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雲嵤的行蹤是機密,他暴露在人前定會引來爭端,鳳傾城的本意是自己穩住了局面,再讓他接管齊國,因此她與李感一直很是小心不叫消息提前泄露,所以薑國並不知道人已在她手中,但是畢竟入了燕國的境內,又怎麽瞞得過鳳和鳴?
“梁大人!梁大人!您不能進,公主染病未愈,不便見客!”
“吾王憂心胞妹康健,臣奉王命前來侍疾,為何不能見?公主久不見好,或許正是需要臣來醫治!”
鳳和鳴聞訊是氣得直眉瞪眼,可正如鳳傾城所說——他拿她沒有辦法!名義上,鳳和鳴不能阻攔陳雲嵤回來,因此暫時也只能想方設法一趟趟安排人,去量山行宮打探虛實。
方才那兩聲吵嚷,正是鳳和鳴派來的“名醫”梁時燦——來了半月見不到人的浮躁,以及葉蔚重複了半月的攔阻。
但這一回與往日有些不同,梁時參沒能忍住火氣,葉蔚也沒喊衛軍,“砰”得一聲響,梁時參自己都沒想到鳳傾城的房門真的就被他推開了!
房內溫暖,這驟然開了門,一陣冷風猛地灌入,吹起垂幔青帷。飄飄舞落之際,有見雪白肌膚若隱若現!
“放肆!公主不能受風,誰準你這麽大譜進來的?”
還未及梁時參反應,芮香上前便打了兩巴掌。余光見ban裸的女子披衣坐起,他這才知道原來鳳傾城正在由人施針。
“臣該死!”他忙閉了眼跪下,口呼贖罪,後悔不已。
“死,倒不必了……”鳳傾城圍著狐皮小褂,笑意盈盈得拈起茶碗,“使者在外同君,孤怎敢殺你?”
“多——”
梁時參聞言松了一口氣,他剛想說個謝字,然鳳傾城卻又道:“只是孤這身子今日竟被你看了,傳出去豈不叫人笑話?”
“啊?臣……臣代王上前來,兄視親妹,怎算笑話?況臣乃醫者,醫者無男女之分,公主多慮了!”
梁時參好歹是鳳和鳴派來的人,倒還有些機靈,順著鳳傾城的話便替自己開脫。
“放肆——”
她學著鳳和鳴拖了長長的尾音,果然更顯可怕!
“兄妹狎密不知避嫌,你是指王兄不識人倫嘛?醫者?呵呵……孫太醫自孤年幼便侍奉在側,如今尚且不敢造次,每每寫好了方子另遣女醫施針。你算個什麽人物,竟有這麽大的面子?孤倒不知!”
“是是,臣言語有失!公主勿怪!”梁時參皺了一下眉頭,不知該如何反駁,心中便生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既然是看了不該看的,倒也簡單,要麽便剜去雙目……”鳳傾城依然掛著嫵媚的笑道,“要麽便從此做個太監,伺候孤身邊?”
“什麽?公主恕罪呀!公主饒命!”梁時參嚇了一驚,忙高呼道,“公主!臣奉王命前來,縱然有罪也該回去受領,公主你不能刑加使臣!”
“嗯?你不該謝謝孤嘛?辦砸了事,你回去就有命活了?他可比孤狠辣得多了!”
鳳傾城起身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道:“告訴梧州那邊,梁時參汙蔑君王,孤替王兄懲治了,請他息怒!芮香,扎針不能受風,你快叫孫太醫來!”
“是!這要緊得很,弄不好會落下病根兒的!奴婢這就去!”芮香壞笑著,一點沒顧及身邊的鬼哭狼嚎,繼而又擔心道。。
葉蔚完成了艱巨的任務,便又想討好,她走到鳳傾城身後,也跟著伸了伸懶腰道:
“可算把他打發了,礙眼死了!他也真沉得住氣,能待了半個月!要不是孫太醫往茶裡加了料,還不定再待多久呢!把奴婢癟壞了!哎——可算是能舒坦些嘍!”
“只怕——還不能舒坦呢!”
鳳傾城蹙眉輕歎道,她知道鳳和鳴的用心,卻還沒想好怎麽應對他。
一個梁時參而已,鳳和鳴一點兒也不在乎,他絕不會就此罷休!或許,自己費心費力辦的這個人,只會為他派來下一人再添一個理由,僅此而已!
果然,消息才剛出門,鳳和鳴那邊就又來人了!
這一回再來的,不是尋常可由下人哄騙的人,也並不強求見鳳傾城,只是告了罪,便直奔了魏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