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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是個文青啊》二百七十七 情聖還是渣男?
西川和駱一禾也明顯感覺到這一點,不過大家就假裝沒看出來,免的說出來讓海子傷心。

 《月光》、《美麗的白楊樹》《給薩福》……滿滿的十幾頁詩最後是一首《獻詩——給S》

 誰在美麗的早晨

 誰在這一首詩中

 誰在美麗的火中飛行

 並給與我無限的贈予

 誰在炊煙散盡的村莊

 誰在晴朗的高空

 天上的白雲

 是誰的伴侶

 誰身體黑如夜晚兩翼雪白

 在思念在鳴叫

 誰在美麗的早晨

 誰在這一首詩中……

 當大家的目光都看著這首詩,海子神色變得沉默。

 “這是寫給詩芬的。”最後他自己說了出來。

 “我們知道。”駱一禾拍了拍海子的肩膀,像是在開玩笑又像是在安慰:“嘿,蘇東坡不是說過,天涯何處無芳草嘛…..”

 我暈,這不是鼓勵海子繼續渣男嗎?

 夏紅軍立刻想到,按照歷史,P姑娘,那個叫白佩佩的女人即來到海子的身邊。

 白佩佩不僅是海子的大學同事,也是一位朦朧詩人,但此時早已成家生子。

 這樣的戀情自然沒有結局,但海子依然深愛後來,專程遠赴青海,在白佩佩的故鄉寫出這樣纏綿的詩句:

 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夜色籠罩

 姐姐,我今夜只有戈壁......

 姐姐,今夜我不想人類,

 我隻想你”

 …….

 ……

 簡直是情聖和渣男的完美結合體。

 欣賞完海子的詩集,西川把又轉過話題:“海子,你知道蝌蚪,就是江河的妻子前幾天自殺了嗎?”

 “我知道,我看過報紙。”海子臉色平靜:“我還聽說在寓所用一把精致而鋒利的手術刀割斷了大腿上的靜脈,血流得滿屋都是。”

 頓了一下,海子突然說道:她死得真美麗。”

 看到海子臉色平靜的有些可怕,夏紅軍突然想到:不知這句話能否為他自己兩年後的自殺找到了一條注腳?

 駱一禾仿佛也想到這一點,用開玩笑的口氣:“哥們,你不會也想不開吧?”

 “怎麽會呢?”沒想到海子突然笑道:“通過練氣功,讓我體會到了生與死的兩副面孔,似乎是多賺了一條生命。這生命是誰重新賦予的?我將永遠珍惜生命——保護她,強化她,使她放出美麗光華。”

 “對!”剛才有些沉默的西川突然接過話題:“再沒有被生命更可貴的。”

 只有夏紅軍沒有說話。

 他覺得海子這番話是出自內心,是真心的。

 但是,詩人是善變的。

 就如他寫出《面朝大海,春暖花開》那樣熱愛生活的溫暖詩句,卻一轉身義無反顧的投入死神的懷抱。

 總體而言,現在的海子表現還是比較正常的,中午還請西川仨人去校外的小館子吃了一頓飯,笑著說昌平的條件可不如燕京城裡,你們湊合湊合。

 坐車返回燕京,夏紅軍回答師大已經是下午五點多,回到宿舍匆匆洗把臉就趕緊趕往五食堂。

 果然,陳招娣打好飯菜已經等著他,是他愛吃的酸辣土豆絲還有回鍋肉,兩人邊吃邊聊,夏紅軍就把海子的近況告訴了他。

 聽到海子又失戀了,陳招娣由不得撇撇嘴。

 怎麽這樣呀?

 和這個好,又和那個好,放在前幾年那可是流氓罪呀。

 不過人家是詩人……

 又聽到夏紅軍說道海子練氣功,竟然有了幻聽,不由得唏噓不已。

 “招娣,當初我給你說的沒錯吧?幸虧你沒讓那小子騙取練氣功!”

 三年前大一新生報到,夏紅軍帶著陳招娣來到師大,結果陳招娣被那幫氣功社團騙去看表演氣功,女孩那好奇又有點躍躍欲試的神情,夏紅軍到現在還記得。

 每次回想到這個,心裡是又好氣又好笑。

 聽到夏紅軍的話,陳招娣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突然又想到一個問題。

 “紅軍,你紀念蝌蚪的詩寫好了嗎?”

 相比於海子這樣讓她無法理解的詩人,陳招娣更同情蝌蚪的遭遇,雖然她從未見過這個女人,但就這個筆名她覺得對方一定是個很好的人。

 為啥要自殺呢?

 想不通。

 夏紅軍聽到這話,點了點頭:“寫好了,我準備明天先寄給《詩刊》的邵編輯。”

 “先讓我看看嘛…….”陳招娣帶著撒嬌的口吻。

 她雖然不太會寫詩的,但是喜歡看詩,特別是夏紅軍寫的,她覺得寫的很美。

 “我放在宿舍,吃完飯我去拿。”夏紅軍答應了。

 瑰麗動人,充滿了哲思。

 吃完飯,夏紅軍回到自己宿舍從枕頭旁邊的書包裡取出一疊信紙匆匆下了樓,交給了正在站在宿舍樓下面的陳招娣。

 女孩接過詩稿,迫不及待輕聲念起來。

 《詩人與死》

 是誰,是誰

 是誰的有力的手指

 折斷這冬日的水仙

 讓白色的汁液溢出

 翠綠的,蔥白的莖條?

 是誰,是誰

 是誰的有力的拳頭

 把這典雅的古瓶砸碎

 讓生命的汁液

 噴出她的胸膛

 水仙枯萎

 …….

 …….

 陳招娣念完一頁,翻開下一頁還是,連續翻了三頁,整整寫滿是詩句!

 “紅軍,你寫這麽長呀?”陳招娣很是吃驚。

 夏紅軍點點頭。

 這首《詩人與死》其實是當代女詩人鄭敏的一首長詩,足足有266行!

 夏紅軍選這首詩,是想到歷史上即將發生的像海子這樣,那些遠逝的詩人們。

 自己是否能製止?

 當然夏紅軍沒記得這麽多,只是其中一少部分還進行了改動。

 “寫的怎麽樣?”夏紅軍問道。

 “挺好的。有點悲傷。”陳招娣很認真的回答。

 夏紅軍這首《詩人與死》很快發表在了《詩刊》上,上面還有北島、顧城寫的悼念蝌蚪的詩歌,包括《燕山詩話》在內的燕京高校圈內好多自辦詩刊都發表了悼念蝌蚪的詩歌。

 她是進入八十年代第一個自殺的女詩人。

 後面還會有誰?

 詩壇特別是燕京的詩壇,籠罩在一片悲哀之中。

 其中有位詩人寫到:

 女詩人蝌蚪

 在一往情深的春水中

 遊戲過歌唱過愛過

 在美麗而憂傷的春天

 用挽救生命的手術刀

 割斷了一根流血的靜脈

 女詩人蝌蚪

 汩汩的鮮血

 代替了春水

 作了最後的洗禮

 然後殘忍地死去

 ……

 …….

 “如果蝌蚪真有靈, 看到這麽多人為她寫詩,她一定也很開心吧?”

 陳招娣讀到這些詩,像是在問夏紅軍,又像是自言自語。

 夏紅軍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西邊火一般的晚霞,默然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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