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能一劍打敗我!”
“就算是李秋柏在這裡也不行!”
諸葛青神色發冷,他對自己的拳術很自信。
在江湖上行走近二十年裡,他這雙拳頭已不知打贏過多少江湖人,他甚至都已記不清有多少人死在這雙拳頭下。
嗤——
諸葛青猛地用力,拳頭上已青筋暴起,上衣忽然碎裂,古銅色的肌肉鼓脹著。
他已蓄勢待發,但蕭月樓仍是執劍而立,臉色平淡。
“看拳!”
諸葛青虎吼一聲,拳頭已轟出。
拳未至,拳頭刮起的風已先到。
在蘇紅櫻的眼裡,那缽大的拳頭已眨眼間來到蕭月樓的面前,勁風已刮得蕭月樓的長發往後飄散。
但蕭月樓竟還沒有任何動作!
“師傅!”
蘇紅櫻尖叫著提醒。
而這時,拳頭距離蕭月樓已只有七寸距離!
蘇紅櫻隻以為蕭月樓定要被這隻拳頭擊中,她不敢再看下去,慌忙閉上了眼睛。
可等了半晌,也沒有響聲傳來。
蘇紅櫻帶著疑惑睜開雙眼,就看見諸葛青的拳頭離蕭月樓的胸膛只有幾分距離。
原來這拳頭還沒落在師傅的身上!
蘇紅櫻不由心裡一松,就見諸葛青霍然收回拳頭,道:“你為何不躲?”
蕭月樓神色淡然,道:“那你為何又不真正的拚命?而是先出拳試探?”
諸葛青凝目道:“我……”
蕭月樓道:“我替你回答,你終究還是一個大俠,你並不想傷我。”
諸葛青苦澀道:“你既已明白,又何必還要維護這少女?”
蕭月樓道:“你應該聽得很清楚,她剛才喊我師傅了。”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諸葛青當然知道蕭月樓的意思,沉聲道:“既如此,只有得罪了!”
蕭月樓微笑道:“你盡管出手,我仍然只出一劍!”
“你太狂傲了!”
諸葛青怒笑一聲,驀地運起內力,內力離體而出,附著在拳頭上,拳頭已被一層晶瑩的光芒包裹。
“接招吧!”
諸葛青狂喝一聲,轟出了拳頭。
這是他的成名絕技,奔雷拳!
一經使出,帶有雷鳴聲,亦如雷電般迅捷!
可諸葛青的拳頭剛轟出一半,他便感覺眼前閃過一道幽光,然後他的拳頭竟再也轟不出去了。
諸葛青低頭一看,就看到一柄平凡的木劍正抵在他的胸口。
木劍雖普通,但胸口顫栗的肌肉告訴他這木劍的鋒芒極為可怕。
諸葛青瞪大了眼睛,隻覺喉間乾燥無比。
他竟沒有看出這木劍是怎麽來到他胸口的。
他也沒有看出蕭月樓是何時出手的,蕭月樓的站姿、神色都與先前一般無二,只有右手平舉著木劍。
“你敗了。”
蕭月樓收回木劍,將木劍重新背在背後。
諸葛青已癱坐在板凳上,面如死灰。
是的,他已敗了。
敗的之快,連他都不敢相信。
甚至覺得有些不真實。
蕭月樓說隻用一劍,便真的一劍就擊敗了他!
這人的出劍之快,他簡直聞所未聞!
諸葛青忽然道:“你到底是誰?”
蕭月樓道:“你未必想知道我的名字。”
諸葛青道:“是不是因為知道你的名字的人都要死?”
蕭月樓道:“你是神拳無敵諸葛青,
不應該死在我的手裡。” 說完,他沒有再看諸葛青,而是回頭問道:“你吃飽了?”
這兩人的對話聽得蘇紅櫻迷迷糊糊的,這會兒見蕭月樓問話,立刻答道:“飽了。”
她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吃飽了,但諸葛青在這裡,她便什麽胃口都沒有了。
蕭月樓道:“吃飽了就走吧。”
蘇紅櫻遲疑道:“可是他——”
蕭月樓打斷道:“你放心,諸葛青一言九鼎,此後就算是他再見到你,也不會再記得這件事。”
“真的?”
蘇紅櫻神色微喜,但還是有些不信。
諸葛青苦笑道:“姑娘,你走吧,諸葛青技不如人,甘拜下風,以後也不會再找你的麻煩!”
聽到諸葛青的親口答允,蘇紅櫻這才喜上眉梢,跟著蕭月樓走過諸葛青身邊時,她忍不住道:“你倒比傅玉書更像個君子。”
諸葛青無奈苦笑,目送著蕭月樓的身影往大門走去。
在即將踏出大門的時候,蕭月樓忽然回頭道:“你把這桌子菜的帳結了,這畢竟是我第一次主動與人切磋,你總要付出點代價。”
諸葛青身體一震,錯愕不已。
當蕭月樓帶著蘇紅櫻離去很久之後,諸葛青才站起了身,掏出一張銀票拍在桌子上,這才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出酒樓。
烈日很刺眼。
諸葛青眯著眼一步一步在街上走著,內心卻如海浪般在翻湧。
這段時間裡,他雖沒有成功報仇,但卻意識到一件更加嚴重的事情。
那就是剛才那個身背木劍的人極有可能是蕭月樓!
不,是一定就是大半個江湖人都在搜尋的蕭月樓!
可是,當親眼見過蕭月樓之後,諸葛青才發現這人與傳聞中似乎並不一樣。
他的面孔不是傳聞裡那般凶神惡煞,雖然談不上俊逸非常,但那雙深邃的眸子卻給人極深的印象。
他的出手也遠不如傳聞裡那般心狠手辣,諸葛青很清楚,當時蕭月樓只要再使點力,那木劍一定已刺進了他的胸膛!
但通州城裡發生的那件巨案也確實出自蕭月樓之手。
這讓諸葛青很難去相信就是這個放過他的蕭月樓竟一連殺了七八十個普通人!
蕭月樓啊蕭月樓,你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諸葛青心裡有些矛盾,他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他的面前有一家客棧。
諸葛青疾步走進客棧內,一踏進客房裡就看到了正赤著腳站在窗前的傅玉書。
一個雙眼看不見的人通常都很喜歡暖和一點的地方,陽光從窗戶裡照射進來,灑在他那垂著的雙手上。
諸葛青黯然道:“我找到她了,但我無能,不能為你報仇,她已認了蕭月樓為師傅,蕭月樓比我們想象中的還要強,我連他一劍都擋不住!”
“阿巴阿巴——”
傅玉書聞言身體急劇顫抖,大張著嘴卻說不出來一句話,一張臉已變得憤怒不已。
諸葛青急忙奔過去,一把抱住傅玉書的身體,沉痛道:“老傅,放棄吧……那蕭月樓實在太強了。”
“阿巴!”
傅玉書肩膀用力,想要掙脫。
諸葛青只有松手,就看見傅玉書抬起一隻腳在地上輕點。
諸葛青哪還不明白傅玉書的意思,立刻從桌上取來一盤硯台,開始磨起墨來。
傅玉書雖然手不能寫,但他還有腳。
此前也是他用腳寫出了蘇紅櫻的假名——木嬰。
傅玉書的腳尖已沾染上墨汁,他已用腳在地上寫出了一行歪七扭八的字。
諸葛青看著那行字,臉色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