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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劍傾城》第10章:噩夢再臨
  除夕。

  天地蒼茫,雪落如羽。

  銀裝素裹的群山之間,一條雪白的狹窄小路從中延伸出來。

  蕭月樓正一個人走在這條路上。

  他已經一天一夜沒有休息了。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次踩在積雪上都會留下一個很深很深的腳印,然後被落雪掩蓋。

  他的臉色很蒼白,眼中滿是困倦之色,眼皮已快完全遮住視線。

  雪一直下,他的身上也落滿了雪。

  蕭月樓已感覺到身體越來越沉重,他的背已經不能挺直了,而是佝僂著。

  紛揚的雪從眼前飄落,他卻已有些看不清了,他能看到的,只有一片模糊的白。

  “我不能睡。”

  蕭月樓咬著牙,提醒著自己。

  拖著像是灌了鉛的身體,蕭月樓又向前走了一段路。

  噗通——

  蕭月樓再也堅持不住,倒了下去。

  沉重的身體將積雪砸散,紅披風將他的身體蓋住。

  雪落如羽,一點一點地在掩蓋他的身體。

  過不了多久,他就會被積雪完全淹沒。

  ……

  ……

  一望無際的大海之上,一艘小船孤零零地飄蕩著。

  清冷的月光灑在海平面上,海風輕輕一吹,海中的弦月便被吹散。

  蕭月樓枕著雙手躺在船上,看著那清幽的月光。

  紅披風蓋在身上,在他的身旁放有一壺酒。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沒有血吻劍,也沒有任務。

  一個人飲酒賞月,浪跡天涯,這種日子實在很愜意!

  蕭月樓微微一笑,望了一眼早已揭開了蓋子的酒壺,他的嘴微微張開,輕輕一吸。

  酒液便從酒壺中被他吸了出來,吸進了嘴裡!

  這一幕,若是被人瞧見,定會驚駭於蕭月樓對內力的掌控度。

  只可惜,四周除了海水外,便只有那清涼的弦月了。

  醇酒入喉,身體有些發熱,再看向弦月,那弦月竟已變了顏色。

  血一樣的顏色。

  天空上赫然掛著一彎血月!

  蕭月樓驀然一驚,從船上坐起,四下一望。

  海風已開始發狂,海水已完全是一片漆黑色,正像滾燙的開水一樣冒著氣泡。

  漆黑的海水中那彎血月已經被氣泡撕碎,這些氣泡正衝擊的小船不住地搖晃。

  咕咚咕咚……

  氣泡不斷地冒起來。

  啵啵啵……

  氣泡又不斷地破碎。

  這種怪異的聲音,再加上天空上那妖異的血月,有一種說不出的陰森感!

  “還是來了。”

  蕭月樓面無表情,似是早有預料。

  小船仍在晃動不停,他卻坐的端端正正。

  “只是這次你們會怎麽出現?”

  蕭月樓冷眼看著怪異的海水。

  忽然。

  海水中有一隻手伸了出來!

  這隻手很修長,大拇指上有一枚碩大的翡翠扳指。

  “金滿堂,你死了也陰魂不散?”

  蕭月樓認出了這隻手。

  這一次,他很冷靜,沒有像第一次見到血手人屠時那樣驚慌。

  他知道,他又做噩夢了。

  這裡就是他的夢境。

  這時,又有數隻手從海水中伸了出來。

  “滇南魔主?”

  “大漠飛鷹?”

  “西山劍魔?”

  “青竹書生?”

  “燕雲夢姑?”

  蕭月樓一一看去,

這幾隻手上總有一些特征能讓他想起它們的主人。  當年蕭月樓暗殺這些人時,早已對這些人了解到了極點。

  這幾隻手一出現,便朝蕭月樓的方向靠近。

  血月之下,蕭月樓神色冷酷。

  “無論你們想做什麽,都沒有任何用處。”

  “這裡——是我的夢境!”

