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叫做赤霄劍吧。”張明煌看了一會,繼續任其存於識海中飛騰。劍修同劍丸之間的溝通蘊養是需要時間和法門的,達到神識圓融,指揮自如的境界還有一段時間,所以也就沒有急著拿出來修煉劍法。
張明煌目光微閉,神識探入識海虛空莫名之處,那裡有一本虛幻的金色經書,模樣同那部神典經書一模一樣,只是上面的封面寫著:“青蓮·十三·清荷”的字樣,正是他所傳承自根本經的內容副冊。
而後隨著神識輕拂,副冊書頁開始快速翻動,在快接近一半的時候才停下來,書頁上面印著幾個古篆大字:“九天清微自在天魔經”。
這部天魔經就是張明煌獲得的幾部魔道功法之一,裡面的內容同樣浩瀚龐大,被他當成修煉青蓮一脈的對照和參考,十分有效。
魔道法門其實亦是道門一脈,只是因為其功法或詭異、或修煉過程的不擇手段、或修煉而成的法門有著不容於人倫道義等等原因而列入魔門一系,但是依然是直通大道的修煉法門,就如氣分陰陽,天分日夜,這是大道正反兩面的顯化,難以言明高下。
魔門之中同樣有令人敬佩的豪傑,正道之中出現奸邪之輩亦不出奇,道法之運用乃由人心選決,其人心念是根本。
就像佛宗三千佛國,億萬信眾,一旦皈依佛國,勢必會為佛法所同化,非心性堅毅、慧根深厚者往往難以脫穎而出,成為佛祖座下從座果位,終身受其束縛,但其普度眾生之大願胸懷,持之慈悲仁厚,又是救治補益百姓之實行,是以佛宗是道是魔,眾多宗派各有有其觀論。
俗世有言,論跡不論心,道家另有言,知行合一,約莫世尊佛祖方能回答的明白。
還是淬元境前期的小修士當然沒必要深究這些距離他還遙遠的道與理,目光再次一轉,看向了“九天清微自在天魔經”裡面的九轉自在劫魔身和大自在天魔錘神訣上面。
這三年來的修煉空隙,張明煌就已經同凌虛討論過不少魔道功法,對於這裡面的修煉法門自是已經十分熟悉,而選擇這兩門修煉功法,卻是上面所記載的特點極為適合成為他的輔助功法。
九轉自在劫魔身是一門肉身修煉功法,以九天星力和雷霆駁雜混亂而又特具神異的特性,通過磨煉肉身,聚合魔身,功行九轉,從而鑄造出強悍絕倫的魔道法身,可謂完全體現了魔道法門的詭異多變。
自淬元五年以來,采擷星辰元氣之中那些駁雜奇異的異種元氣佔比遠遠大於自身所需的精純星力,所以如果能夠利用這門劫魔身來吸收轉化,應該能夠更有效提升淬元效果和速度,至於是否會有所衝突,到時候嘗試修煉一下就知道了。
大自在天魔錘神訣則是屬於一門神識運轉的法門,或者應該說是一門錘煉神識的功法,以修士神識作為錘鍛對象,利用獨特的方法凝聚出天魔鍛神錘,對其進行錘鍛、壓縮、凝實,就連凌虛通過徒弟的一些粗糙描述之後,對這門功法亦是讚歎有加。
“魔道法門就是不把自己當人,什麽玩意能夠讓自己變強,把自己腦袋擰了都行。”這就是當時凌虛的原話。
當時的徒弟卻是感受到了自家師父幸災樂禍的心緒,要知道神識乃是修士之根本,是日後建造道宮根基之後化生神魂的養料根本,錘鍛神識就跟拿著鐵錘狠命敲打腦袋沒有區別,肯定是萬分痛楚的修煉過程。
至於為什麽會放在丹田空間拓展完成之後,
當然是怕這兩門詭異的功法一旦加入修煉,對於擴張的過程會造成不可預估的影響。 張明煌再次仔細把這兩門功法梳理了一遍,然後開始運轉大自在天魔鍛神訣,以神識依照修煉要求凝聚成一個圓球,其半徑約有百來丈,而後在神識圓球上空,結合印訣幻化出一把巨大的黑色錘子。
黑色錘子甫一顯化,對著下方的神識圓球就是狠狠砸下去,神識圓球瞬間被砸的支離破碎,四散拋飛,就像一塊被砸碎的玻璃珠子一樣。
張明煌覺得腦中被飛射而來的星辰砸中一樣,龐大的衝擊令其眼前一黑,張開噴出一口血箭,而鼻子耳朵同樣流出鮮紅的血液,全身不由自主地開始顫抖抽搐,直直摔倒在地上。
識海中的鴻蒙紫氣晶石光芒大放,一絲絲清涼的紫色絲線飛射而出,竭盡全力把這些大大小小的碎片牽引過來,不讓其到處亂飛。
