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陽等人一路跟隨,那村長來到半山腰一處平地上,才停了下來,墨陽等人趕上去一看,前方居然是一片墳場,令幾人震驚到幾乎不敢相信的是:這兒所有的墳堆,無一例外的都被拔了個洞,屍體就那麽掛在洞穴前,而且好像被什麽東西啃過,可以說除了腦袋,全身上下光禿禿的。
而腦袋經過天長日久的暴曬,都已經萎縮發乾,變成了一種人們開玩笑時常會提到的名詞:人肉干。
而腦袋下面,便是如同被啃過的魚翅一樣的骨骸,有些地方甚至還掛著碎衣服或碎肉,
就算只有一具屍體變成這樣子,也足以讓人感到心驚膽戰了,更不要說是……上百具屍體,全部都是這個樣子。
墨陽等人當場驚呆,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
“你們看到沒有,”村長面對這慘烈的一幕,似乎已經麻木了,道,“這所有的屍體,都被翻了出來了,啃成了這個樣子,我們也是無能為力,反正也是要被挖出來吃掉的,所以今天這家人乾脆就不買棺材了,也省點錢。”
一旁的余振北聽了這話,頓時吃驚不已,問了一句很二的話:“會不會是什麽野獸乾的呢?”
村長直接搖頭,道:“這種事情是從兩年前開始了,當時我們村裡死了一個人,可下葬才第二天,墳墓就被掘,屍體除了腦袋外,全身上下被啃光。當時大家也以為是山中的野獸乾的,也沒有怎麽在意這事。
可誰知幾天之後,村中一個小孩子被水淹死,因為習俗就沒立墳頭,而是直接埋了起來,可第二天又被挖出來,全身肉被啃光了……這下子村裡人開始害怕了,恰逢過了又沒幾天,一個老人家死去了,村裡人都手拿著武器,躲在墳墓的附近,想著把那頭偷吃屍體的野獸給抓住。
可結果當天晚上,所有人無一例外的都睡著了,天亮之後醒來,那墳墓已經被打開,人肉又被吃光……自那以後,村裡面便人心惶惶,大家都說鬧鬼了,之後的幾個月裡,村裡面沒死人,而某一天,大家發現墳墓村子的祖墳,有些被人掘開了。
於是村裡的年輕人組成衛隊,晚上輪番值守,但是一到了晚上,所有人就莫名其妙的都昏倒了,而到了第二天,就又多了幾個墳墓被挖。
我們這裡山高路遠,也沒人來管,多年以來都是土葬的,在幾天之內,祖塋所有的墳墓都被挖開了,只要是一兩年之內死去的人,屍體還沒有完全腐爛,都被啃個乾淨……
從上個月開始,村支書家的天林工廠也出事了,而且死的大多數都是我們村上的人,都是莫名其妙的死亡,脖子上還有二個血洞,屍體抬回來後埋下,也是照樣被吃了。”
說到這裡,村長有些呆滯的表情,也是起了一點點變化,又歎了口氣,“沒有人知道是什麽東西乾的,大家都說鬧鬼了,從別的鎮上請來了一個捉鬼先生,結果……卻被那鬼怪弄死了,一身肉也被吃了個乾淨。
發生這件事之後,村裡的年輕人都出去外面打工了,都不願意再回來,只剩下我們這些出去沒人要的老家夥們,還留在這裡,好在除了那些屍體被吃,別的也沒有什麽影響,那個鬼並沒有傷害活著的人……”
墨陽聽了這話,心中不禁冷笑,整個村子都被怨氣覆蓋,這還沒有影響呢,照這樣下去的話,用不了一年半載,所有人都得變成行屍走肉。
幾人正說話間,一行人順著山路慢慢的爬了上來,其中兩個人用扁擔抬著一張裹著屍體的葦席子,
妻兒都在一旁跟著,俱哭得有氣無力。 來人正是剛才出喪的那家人。
單石納悶的問道:“明知道屍體會被吃掉的,為什麽還要送到這裡來呢?”
那村長看他一眼,道:“不然放到哪裡?放在家裡麽,那不是把吃屍體的鬼引到家裡去嗎?”
