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被3125控制的洛麗絲和楊雪即將扣動扳機的時候。

　門外飛來一根木棍，將她們手中的槍打落。

　這個站點裡竟然還有其他人?！

　張玨和基德同時望向門口。

　一個張玨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的人出現在他們面前。

　“格雷?”

　……

　格雷使用了Z級記憶強化劑，雖然恢復了全部記憶，但同時也燒壞了自己的腦子。

　他死的時候七竅流血，非常淒慘。

　無論是楊雪還是張玨都反覆確認過他已經死亡的事實。

　他們將格雷安葬在站點外面不遠處的沙丘裡，後來洛麗絲還去祭拜過。

　眼前的格雷渾身上下全都是沙土的痕跡，很顯然，他確實是從沙地裡面爬出來的。

　然而他給張玨的感覺，卻和之前有很大不同。

　原來的格雷，雖然頂著站點主管的職位，但那是因為與3125戰鬥之後，逆模因部高管全軍覆沒，趕鴨子上架，不得不如此。

　他的能力是不足以擔此重任的。

　所以他表現出來的通常是猶豫和不確定，

　然而這個死而複生的格雷，眼神卻全然變了一個人。

　沒有了那種忐忑不安。

　取而代之的是堅毅和自信。

　張玨看著他的眼睛。

　“你不是格雷。”張玨說道，“你到底是誰?”

　“張顧問，你真的很厲害。”

　“格雷”笑著說道，“有你這樣的人在，基金會才能走得更遠。”

　他說話的神態和語氣，與格雷完全不一樣。

　就好像是長輩在和晚輩說話。

　似乎確實是另外一個人。

　還不等張玨開口，他手中的基德卻忽然激動了起來。

　“是你?！！！”

　基德的神情激動，雙眼通紅，看著格雷的眼神充滿了怨恨。

　恨不得食其肉，飲其血。

　“不錯，是我。”與3125的表現正相反，格雷眼神平靜，“我們鬥爭了十幾年，是時候做個了結了。”

　話說到這裡，張玨哪裡還猜不出他的身份。

　“你是楊文松?”

　“格雷”輕輕點頭。

　他看了看自己現在的身體，自嘲道:“我的意識一直在站點裡遊蕩，只有格雷這種死於腦損傷的人，才能被我附身，而且格雷已經注射過Z級強化劑，我在這個身體裡，就不會被感染。”

　張玨呵了一聲。

　“那個黑影就是你吧。”

　“是的，我一直在看著你們的行動。”

　說到這裡，楊文松用溫柔的目光看了一眼楊雪。

　“謝謝你保護我的女兒。”

　“不客氣不客氣。”張玨哈哈一笑，“不過楊博士，如果你真的想感謝我，最好來點實在的，你在基金會這麽多年，應該有點啥積蓄或者寶貝吧——”

　他們兩人在這裡認親，3125已經怒不可遏。

　它控制基德說道:“楊文松，既然你敢現身，你們兩個誰也別想活著離開這——”

　它還沒說完，張玨一巴掌呼在他臉上:“你他媽怎麽這麽不懂事，大人說話小孩少插嘴！”

　“你——”

　“還敢頂嘴！”

　說著，又是一巴掌。

　這一次，基德的牙被打得飛出去了兩顆，嘴裡已經血肉模糊。

　張玨打基德的臉，對3125根本造成不了什麽實質性的傷害。

　但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3125與人類戰鬥這麽多年，從來都是佔盡上風。

　何曾受到過這種待遇。

　然而眼前這兩人。

　張玨魔免。

　楊文松因為佔用了使用過Z級記憶強化劑的格雷的身體，也不怕它。

　作為一個形而上學的概念，3125忽然發現自己對他們兩人根本毫無辦法。

　3125心念一動，洛麗絲和楊雪向楊文松攻了過去。

　楊文松雖然是個文職人員，但看剛剛那一棍就知道，論起身手也絕對不弱。

　楊雪和陳老學過國術，如果兩人是正常對戰，誰勝誰負還未嘗可知。

　但被3125迷住心智之後，她的身手便沒有那麽靈敏了。

　附身在格雷身體裡的楊文松三下兩下便將她們製服，用不知從哪裡找來的繩索將她們捆了起來。

　期間，基德暴跳如雷，口吐芬芳，張玨索性將他的牙齒全部打掉，讓他連話都說不出。

　然而問題很快來了。

　雖然他們解決了3125在這個站點裡的爪牙。

　但正像3125對他們兩人沒有辦法一樣。

　他們對3125也沒有什麽有效的措施。

　將基德也捆在一邊，張玨坐在台階上，看著低頭沉思的楊文松。

　“你現在這個樣子，我實在沒有辦法把你和那個睿智的人聯系起來。”

　楊文松笑了起來:“那我應該是什麽樣子?戴著眼鏡，文質彬彬?”

　“差不多吧。”張玨哈哈一笑，看著楊文松，沒有說話。

　“我知道你對我還有所懷疑。”楊文松回望過去，“有什麽問題，你盡管可以問，我盡量回答你。”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張玨說道，“這麽多年，你一直在這裡晃蕩?都在幹什麽?”

　“如你所見，我是在尋找打敗3125的方法，可以說，我每時每刻都在思考這件事情。”

　“有結果嗎?”

　“算是有了一點進展，但並不能當做主流的戰術。”

　“怎麽說?”

　“你應該知道，3125是通過控制人的意念和思想進而控制人類，經過一段時間的研究，我發現當人的精神陷入混亂時，它便不能成功，我也是依靠這個才躲過了它的侵蝕，但代價是，人的意識會脫離身體。”

　張玨看著他:“那你為什麽沒有向赫裡主管建議使用這個辦法，這樣他們也不會死去。”

　楊文松歎了口氣。

　“這個方法隻停留在研究階段，我做的幾次試驗沒有一次能夠成功，大多數的D級人員都瘋了，但當時的情況已經很嚴重，3125感染了很多人，站點裡的很多同事都被同伴所殺，大家不能相信彼此， 再繼續下去，整個站點就會全軍覆沒。”

　“所以你才把那些記憶強化劑全都藏了起來?”

　“是的。”

　說起那段往事，楊文松也不禁黯然。

　“我和赫裡主管商量之後，決定將事情隱瞞下來，只要不給研究員們服用記憶強化劑，他們雖然會忘掉那些被殺的同伴，但總比在恐慌之下，自相殘殺要好一些。”

　張玨道:“但如果這樣，對逆模因項目的研究也就沒有辦法進行下去了。”

　楊文松點點頭:“所以赫裡主管決定孤注一擲，與3125正面交鋒一次，展開決戰。我雖然反對，但她沒有采納我的意見——不過我能理解她，即便再繼續拖延下去，也不過是溫水煮青蛙罷了。”

　說到這裡，張玨看著楊文松，很長時間都沒有開口。

　他沉吟了很久，才問道:“如果我沒有猜錯，你們決戰的戰場，就在那個地下建築的3號門之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