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自己是個魔頭啊。。。不對,大爺本來就是絕世魔頭,榜上有名,寰宇公認。”無良青年拿起手裡的書卷敲了敲桌子,隨後揮袖一掃。
百余裡外的陷入半昏迷的少年瞬間出現在後面庭院的大木桶裡,“今晚就在裡面行功恢復,明天去看一下你爹娘,後面一段時間你都沒空去看他們了。”
大木桶裡的藥液依舊令人又恨又愛,每一次進入藥液裡面恢復就堪比修煉一整套玄陰玉身術。
但一如既往的療效顯著,對自身各方面有著強大的補益和修複。
三個多時辰之後,天空微微泛白之際,少年已經生龍活虎地在前庭院子裡打掃衛生,然後開始日常的打坐吐納修煉。
推動氣血運轉三十六個大周天之後,少年這才緩緩站了起來,舒展一下筋骨。
來到青年的身邊,把矮桌上的一大碗不知名的藥湯喝了下去,瞬間隻覺得全身一片暖洋洋,舒服無比。
一想到可以回去看望父母,少年心裡就雀躍萬分,簡單把需要帶的東西收拾好之後,就辭別師父走出道觀大門。
由於師父說過下次可能要一段時間才能回家,少年除了背著一大包藥草,還特地繞去一些比較遠的山林裡邊,獵殺了幾隻小型野獸,這才朝著白溪村飛奔而去。
“石頭叔,好久不見!”甫一進村,少年便遇到了村裡的熟人,笑著打招呼。
“小狼娃啊,回來看你爹娘了?這個子長的真快,跟小夥子差不多了。”一個憨厚矮壯的漢子扛著農具邊走邊笑道,聲音粗獷而響亮。
“是啊,道觀裡今天放假。”少年笑嘻嘻應道。
這些看著自己長大的淳樸村民們一直都習慣喊自己小名,對於一直處於緊張修煉學習的少年來說,有些莫名的親切感。
“你爹這個時候應該不在家,這小老兒閑不住,你都這麽有本事了,也不懂得享清福。”
“前段時間去了鎮上遇到一個藥材商,聽說那些人參黃精靈芝的,對於修煉有幫助,能夠增加氣血什麽的,就開始滿山跑,到處去挖這個。”張石頭咧嘴笑,“天天念叨著給你這個狼娃兒多攢些藥材,可以給你帶回道觀去補補。”
“這麽大熱天的,還到處跑,這做父母的啊,真是一輩子操心。”
少年聞言,鼻頭微微一酸,要知道此時可是夏日季節,太陽毒辣的厲害,聽石頭叔的意思,爹這是天天出門去的。
“石頭叔,我回家放東西,告訴我娘一聲,然後去找我爹。”少年朝著漢子揮揮手,急急忙忙便往家裡跑去。
少年走進自家庭院,就見到張大娘正在給自家小妹扎辮子。
“明煌兒回來了?”張大娘聽到庭院木門有動靜,不由循聲望去,見是少年回來,又驚又喜地站起來道。
“哥哥!”張歡歡一見,一邊叫喚著一邊撲過來,少年順手將其抱了起來。
“娘,今天師父給我放假了。”少年朝著母親笑道,然後摸摸張歡歡那紅撲撲的小臉蛋道,“哎呀,小妹又長胖了。”
“我要吃多點,長高點,就可以跟哥哥一樣厲害了。”張歡歡眯著眼,脆聲應道。
“娘去給你倒水,你陪著妹妹。”張大娘笑著起身往屋裡走去。
“不用了娘,我不口渴。”少年一手抱著妹妹一手提著東西往裡面走,“石頭叔說爹最近去挖藥材去了?您可知道今天他去的哪個方向?”