單石一想也是,不由得歎了口氣,歎道:“失去了親人已經很痛苦了,還要承受這麽荒誕的事,明知道親人屍體會被吃掉,卻依然無能為力,這種痛苦就……”
村長的眼睛濕潤起來,“俗話都說入土為安,誰也不想自己親人的屍體被人吃掉阿,但是沒有選擇,我家大兒子,去年從山上跌死了,我為了保住他屍體,把墳墓用水泥砌了起來,結果第二天墳墓照樣開裂。還是沒能保住他阿,我那可憐的兒子唉……”
說到這裡,村長老淚縱橫,墨陽幾人乾巴巴的勸慰了幾句,村長摸了摸眼淚,道:“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幾位,我希望你們不要管這件事情,免得跟那個捉鬼大師一個下場。我能說的就這麽多,我要過去幫忙了,你們保重。”
看著村長腳步蹣跚的走遠,屈盛東轉頭看著墨陽,沉聲道:“師弟你怎麽看?你覺得是什麽把屍體給吃了?”
“食屍鬼吧。”墨陽果斷回答。
“什麽是食屍鬼啊?”單石好奇問道。
墨陽解釋道:“一種專門靠吃屍體來修煉的惡鬼。被它吃掉屍體的魂魄,會在附近徘徊不前,從而成為它的鬼仆,無法進入陰間,所以他們怨念很強,這個食屍鬼在幾年之間,也不知道吃了多少具屍體,所以這一帶多的是冤鬼,怨氣才會如此深。”
單石一聽怔住了,“鬼不就是鬼麽,本身就是虛幻的吧,怎麽吃屍體的?”
墨陽翻了個白眼,有點不想給這個小白解釋。
這時屈盛東解說道:“這種惡鬼,並不是人死之後的鬼,人死之鬼,如果留在人間的話,最初只能用“精氣神”之類的虛物進行修煉的,例如屍氣或邪氣,但是這種食屍鬼,卻是來自鬼域,在人間並不多見,它們在鬼域一向靠吃各種屍體來修煉,到了人間嘛,吃的當然也是人的屍體。
但它們一般都是被某些邪術人士召喚到人間,用屍體引誘它,並加以利用。它們不會主動傷害活人,但如果有人惹到它,那它也不是吃素的。”
“屍體當然不是素的了。”單石咧嘴笑了笑,“那這個什麽食屍鬼啥的,是被人召喚出來的嗎?”
“很有可能啊。”墨陽沉聲道。
余振北驚訝道:“墨大哥,這放出食屍鬼,對放出的人有什麽好處?”
墨陽表情變得凝重起來,環顧左右了一下,低聲說道:“我們從進村到現在,我仔細看了這裡所有的地形,這裡有一個隱形的陣法,方圓二三裡之內,怨氣積鬱不會散,看起來,這陣法的存在,是為了滿足那食屍鬼的修煉。
但是你們發現一個問題沒有,這村子現在人不多,死的人則更少,食屍鬼連多年前的祖墳都扒開了來,到處去找肉吃,但它卻一直盤踞在這個村子,而沒有去別的地方挖墳吃肉,你們可知道為什麽?”
眾人皆是搖了搖頭。
余振北說道:“他不光沒有去其他地方吃屍體,似乎也沒有殺人。”
墨陽道:“它不殺人呢,是因為根據鬼蜮契約的限制,它不能主動殺人的,否則會被地府察覺。但是這不代表它沒有能力殺人,至於它盤踞在這地方不走嘛,那應該是因為,它可能無法脫離這個陣法。
而這陣法看上去是在幫它覓食和修煉,實際上呢,多半是在利用它,把那些被吃掉屍體的魂魄拘在陣法之中,不斷的生成怨氣。布陣的人要的結果,就是這股強大怨氣,去完成他自己的計劃。”
余振北嘴巴緩緩長大,呼道:“會是什麽計劃?”
墨陽眉頭皺起,說道:“你問我,我問誰去?不過既然是產生怨氣,那必然和血魔脫不了乾系,這絕對是復活血魔的某個計劃。”
“先把這食屍鬼找出來滅了,破了這裡的隱形陣法再說。”墨陽說完,突然對著頭頂上空隨手一抓,而後往回一帶,手中忽然多了一個中年人,在他手中掙扎著求饒。
“膽子不小啊,居然敢遊蕩到我頭上來了。”墨陽知道他是這村裡的冤鬼,知道的事情並不多,也沒什麽能問的事,所以直接用靈符超度了,隨後對單石和余振北道:“想對付那食屍鬼呢,就得先把這一帶的冤鬼都收了,免得到時候被那食屍鬼操控,就麻煩的很。這件事得你們兩個去辦。”
“我們兩個?”余振北怔住,“墨大哥,你開什麽玩笑啊,你和我師父去辦難道不香嗎?”
