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輩子就要毀了?
“小桃,你是不是誇張了點?”不就是要被安排著嫁人嘛,從小她被安排的還少嗎?
婚配之事,穆清向來沒有什麽奢望。這十六年,自己過得謹小慎微,本就出身不高,原想著等家裡安排一門親,一來,若能為穆家幫到些許,也不枉穆家對自己這十六年的養育之恩;二來,嫁人也算是能離開穆家的一個方式吧,即使,這也可能是從一個火坑跳入另一個火坑罷了。
“小姐,您可知此去前院受教,是去為小姐們備婚的。”
“我知道。”
“小姐您隻知其然,你可知會被安排嫁入誰家?”看來小桃的牆角倒是聽到了不少。
“我從何而知,方才不就是在此處被大小姐打斷的嘛。”這小桃,賣什麽關子!
“是安定王府!安定王府!”
“小桃你小點聲!”掩住了小桃越發升高的音量,穆清皺眉。
安定王府……
王府,原本都是皇家貴胄,尊貴異常,尋常人家怎可高攀。無奈,這安定王府可不同一般皇親國戚。
安定王,是本朝天子的十九弟。先皇多子多孫,光是皇子,就是30幾位。安定王既不是先皇后嫡出,又不是繼後的子嗣,排行不上不下,天資尤欠,文武皆不可擔當大任,也就是看在受太后疼愛的份上,成年後受封,賞了府邸,住在了天子近旁。雖不像自己那幾位有心有力的王兄、王弟一般,為國出力,卻也算得上是遠離紛爭,落得晚年清淨了。
乍一聽,坐擁這樣的背景,安定王府指定是個好歸宿。可不盡然,別說是門當戶對的皇室淑女了,就連住在京城的商賈大戶,也沒人敢把千金嫁進去的。
早幾年,安定王府小公爺就名聲在外了。相傳他不但紈絝,整日流連煙花之地,還身染怪疾;就連身世來歷都遭人詬病。若是真要嫁給這位小公爺,那絕對算不得是一段良緣。也難怪小桃如此這般擔憂。
“即便是要嫁入安定王府,也未必就有如小桃你所說一般,會斷送一了一生。”為了掩蓋對於未知未來的不安,穆清開始自顧自收拾起了準備隨身帶去前院的物品。
“小姐,您一定有所耳聞,安定王府的那位小公爺可不是良婿啊!”小桃接過了穆清手裡忙亂收拾的物件,把她攙扶到床榻邊,自己開始邊回話邊收拾。
“大小姐不也要一同前去嘛,不慌。”穆清故作鎮定。
“您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大小姐是要跟您一同受教,但大娘子怎麽會讓自己的嫡出女兒跳這個火坑!若是真得有個穆家小姐嫁過去,那準是小姐您!”身邊的丫頭跟穆清一樣明白她自己在穆家的身份和處境,沒錯,她存在的意義就是“填坑”用的。
“我知道。”
“小姐,奴婢給您收拾些細軟盤纏,此去前院,小姐您恐是再難有自由身了,奴婢看今日的架勢,宮裡來的那兩位怕不是要把小姐您教導好就直接綁上花轎送出門去。若是能得著機會,您不如逃去京郊的表少爺家避一避吧。”小桃說著,便給穆清裝起了錢袋子。“奴婢看,此次老爺和夫人如此心急地想要把小姐們嫁出去,怕是想借著夫家的勢力和人脈東山再起,另覓商機,可憐了小姐,就這麽被推出去做炮灰。”
逃,怎麽逃?要是真像小桃說的一般,這是樁已被安排好了的、有預謀的婚姻,她若逃了,後果如何,怕是她無力承擔的。穆清無奈地搖搖頭,
不可出逃這事……還是不要說破了吧,免得這傻丫頭繼續操心。 “你個小丫頭,看得倒是透徹。記著,這話也就在這個小院裡說說,出了這個門,誰也不能輕信。”小桃這丫頭,心直口快,但也是真的機靈聰穎。
“小姐放心,奴婢就是擔心您。這些話隻說給咱們自己人,出了這門,斷不會亂講。”小桃沒瞧出穆清的異樣,把裝好的錢袋子塞到了細軟裡,晃啷啷的,聽響動就知道裡面也沒有多少銀錢。
“這些東西您都收好,若是要出逃,也能給您傍身。”拉開了穆清的妝奩匣子,從平時不怎麽動的深處,小桃拿出了個黑色漆器的小盒,塞到了穆清手裡,“小姐,這個您也拿著。”
“拿這個作甚,收起來。”“我又不是不能回來了。”
“小姐,您可別當這是開玩笑,奴婢有種感覺,您這次還真不見得能再回到這個小院。這可是小姐娘親留給您的,奴婢覺得您用得上。”不由分說,就靠自己的第六感,小桃也得讓穆清把這個小盒子給帶上。
“小桃……”穆清無奈,再想多解釋,可小桃這個丫頭脾氣倔,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再多說也無意。
“小姐,您就拿著吧,聽奴婢的。”賭上了自己的第六感,小桃眼神特別堅定。她賭這次大娘子那邊一定沒憋著好屁,小姐此番過去受訓,短期內還真有可能就回不來了。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一定得做好萬全的準備。
“都聽你的,你這個丫頭。”
“行,小姐,這些奴婢都給您拿著,貴重的您自個揣著,可得藏好了。”小桃拿起了收拾好的細軟,環顧了一下四周,“小姐,除了這些個,您還想帶點什麽過去?”
穆清走到床邊,拿起了平日裡常翻的幾本書,“把他們也帶上吧。”
“書?小姐啊,依我看您就是書看得太多了,跟尋常人家得姑娘才那麽不同的。”此處的不同,卻是透著不少怪異的成分。
“有何不同?”這不是第一次被小桃說自己奇怪了。
“哎呀,小姐,眼下哪是討論這些的時候,想來咱們得趕緊過去了,兩位教習嬤嬤也等了很久了,再把她們二人晾在那裡,怕是就連小梨姐姐也招架不住了吧,走吧,小姐。”
另一邊,穆清小院的廳裡,兩個嬤嬤已經等了幾盞茶的功夫了,開始有些不耐煩。
“姑娘,你家小姐行三,娘親是佘氏吧。”抿了口茶,還是那個稍微年長的嬤嬤問小梨。
“回嬤嬤,正是。”
“哦,老身聽說,你家小娘十幾年前人失蹤了,穆家遍尋北境,竟然沒有半點音信,人就像消失了一般,留下你們三小姐一個娃娃在這府中獨自過活。”
“嬤嬤您知道的倒是不少……”這兩位怎麽問起這個,這可是小姐的傷心事。還好小姐現下不在廳內,不然聽到定是會不高興的。
“這事兒,京城大戶就沒有人不知道。”是啊,本來京城圈子就小,出這麽一樁事,絕對是當時所有人茶余飯後討論的話題。
“是啊,想來這佘小娘也真是的,怎麽能忍心丟下那麽小一個娃娃離家出走,天底下怎會有這麽狠心的娘親。”原以為宮裡來的人,談吐會跟市井村婦有些子不同,可這聊起別人家的八卦來,竟然也是同一幅嘴臉。
“咳、咳……嬤嬤,我們小姐都收拾妥當了,您二位若也歇好了,咱們這就快些走吧”小桃和穆清抵達門口的時候,就剛好聽到了上述的那番話,要知道在這個院裡,這可是穆清的禁忌。
兩人起身,“好,三小姐,您隨老身走,丫頭們就不用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