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四趕來的時候,包廂裡面早已經是狼藉一片,處處是劍痕、鮮血。連忙帶著眾人打掃戰場,清點損失。
花三娘神色落寞的癱坐在地上,人生的大起大落實在來的太快了。
李鶴到了一杯酒遞給她,笑道:“聊聊?”
花三娘苦澀的一笑,纖盈的手接過酒杯,一飲而盡道:“李郎君要怎麽處置奴家。”
李鶴道:“我對你沒有興趣,我對你的幫主很有興趣。”
花三娘驚訝道:“李郎竟然有龍陽之好?”
身旁的黃四聞言虎軀一震,扛著費昆的屍體匆匆離去。
“咳咳。”李鶴嗆了一口酒,“我不是這個意思。聽聞你們幫主率領二百精英、四大高手在城外小崇山上,隻待你們的消息,便可以夜入京城,神不知鬼不覺的控制下京師近百的青樓、勾欄、酒肆。”
花三娘道:“想不到梅青池什麽都告訴你了。奴家實話實說,就算李相公你神功蓋世,恐怕也難以阻止幫派入京城之事了。”
李鶴笑道:“為何?”
花三娘見他一臉自信,搖搖頭道:“因為這就是勢啊。就算今日李郎君你能阻止的了我海沙一幫,但是你也阻止不了其他幫派了。如今京城繁華富庶,百年來卻一直安穩無比,江湖人都避而不見,都是因為都還想著為皇室保留最後一絲臉面。可是如今,皇室式微,早已是被名門大派,武林豪強架空了。”
李鶴道:“花言巧語,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海沙幫要進京幹嘛,聽說你們海沙幫原來是靠賣私鹽起家,近兩年還在各地賣起了五石散。巨鯨幫販賣人口,逼良為娼,金錢幫開設地下賭場,不知道搞得多少人家破人亡!要讓你們三家入京,這最後一片樂土,都將變成人間煉獄。”
花三娘淒慘一笑:“李郎君啊,這人間,本就是一個煉獄。”
人間,本就是一個煉獄嗎?
李鶴心煩氣躁:“不說了,總之你那英明神武的幫主該死還是要死。我將啟稟皇上,不日派大軍前去剿滅。”
花三娘神秘兮兮道:“只怕公子做不到了。”
李鶴神色寒冷,你什麽意思?
三娘笑道:“勢不可違。”
…………
花三娘還是被壓進了天牢。李鶴跟花三娘說話太累了,這女的媚功已經是登堂入室了,顧盼之間,都是一股風騷狐媚,李鶴這樣血氣方剛的男兒和她聊天,實在是一不小心就會著道。
和她說話片刻,卻比打架還要疲憊。李鶴前幾次都是仰仗著萬法不侵的先天真氣,一劍秒殺,但是今天非要分精力去跟心底的邪念對抗,要分內力壓製花三娘的“奪魂脅魄”,故而使出了《道生一劍法》的劍招。李家的這門劍法古樸天然,動靜相宜,瀟灑玄妙,渾然天成,實在是玄妙,用來打這些小高手有些大炮轟蚊子的意思了。
不過聽說世俗之外的高手多如牛毛,真正的武林從不缺乏通天徹地的大牛人,或許自己要走的路還是很長吧。
那武林中的大高手究竟是什麽戰力呢?李鶴既期待向往又有些慫。
出了天牢,已經是夜幕降臨,天上綴滿了繁星,迷離的閃爍著。晚風有些悶熱,吹得李鶴有些煩悶。身旁的老黃一言不發,只是靜靜的走在李鶴身旁。
“咦。怎麽就走到仙音坊了?”黃四看著眼前的招牌,正是“仙音坊”三個大字。
李鶴大手一揮,進去聽曲。
本是應該高堂滿座的時候,
仙音坊卻寥寥人煙。小二看到李鶴,連忙迎過來道:“七爺,您來了?” 李鶴微笑頷首,隨便在大堂找個位置就坐了下去。
小二關心道:“要不要給您找個包廂雅間?”
李鶴道不必,小二沏上一壺好茶,懂事的退去。
台上唱的是《追韓信》:
我主爺起義在芒碭,
拔劍斬蛇天下揚。
遵奉王約聖旨降,
兩路分兵進鹹陽。
先進鹹陽為皇上……
李鶴心中五味雜陳,正是剛剛經歷過一場大戰,身心俱疲,聽著聽著便沉沉睡去……
“李公子。”一聲夜鶯般的聲音把李鶴催醒。
李鶴緩緩睜開睡眼,眼前的人兒正是念秋姑娘。
念秋今晚穿著一身湖色緊身小褂,清新可愛,把身材曲線勾勒的分明完美。一對美目中泛著瑩瑩的光芒,溫柔無比。
“李公子,在這邊睡覺,可怕是容易著涼啊。”念秋關切的說道。
“最近實在是有些疲累了,居然在這兒就睡著了。”李鶴揉了揉眼睛,四周依舊是人煙稀少,“怎麽最近這生意如此冷清呢?”
念秋神色間一縷憂愁,柔柔道:“上次有賊人來鬧事,只怕了驚了眾人,如今除了些熟客,也沒有其他人來聽曲兒了。”念秋說著,給李鶴倒上一杯清茶。
李鶴道一聲謝謝,用手去接茶,去剛好摸到了那溫潤如玉的手兒。念秋霞飛雙頰,羞紅了臉。
李鶴喝了茶,才想起黃四那廝竟然不在。連忙問道:“念秋姑娘,有沒有看到黃四。”
念秋道:“黃公子說今天實在太累,早些回去了,還特地吩咐我一個時辰之後再把你喊醒。”
老黃還真會做人,給小爺點了個美女叫醒服務。李鶴大量一下門外已經是茫茫夜色,笑道:“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念秋恬靜道:“李公子,你睡了兩個時辰了,現在已經是子時了。”
李鶴扶額歎道:“想不到都已經這麽晚了。 我也要早些回去了。”
念秋抿了抿紅唇:“李府遠在城南,如今這麽晚了,回去都要一個時辰,仙音坊內還有幾個空房間,如果公子不嫌棄,不如就在這邊休息一晚吧。”
李鶴憨憨道:“這怎好意思呢!那就麻煩姑娘一晚了。”
念秋羞紅了臉,暗啐一口,心想說這話還以為是和我睡呢。只見她緩緩起身:“既如此,我這就去收拾廂房。”
李鶴大笑道:“我一個大男人,難道連收拾廂房都不會嗎?姑娘自告訴我哪一間,其他就不勞煩了。”
念秋神色稍緩,輕聲道:“是。”
正欲帶路間,李鶴卻聽得門外遠遠傳來一聲蒼老的聲音。
“少爺!——”
定睛一看,正是李府管家李德。
李鶴納悶無比,這麽晚了你老人家不睡覺,到這來找我?
誒,懂了。
“緊急會議?”李鶴問道。
李德撥浪鼓一般的點頭。
李鶴歎了一口氣,搖搖頭,對念秋說道:“念秋姑娘,只怕是改日再睡了。我這邊來了點事。”
念秋面色似水,嗔道:“公子盡顧著說這種含糊話作弄我,你快去忙你的事吧。”
李鶴走出門外,李德早已為他準備好一匹快馬了。這德叔還真是貼心啊,李鶴四年沒遇到過深夜開會的情況,想必是有什麽不得了的事情發生了。
李鶴也不敢在這種節骨眼上磨蹭,躍馬揚鞭,直奔皇宮而去,來起一路的煙塵混在茫茫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