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宿舍樓晚上十一點鎖門,此時王德財已經躺在韓小小的床上一個小時了。不要問王德財怎麽混進來的,太屈辱了,不忍細說。
空氣中彌漫著五六十種明顯被他捕捉到的氣味信息。
整個樓道裡飄蕩的各種方便麵的氣味,還有鹵蛋,還有火腿腸等等味道,在熄燈以後季風般佔領了女生們心靈的大陸。把減肥的碎碎念放逐到了明天。
水房裡堆著的洗臉盆裡還有沒有洗完的衣服,散發出一些洗衣粉的味道。
廁所裡傳來的一些異味說明了一些女生還在月球的引力下掙扎。
王德財大腦裡的畫面完全是三維立體的,是在畫面監控裡不能準確捕捉的大量豐富信息。
“韓小小不是特困生!”王德財突然說道。
“不可能,我們班都知道她是。”孫芷蘭躺在上鋪上回應道。
“貧困山區的孩子用卡詩的洗發水,復活草的味道是其特有的。另外,你可能不知道她抽煙,在這裡有一些高端女士雪茄的味道,一個特困生不可能買的起。”
“不可能吧?她為什麽騙我們?”
“也許她想達到什麽目的?”
“哥,你先盯著點,有你在我就不害怕了,我先眯一小會。”孫芷蘭說道。
“喂,馬上十二點了,你別睡啊。”王德財說道。
“Zzzzz……”
王德財一陣無語,合著就自己一個人抓鬼啊,喵了個咪的,小蘭蘭自己倒是睡著了。
女生宿舍樓安靜的很快,不像男生宿舍,偷電打遊戲。一般情況下就算沒睡覺的,也不會發出很大聲音。
蘭蘭的宿舍在一樓拔角,所以是最先安靜下來的。
王德財看著自己的手機,時間似乎過的很慢。
直到十一點十分,仍然是一片安靜。他閑的無聊,又沒什麽事可乾,就玩起了手機。他匹配了幾把王者農藥,遇到的隊友不是小學生就是女大學生,弄了一肚子氣。一上來就是搶位置,搶BUFF,要不就是胡亂選人。結果沒多長時間就三連跪了。
王德財看了一眼時間,居然才十一點四十五,宿舍樓裡仍然是沒什麽動靜。
王德財心不在焉地看了看窗外。路燈和老樹交相輝映,窗簾上樹影搖動,如同一副筆力雄渾的國畫。
孫芷蘭仍在睡覺,甚至還吹起了哨子,“呼……咻~~~,呼……咻~~”。
水房裡的嘀嗒聲,“啪嗒!啪嗒!”有規律地響著。王德財忽然覺得自己脊背一陣發涼,因為自己似乎突然失去了嗅覺。
就好像一個活人忽然發現自己沒有了呼吸一樣,這是一種奇怪的感覺。
王德財想要開口叫醒孫芷蘭,但是卻發不出聲音,嗓子好像卡住了。
他想要掙扎著起身,但是仿佛無窮大的引力扣著他的四肢。“什麽鬼?怎麽動不了了?”他心想。
他在這之前是堅決不信鬼的,他可是無神論者。但是這個時候他也慌了神,不知該怎麽辦才好。
蘭蘭這個死家夥,居然睡得那麽死。
他眼珠還能夠轉動,只見眼角的余光處,牆角一個巨大的影子升了起來。
“媽媽咪呀。”王德財心中叫苦,這什麽玩意。
“那東西”腦袋有點大,脖子有點細,王德財聽老人們說過細脖大頭鬼的傳說,瞬間聯想了起來。
“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他心裡開始默念,“遇事不決量子力學,
他奶奶的大頭鬼,我與你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你可得放過我啊!” 就看那個影子果然放過了自己,卻向自己上鋪伸展過去,直奔蘭蘭而去。
王德財心中一涼,自己沒有發出聲音,但是蘭蘭在打呼嚕啊!這怎麽辦?他恨他自己怎麽這麽不爭氣,這麽無能啊。
也不知道是忽然來了力氣,還是戰勝了恐懼,他一下跳了起來,不過忘記了是上下鋪,腦袋一下子磕到了上鋪支撐鋪板的鐵棍上。
“嘶”王德財倒吸了一口冷氣,感覺鐵棍上應該是有沒有擰到頭的螺絲釘冒,自己應該是流血了,頭上腫起一個大包,血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手機燈光開啟,翻過來上照。這時他看清那個細脖大頭鬼的樣子了,好像是圓鼓鼓的腦袋,足足有兩個編織袋那麽大,花花綠綠的。
大頭鬼個子得有兩米二左右,頭部直徑就足足得有七八十厘米。
媽蛋,還是個女鬼,對方穿著緊身的衣服,一雙細長的腿,簡直是骨瘦如柴。
“怎麽回事啊!”蘭蘭似乎被剛才那一下撞擊給弄醒了,揉著眼睛坐起身來。由於在上鋪,就看到了一顆巨大的頭顱,正從床鋪欄杆外,冷冷地看著自己。
瑪德,好大的腦袋,蘭蘭差點嚇尿了,在底下王德財的手機光亮映照之下,那個“腦袋”上似乎是一個表情包符號,“滑稽”笑臉,就是微信或者QQ表情包裡常用的一個,不同的就是這個腦袋上的“滑稽”符號超級大。“臥槽!”蘭蘭嚇了一跳。
那個鬼影似乎也是愣了一下,然後“腦袋”向後折去,滾落了下去,從腔子裡又長出一顆腦袋——披頭散發。
那個新長出來的腦袋似乎也愣住了。因為此時的王德財比它更可怕。
王德財是穿著女裝混進來的,由於碰到了上鋪的欄杆,假發倒轉了過來,從長長的假發中間露出一副慘白的面孔,竟然是血淋淋的,正在往下滴血。
由於碰撞的震動,本來墊在胸口上方的兩片假矽膠,順著毛衣滑落到肚子上,看起來就像一個能夠變幻身形的詭異生物。
此刻,王德財、孫芷蘭、那個“鬼”一同驚呼了起來,“啊啊啊~~~”。
孫芷蘭抄起手邊的一本英文辭典奮力拍向“鬼”頭。
王德財站起身撲向鬼頭用雙手去掐鬼的脖子。
那個鬼卻突然向後仰去,翻到了自己掉落的“腦袋後面”。王德財撲了一個空,那個鬼卻突然伸直了細腿,蹬中了王德財。
一股巨力將王德財蹬飛,腦袋又碰到床鋪的欄杆上,狠狠地撞了一下,在失去意識之前,他感到想要流淚,自己的小兄弟快要被蹬爆炸了。
“臥槽!你個壞鬼不講武德!”王德財心中暗罵,“奶奶的,你耗子尾汁!”然後就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