“這我哪知道,不過你要是不去找他,
估計得傍晚才能回來,他中午比較少回來,都自己帶點糧食吃的。”張大娘盛了一碗水,遞給少年,“快喝,這天氣熱,一會就口渴的。” “師父那裡藥材多的是,不要讓爹再這麽累著了。”少年沉吟片刻,放下懷裡的小妹道,“我試著去找找,附近山林哪裡有什麽藥材,都是要跑很遠的。”
“這茫茫大山怎麽找,要是你們爺倆碰不上,豈不是更糟。”張大娘按住少年,不讓其出門。
“您就放心吧,我跑的飛快,按照爹的腳程啊,早上出門傍晚回來的,也就幾十裡路遠,我幾個方向繞著跑一圈中午前都能回來。”少年說著蹲下身子,“來,歡歡,哥哥背著你去找爹。娘,您給小妹戴個帽子。”
“好嘞!去找爹爹了。”張歡歡高興地跑過來,趴在少年背後,摟著他的脖子。
“那你們要注意點。”張大娘拗不過自家兒子,也知道他自小就有主意,本事也不小,也就沒再阻攔,轉身將一頂小草帽戴在女兒頭上。
這顯然是張獵戶自己編織的,不然偏僻山村哪裡能買到適合小孩子戴的草帽。
“放心吧娘,咱們走嘍。”少年出了庭院,足尖一點,如飛一般掠了出去。
“呀,好玩好玩,哥哥會飛啊。。。”
張歡歡卻是沒有害怕,反而直其上半身,伸著頭看著周圍不斷後退的樹木,笑的十分開心。
少年對於方圓幾百裡山林自然無比熟悉。
因為背著妹妹出門,倒也沒有放開速度狂奔,而是一邊保持勻速前行,一邊給妹妹摘一些鮮花野果,順便教她認識一些植物花草。
不知不覺間少年便背著妹妹走出幾十裡外。
五六歲的孩童正是求知欲好奇心旺盛的時期,一路上都是張歡歡小嘴巴嘰嘰喳喳的蹦出各種問題,各種驚喜歡呼。
雖然父親平時也會帶她出來玩,但很少帶著她走出這麽遠的距離,對於能夠見識到更多之前沒有看過的新奇植物,小女孩自然萬分開心。
少年一邊耐心回答自家小妹的問題,一邊運足耳力傾聽周圍的動靜。
在這靜謐的山林中,除了清脆的蟲鳴鳥叫,還有一些動物奔走的聲音。
最多的就是樹葉隨著山風飄蕩發出的沙沙聲,只要有任何異常聲響,幾裡范圍內都能被少年捕捉到。
繞著大圈子在山林中穿行了約有一個時辰,此時天上的太陽已經高高掛起,陽光肆意地炙烤整個大地。
為了照顧小妹,少年選擇了在樹蔭下行走,路線更加曲折了一些。
如此又再走出幾裡路,來到一座山峰半腰處。
少年便遠遠看見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背影,正攀爬在數百丈外的另一座山峰下的山澗之間,下面是一條嘩嘩奔流的小溪。
“小妹,不要出聲,爹就在對面,要是你出聲喊他會讓他分神,那就有可能掉到下面去。等會我讓你說話你再說,聽懂了嗎?”少年輕輕放下妹妹,捂著她的嘴低聲說道。
張歡歡大大圓圓的眼睛咕溜溜地轉動,用力地點了點頭。
“好,哥哥這就帶著你下去保護爹。”張明煌一手挾起張歡歡,“不要怕,哥哥會保護你的。”
“嗯!”張歡歡輕聲嗯了一聲,不敢出聲說話,卻也並不害怕。
少年開始在山間急速飛縱,恍如靈活的飛鳥一樣飛快掠向山澗下面。
此刻的張獵戶正小心翼翼地雙手抓著山澗側旁生長出來的樹枝,一邊用腳踩了踩下面一塊突出的石頭,發現能夠受力,這才緩緩往下挪去。
身為一個老獵人,張獵戶自然十分懂得野外生存之道,準備亦十分充分。
腳上穿的鹿皮靴子鞋底是由張大娘用雙層妖獸皮為底,粘合某些紋鋼作為防滑所用,既舒適又耐磨,甚至還能充當武器。
手上的手套不知由何種薄薄的動物內皮所製,既不影響手指靈活性,也具備一定的防護作用。
在他的背後,是一個編制精巧的竹簍,裡面散亂放著幾塊黃精和一些藥草,顯然今天的收獲比較一般。
小心地蹲下身子,張獵戶探頭朝著突出的這塊大石頭下面濕潤的地方尋找著。
以他的經驗,這等深山水澗的大岩石下面,只要足夠潮濕,就很有可能長出黃精,至於年份大小純靠運氣。
果不其然,大石頭下面有著一簇兩寸多高的黃精在陰暗的深處。
張獵戶心頭大喜,稍微調整了一下身體,然後一手抓著旁邊的草叢,貓著腰講上半身探進大石頭底下。