  蕭月樓沉聲道。

  那些手一靠近,便抓向了小船。

  卡擦——

  小船被抓破,四分五裂。

  漆黑的海水灌了進來。

  蕭月樓立在海水上,一腳踢向金滿堂的手。

  蕭月樓的神色忽然一變。

  他的腳從手上穿了過去,金滿堂的手不是實體!

  可是——

  不是實體的手為什麽能將小船撕裂?

  蕭月樓還沒有想通,那幾隻手又衝了過來。

  蕭月樓來不及反應,雙腳已被六隻手抓住。

  這是為什麽?

  他踢不到金滿堂的手,金滿堂卻能將他抓住?

  蕭月樓的身體忽然下沉,他感覺到這幾隻手有巨大的力量。

  很快,他的身體已被拽進了海水裡。

  漆黑的海水淹沒了他的胸膛,淹沒了他的脖子。

  蕭月樓整個人已完全在漆黑的海水之中。

  一股窒息感傳來,他的雙眼已開始翻白。

  ……

  ……

  雪還在下。

  一輛馬車正在狂奔。

  積雪被馬蹄踐踏的飛射。

  車廂一邊的窗簾忽然被一隻潔白的手掀開,一張粉嫩的臉露了出來。

  烏黑明亮的眼睛亂轉著,一股俏皮勁散發出來。

  “姐姐,你好討厭啊,這麽美的雪景為什麽不停下來看看呢?”她嘟了嘟紅潤的嘴唇,眉頭輕蹙。

  “紅櫻,你知道的,明天就是新年,我們今天一定要趕回去。”

  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紅櫻咬了咬嘴唇,再看了一眼飛速劃過的雪花,無奈地放下簾子。

  車廂內,裹著紅棉襖的紅櫻有些生氣地道:“我知道我知道,回家過年嘛,那你為什麽要在路上浪費時間把這個怪人帶到車裡來?”

  車廂內的空間很大,紅櫻坐在一邊,另一邊坐著一個身穿雪襖的女子,在她們之間,有一壇爐火正旺,而在靠近車門的地方正躺著一個人。

  一床棉被蓋在這個人的身上,露在外面的臉上那蒼白的臉色已經有了幾絲紅潤,只是那眉頭緊鎖著,正在沉睡。

  女子道:“如果我不救他,這風雪這麽大,他一定會凍死的。”

  紅櫻道:“可是他是個江湖人啊。”

  女子淡淡道:“江湖人也是人。”

  紅櫻道:“我不懂。”

  女子伸手摸了摸紅櫻的頭,笑道:“你以後會懂的。”

  紅櫻咿呀一聲,歪過頭去,嘟囔道:“不許摸我頭, 會摸傻的。”

  女子莞爾一笑,收回手。

  這時,那躺著的人忽然顫抖起來。

  雙眼緊閉,濃眉緊鎖,臉色已完全蒼白,頭胡亂地晃動,身體已蜷縮在一起。

  啊——

  紅櫻臉色煞白,被這一幕駭得不輕。

  女子目中也有些懼意,但還是鼓起勇氣靠了過去,伸手在這個人身上輕輕拍了拍。

  “你怎麽了?”

  “醒醒!”

  隨著女子的輕聲詢問,這個人忽然又平靜了下來,沒過多久,已有輕微的鼾聲響起。

  見此,女子與紅櫻面面相覷。

  ……

  ……

  蕭月樓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已越來越模糊。

  那股窒息感已越來越濃。

  他感覺到自己快要死了。

  朦朦朧朧間,他看到一隻手穿破了海水,伸到了他的面前。

  這隻手散發著潔白的光芒。

  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蕭月樓用盡全力伸出手與這隻手相握。

  然後他便感覺體內忽然有了無窮的力量,他輕輕一用力,便掙脫了腳下的束縛,整個人飛快地向上猛衝。

  砰——

  蕭月樓已衝出了海面。

  那隻手不見了,海上風平浪靜,一艘小船孤零零地飄蕩。

  天上一彎弦月正散發著清冷的月光。

  蕭月樓又躺在了船上,枕著雙手,看著月光,他的目光有些遊離。

  剛才救他的那隻手是誰?

  他好像從來沒有見過這隻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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