“還真玩命,這可跟撕裂神魂沒區別。”凌虛此時出現在他身後,一邊搖頭一邊把手按在徒弟頭上,無量法力自虛空中傾瀉而下,龐大精準的白色靈氣灌進張明煌的識海裡面。
鴻蒙紫氣似乎得到了極大的幫助,紫氣光芒幾乎化成實質,牽引拉扯回神識碎片的速度驟然提高許多。
“這能有人修煉成功嗎?”張明煌再次努力坐了起來,邊擦著嘴邊的血跡邊苦笑,接著趴在地上不斷乾嘔起來,隻覺得整個腦袋像裂開了一樣。。
“當然有,傀儡宗的功法就有類似的作用。傀儡宗的法門就是傀儡,而傀儡的控制依靠的就是神識,而真正具備靈性的傀儡,需要切割本尊神識和真靈分離來進行培養以保證其晉升潛力,所以每次切割就經歷一次比你這樣更嚴重的痛苦。”
“所以傀儡宗的強者比較多神經病,但是都很厲害,以後遇到了悠著點。”凌虛嘿嘿笑道,“就我知道百多年前傀儡宗就有一個挺厲害的天才,估計以後是你的對手之一。他們最喜歡抓捕一些天才來煉製成傀儡,這樣以後上升的潛力是最大的。”
張明煌默然點頭,自己親身感受過這種痛苦,自然知道其中的不容易,就像當初在道觀第一斷筋碎骨一樣,這種深入靈魂的痛,跟這次神識破碎的痛一樣,已經超越了常人本身能夠承受極限,只能靠著意志力硬生生扛過去,可想而知傀儡宗那些人對自己多狠。
任何收獲都是有代價的,何況修士本來就是逆天而行,越是超越常人,付出的自然也同樣超越常人。
“起來繼續,既然沒有隱藏的負面效果,那就享受痛苦吧,你有鴻蒙紫氣,就不能暴斂天物。”凌虛剛才幫著自家徒弟療傷的時候已經查看了這門法訣是否存在其他弊端,否則按他的腹黑無良,估計只會看著張明煌在那繼續趴著也不會出手。
張明煌默默運轉神識,在鴻蒙紫氣的幫助下,花費了半個時辰再次把破碎的神識再次凝聚成神識圓球,比起剛才第一次凝聚起來的神識圓球,似乎有了一絲更濃稠的感覺。
而後再次幻化黑色的錘子,再次狠狠的把神識圓球砸的支離破碎,再次依靠七竅流血,依靠鴻蒙紫氣進行治療。。。
連續這樣修煉了三十六次之後,張明煌這才停了下來,一是天光已經大亮,需要進行日間功課的修煉;一是需要適合而止,不能修煉過渡。
這一日的修煉很快就在緊張有序中度過,到了夜裡采擷星力的時候,張明煌沒有直接映照極限數量的星辰進行星力牽引,只是映照了三百六十顆星辰。
磅礴而駁雜的星辰元氣自遙遠虛空中形成拇指粗的星力光束照射下來,比起五年前的一縷縷星光, 規模可就大了許多。
這一次張明煌沒有像往常那樣,只是轉化星力裡面的精純元氣,讓其他星辰能量散落天地,而是運轉九轉自在劫魔身的法門,把這些散溢的混雜元氣歸攏自己身周,緩慢從周身毛孔吸入體內。
就像是各種沙礫碎石硬生生塞進原本純淨無暇的肌體之中然後來回摩擦一樣,張明煌感覺渾身到處是無法描述的難受,又不像斷筋碎骨那種鑽心般的痛和癢,這種感覺無法形容,也從來沒有經歷過。
他的耳邊似乎聽到了自己體內沙沙沙和嘎吱嘎吱的奇怪響聲,隨著駁雜星辰元氣更多的湧入,滿溢整個體內,整個身體就像被活生生剝皮之後放在滾燙的沙礫上來回翻動,渾身難受的卻又不知怎樣描繪,很想喊出來減輕這種煩躁混亂的感覺,又覺得連嗓子都是血淋淋的塞滿了沙子被堵住。
這部法門不需要通過穴竅經脈這樣正統道門功法來運轉,而是在經脈穴竅外部進行暴力的擠壓和摧毀,從血肉、筋骨、皮膚等等進行全面的摩擦破壞,極其詭異和奇特。
“嘖嘖嘖,感覺弄一群嗜血螞蟻在你身上能夠好受些。”凌虛對於徒弟的狀態自然一清二楚,“我覺得,你要不跟那個錘神訣或者玄陰鍛身術一起練,以毒攻毒,以痛止痛,效果應該不錯。”
張明煌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有,淬煉元氣的時候給自己來一下大自在天魔錘神訣?您老人家確定不是在讓我找死?只要一個不慎,直接被元氣暴亂炸成碎片了,確定鴻蒙紫氣還能救回來?不過玄陰鍛身術倒是可以考慮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