得羞愧嗎?靠這種方式贏得比賽你們真是太無恥啦!”
比爾森聽完,嘴角不自覺的抽動了起來,曾幾何時他也發出過這樣的嘶吼,但那時那個恐怖的女人卻一臉不屑的告訴他:
“成王敗寇,如是而已。”
現在比爾森將這句話同樣送給了眼前的這位勇士,況且他現在也覺得靠智力獲勝,一點都不寒磣!
話不投機雙方也沒了剛剛的平和,楊不過乾脆的身形一退整個人沒入了黑暗中。
“來戰一場吧!別只會向個耗子一樣,蜷縮在洞裡。”
“陪他玩一會吧!畢竟人大老遠的來也不容易!”比爾色淡淡的道。
隨著他的話語,剛剛低吟的兒歌忽然又清晰了起來,有甜美的童聲在歌唱道:
“從前我也有個家
還有親愛的爸爸媽媽
有天爸爸喝醉了
......”
於是伴著愈發詭異的童謠,這場比賽終於迎來了最後的高潮。
重新沒入黑暗後選擇暗影之箭風格的楊不過小心的隱藏著自己的身形,黑暗輕撫著他,也眷顧著他。
他手持兩把手弩忽明忽暗的穿行在陰影之間,雖然面對炎漢眾人的層層包圍,卻始終冷靜的應對著對手的襲擊,並不時發動反擊。
雖然陳虎癡選用的啞兒軍也有黑暗視覺能力,但做為多年老油條的楊不過卻總能借著視線躲避繞開他的偵查,並悄悄的摸到了炎漢眾人的身後。
炎漢這邊因為是圍攻,所以警惕性其實並不強,這就讓楊不過找到了機會。
而最先給機會的就是呂達安,他實在太缺乏經驗了,被楊不過用一個空勾索吸引後,就漫步精心的走過去查看,卻不想被一早埋伏好的楊不過直接以手弩頂頭的方式射成了篩子。
高額的偷襲傷害,讓他瞬間化光而去。
這讓呂達安十分鬱悶,畢竟他兩次比賽都是被對手射程了蜂窩,此種退場方式著實有些過於淒慘。
解決完呂達安之後,楊不過又盯上孫和光,這位磨王非常謹慎,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但也正是這樣讓他不知不覺掉了隊,獨自走在了最後。
楊不過自然不會浪費機會,直接合身而上,拿著兩把手弩就對孫和光一輪攢射,不過孫和光的技術可比呂達安強的多,雖然事發突然但他還是操作著角色,或擋,或閃的將攻擊全部化解。
然而經過這輪短暫的交鋒,楊不過也看出了孫和光的特點,於是趁著他呼叫隊友支援的機會,先行埋下了陷阱,再引動聲響,勾引孫和光上前,謹慎的孫和光小心的向這邊移動,並不出意料的發現了楊不過的陷阱。
這讓他心中不由得一松,乾脆的就想從旁邊繞過,殊不知這正是楊不過設下的另一重陷阱,剛剛那一輪試探,其實已經讓他大概的判斷出孫和光的風格, 那種寧願跌倒也不遠掉血的做派,讓楊不過明白對付這種人必須讓他走進自己的心裡舒適區。
因此當孫和光選擇繞開陷阱時,其實就已經掉進了另一處陷阱,一早埋伏好的楊不過那裡肯放過這個機會,當即對著孫和光就是一記舍身一擊。
不過孫和光也不負磨王之名,雖然猝不及防之下被偷襲成重傷,但卻靠著巫血的減傷愣生生的活了下來,雖然是殘血的狀態,但使用了舍身一擊的楊不過也並不好過。
於是兩人好一番周旋後,孫和光才含恨退場,但他隨身死卻也為隊友們爭取了合圍的時間。
解決掉孫和光後,被圍在正中的楊不過慘然一笑道:“謝謝你們,願意陪我打上這麽一場。我知道自古以來世間本就只是成王敗寇。
但我不是王,也不會寇,我是俠!
我只相信‘心不妥協,行不受限’。”
說完後就衝向了炎漢眾人,這份“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氣勢,這份悲壯與決絕讓比爾森第一次明白了中國歷史上刺客的含義,因此他並沒有躲避,炎漢的其他人也沒有出手,任由楊不過用一發致命暗影將比爾森帶走。
這是他們的致敬,也是他們的風度。
換掉了炎漢的隊長楊不過已經心滿意足,他丟掉了手中手弩對著一眾炎漢的隊員道:“帶我走吧!”
炎漢的眾人相顧無言,最終曹蕭規走了出來送走了楊不過。
當他化光而去時,耳邊卻響起了炎漢的眾人的喃喃:
“心不妥協,行不受限。”
似是哀悼,又似是送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