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元霸真的死了嗎?
不,他還沒有。
但他確實已快死了!
即使練武之人的體魄再強悍,可若是體內的鮮血流失過多,撐不了多久就會死去。
這也是百事通敢放心地將關元霸扔出窗戶的原因。
像百事通這種人,無疑很清楚該怎樣折磨人才能給他帶來最深最切的痛苦。
直接用匕首殺死關元霸,那只會讓關元霸真正的解脫。
畢竟,任何人只要發現了百事通的秘密,那這個人就一定會死的很痛苦!
瀟湘雅閣內。
百事通已清理好一切,牡丹仙子卻已伏在桌上沉沉睡去。
桌子上的那柄雲紋劍在燈火下微微閃著光,百事通卻連正眼都沒瞧一眼。
相比於武功和名劍,他更喜歡自己那近乎變態般的癖好能得到滿足。
而牡丹仙子剛好能滿足他!
百事通第一次見到牡丹仙子時,就已看到了牡丹仙子眼裡的厭惡神色。
但盡管牡丹仙子厭惡他,卻還是有求於他。
所以百事通便要求牡丹仙子來滿足他的癖好。
這世界上有很多怪人。
有人瘋狂迷戀女人的玉足。
有人瘋狂迷戀女人的長腿。
有人醉心於女人的腰肢、酥胸、脖頸,或是面容,或是秀發。
也有人喜好人類最原始的交配。
但百事通獨獨癡迷於女人手上拿著的長鞭、木棍、戒尺,還有劍鞘,還有劍……
更何況,一個厭惡你的女人在用這些東西擊打你時,通常會用出更大的力氣!
可牡丹仙子越是用力,百事通便越是覺得暢快!
也許有人會問,矮小瘦弱的百事通能經受的了這般虐打嗎?
別擔心,百事通手上有很多人想也想不到的靈丹妙藥。
這些靈丹妙藥當然不用百事通付出任何金錢。
當一個人知道的太多,有人想殺你的同時,自然也有人想求你。
這個時候,這世界上最能腐蝕人心的權力、地位、金錢、美人、還有靈丹妙藥,通通都能被人送到百事通手中。
現在,百事通正在獨自為自己擦一種藥膏。
這是明玉膏,只需要一夜時間就能治好一切皮外傷!
百事通站在燈火旁,身邊有一塊銅鏡,他借著燈火,用乾瘦的手取了一點明玉膏,然後反手伸到背部開始塗抹起那些通紅的印痕起來。
也許是得益於他那孩童般的身軀,所以他的手在背部塗抹起來一點也不費勁。
他的手法是那麽的嫻熟,塗抹的也很仔細。
每一次塗抹,那些印痕上便生出一種痛感傳入腦子,然後他的神色就變得很滿足、很暢快!
百事通甚至有些忍不住想要呻吟出聲,但他並沒有。
因為他知道這屋子裡還有個熟睡的女人。
有個能為他帶來巨大快感的女人!
他雖然不能人道,但也是個懂的憐香惜玉的男人。
百事通塗抹完明玉膏,將那件花花綠綠的衣衫穿好後,甩了甩滿頭的小辮子,將目光望向了牡丹仙子。
沉睡的牡丹仙子香肩微微起伏,一頭如雲的秀發搭在手臂旁,嘴角勾起絲絲笑意,面容如朝霞映雪。
這個時候的牡丹仙子顯得安靜又可愛,整一副小女人姿態。
有時候,百事通忍不住會想這牡丹仙子到底對蕭月樓是有多大的怨恨?只要是清醒時,就無時無刻不在想害死蕭月樓!
這通天的恨曾讓百事通誤以為這倆人之間一定有一段極為波折的深情往事。
常言道:愛之深,恨之切。
越是深愛,便越想弄死他。
可百事通很快便否定了這個猜測。
以他的能量,很容易就能了解到牡丹仙子與蕭月樓之間的恩怨。
只是,蕭月樓到現在都還活的好好的,但卻有很多人為這段恩怨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譬如黃河之畔的怒蛟幫……
譬如昨天的關氏十三太保……
甚至,今後可能還有更多的人。
不過,百事通並不關注這些。
他畢竟是和那些迷戀牡丹仙子的人不一樣。
別人只是一味地付出。
而他卻是和牡丹仙子之間是一種合作關系。
真正的合作關系!
不帶有任何雜質的合作關系!
窗外的雨聲仍然很響,雨勢也仍未減小,雅閣內有絲絲涼意。
隻穿著一條單薄白裙的牡丹仙子的身體被這涼意刺激的輕輕發抖。
百事通已走到床邊,拿起了繡花棉被,準備為自己的合作夥伴披上。
可是他剛拿起棉被,便又放下了。
這些天的相處,百事通已很清楚牡丹仙子根本不願沾上任何他觸碰過的東西。
所以他只有作罷。
現在,他已一個人躺在床上,但他卻還沒睡意。
他索性頭枕腦袋,望著熟睡的牡丹仙子,然後不可避免地看到了躺在桌上的雲紋劍。
百事通的心裡忽然湧起了一種奇特的感覺。
當今江湖中最有名的劍客李秋柏李劍俠一定想不到他的佩劍曾被人拿來滿足別人的癖好。
甚至於在牡丹閣一戰之後,李秋柏可能會成為第一個達到劍術巔峰的劍客。
劍術巔峰?
