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棚裡,拴住和二狗正鬱悶著,一根煙接著一根煙抽著。窗外雨下的更急,雨滴打在工棚的鐵皮頂上發出砰砰的響聲。
“叔,拴住叔,你說老總會耍賴不給俺們錢嗎?”二狗問拴住,“俺哪知道來,你怎不推嗎?你推不就算俺們幫忙了嗎?那錢肯定少不了啊。”拴住眯著眼,香煙的煙氣好像迷了他的眼。“你不是也站旁邊的嗎,你怎不推他尼?”“咦,你還賴我?龜孫!”“叔,你說那一萬塊錢定金老總可會要回去地?”“對啊,二狗,俺們先收了一萬塊錢,他們如果知道俺倆沒有幫上忙,要回去也有可能啊,不行,俺倆得跑,不然那一萬塊也沒有啦。”“叔你真是明白人,那俺們啥時候跑?”“收拾收拾,現在就得跑,去三狗工地接著扎鋼筋去。唉,就是可惜了我的霸業呀,未遂啦。”
雨中,兩個人披著蛇皮口袋,懷中抱著肩上扛著,大包小行的向外走去,泥濘的路被他倆踩的啪啪響。
公安局刑偵室,幾個警察正在討論李念恩墜樓案件。“張隊,這是現場照片,十九樓直接墜下,當場死亡,死因是自殺。”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警察匯報著。“你怎麽判斷是自殺,動機,因果關系,結果相關人,利益關聯人,這些因素都要考慮,我最討厭你們這些年輕人,剛剛出警校看下現場就直接下結論。”說話的是刑警隊副隊長張軍,他幹了十幾年的副隊長,就再也升不上去了,經常拿年輕同事出氣。“這是死者衣服裡找到的遺書,筆跡鑒定過了,是李念恩的筆跡。”年輕警察遞過去一張紙。張軍感覺有些尷尬,用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遺書,你不早拿出來”。
玉石城,三樓,丁總的辦公室裡。武局,孫教授,蘭總,猴子。上次開會是六人,現在剩下五人。
丁總小心翼翼地給武局倒上茶,“公安局那邊說了,是自殺,有遺書,上面寫自己經營不善重度抑鬱,其他沒有提。李總夫人也證實他這段時間確實是那樣。所以他走了絕路。”
武局沒有抬眼看他,“你之前不是安排人辦的嗎,結果是這樣?”
丁總依舊小心翼翼地回答:“本來是安排的,但想不到,他自己也是那想法。”“那不管了,結局都一樣。”“是的,是的”
猴子低頭想著,表情凝重。蘭總看向窗外,孫教授似乎有些發抖。
武局喝了一口茶,站了起來,走到樓梯口,停住回頭,“李總夫人那個養老院每年照舊支持一百萬,他兒子在外國的費用依舊安排好,這樣也算對老李有個交待了。”
夜,十二點半,江南雅居地產公司的會議室裡燈火通明。董事會及重要股東代表在一起商量下一步的安排。他們沒有通知王慕軒,因為這是緊急會議,可以避開王慕軒。他們還有一個目的就是按照李總遺書裡寫的,希望王慕軒來接替他當董事長。這不是尊重逝者與否的問題,是關乎近十億資產的江南雅居的發展戰略問題。所以他們在激烈地討論著。窗外的雨已經下了三天,這在江南是常有的事。
王慕軒和猴子在房間裡喝著勇闖天涯啤酒,他們誰也不說話,情緒低落。電視上在播著午夜新聞。男主持人用標準的播音腔報道:“據新華社最新消息,國務院發改委,住建部聯合發文,未來五年在全國范圍內施行房地產去庫存措施,解決房地產積壓庫存問題,降低房地產行業風險,改善居民居住條件,在資金審批和項目批準方面實行政策支持。”王慕軒看著新聞,腦子在放空。猴子把啤酒罐放在茶幾上,推了一下慕軒,睜大眼睛看他。“猴子,你喝高了,瞪我幹嘛?”“我去!你沒聽新聞說嗎,房地產馬上要火爆了!”猴子的商業嗅覺遠遠高於王慕軒,他從這幾十字的新聞裡看出了未來房地產行業會大踏步前進,房價會快速回暖,甚至是快速上升,將來不排除一房難求的場面。後面的十年確實驗證了猴子當時的預判,巨大的財富正向他倆滾滾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