然後手臂輕輕伸了過去,扒拉開黃精下面的泥土,直至露出淺淺的根部,這才將其摘取在手裡。
“這個年份不錯。”斜靠著大石頭旁邊的草叢,張獵戶端詳著手裡的黃精自言自語道。
接著抬手擦了擦額上的汗水,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將黃精拋進後背的竹簍裡面。
“爹!”一聲熟悉的輕喚在張獵戶耳邊響起。
張獵戶身體微微一抖,似乎有些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轉首打量著四周。
接著腋下已經被一隻強壯有力的白皙手掌撐住,一旁露出少年清秀俊美的臉龐,此時正眼睛有些微紅的看著他,然後少年背後也探出一張女童小臉,正開心地看著他笑。
“娃兒啊,你們怎麽都來了。”張獵戶臉上笑容綻開,比剛才拿著黃精的樣子更加燦爛無數倍。
“您別動,咱們上去再說吧。”少年輕笑,一手護著後背上的妹妹,一手托住張獵戶,足下一點,在山間如同靈猴飛鳥一樣飛騰縱越,很快就來到了山澗上面的平地上。
“娃兒真是厲害!長大了!”張獵戶隻覺得眼前景象不斷變換飄移,接著已經來到山腳下,不由出聲讚道。
“小妹,可以說話了。”少年放下背後的張歡歡,然後利索地將竹簍背在自己身上。
“爹,爹!我終於可以說話了,剛才哥哥叫我不要出聲,怕影響你采藥。”張歡歡大聲笑著撲進父親懷裡,小嘴說個不停,“我跟哥哥剛才在旁邊看爹爹采藥哦,爹爹很厲害哦。歡歡也很厲害,沒有嚇到爹爹!”
“對對對,歡歡最厲害了!”張獵戶哈哈大笑,將女兒抱了起來親了親,拍拍少年的肩膀,“走吧,咱們回家。”
“師父那裡不缺藥材,更不需要您來找藥材,要是哪裡傷到了怎麽辦?娘和小妹怎麽辦?”少年隨著父親邊走邊道。
“好好好,不采藥了,這都給你抓到現形了。”張獵戶自然知道兒子的擔憂,直接乾脆地應下,“爹身子骨還行,沒那麽老朽不堪,以後不做這麽冒險的事情,你就別擔心了。”
“若不是我剛好不在每月固定回家的日子過來,是不是這事情你們就不會跟我說了。”少年沒好氣地說道,“以後我回家之前就先在村裡問問,看看您有沒有去做些危險的事情。”
“話說你怎麽今天回家了?不是還有好幾天才休息嗎?”張獵戶樂呵呵地笑,一邊逗著女兒一邊問道。
“過幾天可能要出去一趟,師父說要一段時間,所以讓我先回家看看你們。”少年說道。
“這麽說明煌兒是要出遠門了?可知道去的哪裡,我讓你娘去給你備些衣裳。”張獵戶聞言,不由眉頭輕皺。
“師父自會安排好的, 你們不用擔心的。”少年抱過張歡歡,怕自家老爹抱太久了會累,“師父會跟我在一起,您就放心吧。”
“有你師父在就好,現在你比爹厲害很多了,爹可幫不上什麽忙了。”張獵戶搖頭歎道。
“怎麽會,爹打獵很厲害,烤肉做的也很好,編制手藝十裡八鄉一絕,這些可都是爹親自教出來的。”少年嘿嘿笑著,安慰張獵戶道。
“說的也是。”張獵戶朗聲大笑,比了比大拇指,“你爹我啊,當年打獵乾活可是這個。。。”
三人邊走邊談話,倒也不覺得路途遙遠,剛好在午飯時間回到了家裡面。
“我決定請小妹充當我的耳目,以後定期告訴我你們二老的情況,免得再瞞著我幹什麽事情。”一家人吃完午飯,少年拍拍身邊妹妹的小腦袋宣布道,“小妹可否做到?”
“可以可以!以後哥哥回家我就把家裡的事情都告訴他。”張歡歡舉手高喊,對於這樣的安排十分喜歡。
“你啊,還不信爹的話了。”張獵戶指了指少年笑道,“出門在外不比在道觀裡頭,凡是多留個心眼,多聽師父的教誨。”
“是。”少年點頭,轉頭看向忙著收拾東西的母親,“娘,您別收拾太多,包裹裝不了的。”
“沒事,多帶點,不需要的就放道觀裡頭,不是什麽值錢物什。”張大娘手腳不停,只是敷衍了一句。
“你娘巴不得什麽都給你帶上,這都算少的了。”張獵戶在那邊笑道。
一家人說說笑笑,很快就度過了溫馨開心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