“你聽我說,剛才這一只是剛死不久的鬼,不太懂得規矩,而別的鬼怕我和師兄,都躲起來了,要是靠我倆一個個去抓,估計一夜都抓不完的,我給你倆做一盞引魂燈,到時候你倆打著,從村子中間的路上走過去,這些鬼會自動跟著你們,你們繞著村子走一遍,集合好它們,我和師兄就會出來解決,送它們進入陰司。”
余振北怔怔的看著他,哭喪著臉說道:“哥,你老實跟我說,這有沒有危險?”
墨陽笑道:“沒有太大危險,就是有的鬼長得嚇人點,反正你們也見過不少恐怖的惡心的鬼,應該有免疫力了吧。”
余振北翻了翻白眼,“你天天吃飯吧?不還是會餓嗎?我們盡量吧,到時候你們在什麽地方?”
“我和師兄會在遠處,把那些離的太遠、沒被引魂燈吸引的鬼魂趕過去。”
墨陽說完,招呼余振北單石二人來到墳地上,這時候送葬的人都已經回去了,墨陽找了個好位置,沿途在地上插下了十幾把紫色令旗,兩兩的相對,形成一個太乙的“乙”字形狀通道,在終點的地方擺下了一個香爐,插入了三束三色香,以及兩隻紅燭。
這叫“香去地陰,紅光引魂”。
搞定了這一套後,墨陽拿出朱砂筆,用了足足半刻鍾時間,在近幾十張黃符上畫下各種道文符咒的圖案,按照八卦的方位,貼在了香爐前面的地上,單石一眼看去,符上圖案很抽象,有些不明所以。連忙問道:“隊長,這是什麽符啊?”
“這是風雷符,四陰為風,四陽為雷,假如有鬼魂不願意被超度,這風雷符就可以送它們一程。”
剛說完,墨陽開始製作引魂燈,單石余振北二人一開始以為是想電影裡演的那樣,手裡提著一個燈籠,然後到處尋找鬼魂的下落。結果墨陽只是寫了三張靈符, 分別貼在他倆頭頂心、以及肩膀兩邊,隨後念了一遍咒語,道:“好啦,這引魂燈亮了,你倆可以出發了。”
單石訥訥的看著他,“燈在哪?”
“你身體的三盞命燈,就是引魂燈阿,鬼魂就跟飛蛾一樣,有趨光的特性,我已經打開了你倆身上三盞命燈,只要它們看到了,就會馬上貼上來的。”
單石還好,余振北聞言則渾身抖了一下,他終於明白,原來自己的身體就是所謂的引魂燈,頓時感到了一種強烈的不安,“墨大哥,萬一有鬼來掐我們怎麽辦?”
“你們三盞命燈已開,鬼傷不了你們,最多嚇嚇你們而已,因為它們怨念太強了,如果不想去陰司,到時候一定會想盡辦法騷擾你們,讓你們知難而退,你們一定要挺住,記住千萬不能回頭,不然你們口鼻中呼出的陽氣,會吹滅你們肩膀上的命燈,鬼就能上你們的身了。
不過,只要你們挺得住,鬼看到嚇不倒你,也就隻好乖乖的跟你們走了。我再給你們一個招魂鈴,你們要一路不停的搖,鬼怪才會跟著你們走。就這樣吧,去吧,記住不要走的太快,也不要太慢了,繞一個大圈回到這裡來就行!”
話說完,墨陽將招魂鈴塞到余振北手中,在他和單石後背上推了一把,看著他們走遠,隨後墨陽和屈盛東,帶著有些呆滯、還沒回過神的陳美紅一起潛入了草叢裡,暗中觀察了起來。
另一邊,隨著招魂鈴的聲音響起,忽然無數虛幻的鬼魂從各處飄出,看到遠方余振北和單石的六盞引魂燈,身體不受控制的飄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