那不就是劍神!
想一想,一代劍神曾擁有的佩劍卻被用來虐打過百事通!
百事通眼睛放光,身體開始急劇地顫抖起來。
他絕沒有任何暗疾,他也沒有癲狂症,他完全是因為激動和興奮才變成這樣。
興奮過後,百事通感覺有些虛脫,這時一股倦意襲來,在嘩嘩的雨聲和呼呼的風聲中,他閉上了眼睛。
……
……
夜已深。
風聲呼嘯。
雨勢滂沱。
棲雲客棧外的一處牆根下,一直躺在積水中的關元霸忽然動了動,然後咳出幾口嗆入口中的積水。
積水有股腥甜感,應該還混合有體內的鮮血。
關元霸掙扎著在積水中坐了起來,捂著劇痛無比的腰部,他想要嘶吼,可卻只能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
關元霸的眼裡已被絕望填滿。
他感覺頭腦昏昏沉沉的,這是因為失血過多。
百事通下手實在太狠了。
以他的體魄,就算生生受那匕首一刺,也還有生還的機會。
可偏偏百事通還用匕首在他體內旋轉了幾圈,這樣從傷口中流出的血會更多更快!
而且根本難以止血!
鮮血的流失已讓關元霸體內沒有任何力氣。
可他卻想離開這裡,離開百事通這個變態所在的地方!
關元霸開始在積水中艱難地爬行起來,他不知道自己在向什麽方向爬行,但他就算是死,也絕不願死在這裡。
百事通那醜陋的癖好令他惡心!
他更沒想到堂堂江湖第一美人居然會滿足百事通的癖好。
這樣的女人,就算是江湖第一美人,那又跟婊子有什麽區別?
不過,侏儒與婊子,好像正是絕配。
一個醜的令人發指。
一個美得令人窒息。
兩個人都是各自領域中的極致人物,他們組合在一起,不是絕配又是什麽?
只是可惜了李秋柏,受萬人敬仰的劍俠不僅贈劍保心上人在江湖中行走無任何顧忌,還揚言他日再登門。
如果李秋柏知道心上人竟然跟百事通這種人攪合在一起,不知會作何感想。
關元霸一念至此,旋即又目露苦色。
自己已是將死之人,為何還要再去想這些?
他繼續在滂沱大雨中爬行,意識已開始有些昏沉,然後他便感覺落在身上的雨變少了。
難道雨停了?
可雨落在積水中那啪啪啪的聲音清晰地告訴他,雨勢仍很大。
關元霸忍不住抬起了頭,便看到了一盞燈火,然後便看見了一個人。
這個人一隻手提著燈籠,一隻手撐著把木柄油紙傘,正在為他遮擋落下來的雨水。
油紙傘很小,關元霸頭頂的雨水是被擋住了,但這個人卻已全身都濕透了。
現在,這個人正面無表情的盯著關元霸。
關元霸也看清了這個人的面容,他忽然咧嘴笑了起來。
他雖然在笑,但眼裡的神色卻很古怪。
有疑惑,有釋然。
關元霸咬著牙,忍著身體上的疼痛,盡力使語聲平緩:“是你。”
這人道:“你想不到是我?”
關元霸道:“我沒想到在這種雨夜中居然還有人在外遊蕩。”
這人道:“我也並不是遊蕩, 只是被這大雨驚走了睡意,才走出來看看。”
關元霸道:“看來我們真的很有緣份,白天才剛分開,深夜中就又相遇。”
這人道:“真的是緣分而不是過節?要知道白天你可是差點一劍殺了我。”
關元霸道:“緣分也好,過節也罷,都已不重要。”
這人道:“確實不重要。”
關元霸忍不住道:“你什麽意思?”
這人道:“沒有任何意思。”
關元霸道:“我的意思是我已是個將死之人,你若是想殺我隨時都可以動手,你呢?”
這人道:“我?這一天來,我不斷思考後,覺得你當時出劍是正確的,如果換做我是你,我也會出劍的,不然我若真的做了那件事,又與那在通州城犯下巨案的蕭月樓何異?”
關元霸道:“所以你一點都不怪我?”
這人道:“相反,我還很感激你,你的傷還能治嗎?”
關元霸搖了搖頭。
這人歎息了一聲。
關元霸忽然道:“都說將死之人,其言也善,我還有一些話你想不想聽?”
這人道:“只要不是有悖於江湖道義,我都願意聽的。”
關元霸道:“如果我要你將這些話帶給蕭月樓呢?”
這人吃驚道:“蕭月樓?你居然要我帶話給蕭月樓這個殺人魔頭?”
關元霸呼吸已開始變得緩慢起來:“現在……你還……還想……想聽麽?”
這人面色複雜,遲疑道:“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