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鍾後,艾尼乘上公共馬車。
車廂裡還有不少空位,艾尼落座後攥緊兜裡的古代鑄幣,同時眼神謹慎地環顧四周。
這枚鑄幣可是他花了21鎊的代價才拿到手的,必須時刻小心才是。
車廂裡一個老太太正在打盹,一個西裝男低頭看報,幾個男子探討著生意上的事情。
坐在自己對面的則是一個年輕貌美的少婦,正撥弄著銅腳爐,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
似乎沒有什麽異常。
艾尼稍微放了心,注意力又轉移到古代鑄幣上了。
毫無疑問,這枚鑄幣就是瑪格娜女士日記中所描述的古代遺物。
剛才他從查爾斯的堂弟那裡得知,查爾斯是在一次地鳴產生的震動中,於牆縫中發現了這枚鑄幣。那位風流倜儻的記者先生雖然感到幸運,但並未對鑄幣的來歷進行深究,也沒有發現鑄幣上隱藏的神秘力量。
“現在鑄幣已經到手了,問題是如何啟用其中的魔力呢?”
艾尼心中有些癢癢的,他實在忍不住想要看看鑄幣具有怎樣的魔法。
但車廂裡人多眼雜,並不是適合探究神秘學的地方。
他準備回到餐館再做打算。
忽然之間,艾尼感到有人踢了他一腳。
他從沉思中驚醒過來,發現坐在他對面的年輕少婦,略帶緊張地看了他一眼。
見他的目光投過來,少婦連忙別過臉去,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般,繼續撥弄銅腳爐。
這是什麽意思?
艾尼有些愕然。
這位女士是剛才不小心踢到我了?還是說,別有用意?
艾尼不由想歪,他畢竟年輕氣盛,此時面龐微微漲紅。
就在他略微走神的時候,對面的年輕少婦再度踢了他一腳,這一腳迅速無比,力氣卻比剛才更足了幾分。
艾尼吃痛,差點呼出聲來。
他有些莫名其妙地望著對方,發現少婦的臉上浮現出緊張的神色,同時目光隱秘地看了自己一眼,然後伸出手指,指向旁邊正在談論生意的三個男子。
她的意思是……艾尼下意識警惕了起來,小心翼翼地用眼角的余光觀測車廂裡其他人的情況。
正在打盹的老太太閉著眼睛,但眼皮在動,她是在裝睡,攥緊的拳頭顯示出緊張不安。
低頭看報的西裝男,已經在同一個版面上花了十分鍾,雖然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但能夠注意到他的額頭沁出汗珠,抓緊報紙的手臂也在微微發抖。
不對勁!
老太太、西裝男、年輕少婦,三個人都不對勁!
但他們的不對勁更類似於被脅迫的普通人。
真正不對勁的是那幾個大聲談論生意的男子!
艾尼發現他們談論生意是假,監視自己是真。
他們已經好幾次朝自己投來視線,觀測自己的行動。
而且,艾尼從車窗外大概判斷了馬車行駛的方向,這是去往城郊的方向!
艾尼終於明白過來,自己陷入了危機。
這時,馬車突然一陣搖晃。
前方駛來一輛私人馬車,按照這個時代的交通法規,公共馬車必須讓道於私人馬車,類似於勞工讓道於紳士。
公共馬車被迫轉道,艾尼望向窗外,馬車駛進了人流量最大的牛津街。
機會!
艾尼突然衝出,一把推開車門,跳下車廂。
原本談論生意的一個男子,在震驚之後回過神來,
連忙伸手想要抓住他,但被艾尼敏捷地躲了過去。 艾尼靈活地鑽入人海之中,如魚得水,分開人群,迅速逃跑。
伸手抓了個空的男子突然靈機一動,指著艾尼的背影大喊:“抓住那個小偷!他偷走了我的錢包!”
“草!”艾尼額角青筋暴跳,這還真應了個成語,叫“賊喊捉賊”。
幾個“熱心市民”阻攔在他前面。
艾尼或是推搡,或是出拳,擊退他們,繼續奔逃。
公共馬車上,馬車夫忽然站起,眼中寒光閃爍:“追上去!”
他當先一馬衝了出去。那幾個監視失責的男子連忙緊隨其後。
而車廂裡,原本低頭看報的西裝男,小心翼翼看到幾個男子跑遠,這才松了口氣,連忙走出來抓起韁繩。
他才是真正的馬車夫。
**
牛津街,一條深巷。
邁克爾一刀插入對手的胸膛,鮮血四濺!
注視著任務目標緩緩倒下,眼中的生機逐漸散去,邁克爾拔出刀來。
“火!”
他冷哼一聲,將符文拍在刀刃上,火光將屍體化成灰燼。
做完這一切,邁克爾緊繃的心神才稍有緩解。
突然之間,不遠處傳來一陣喊叫聲。
“抓住那個小偷!他偷走了我的錢包!”
來人了……邁克爾心念一閃,謹慎地躲進深巷的陰影中,同時打量外面的情況。
他突然瞪大眼睛。
視野裡,令自己心靈受到淨化的那位餐館的主人正飛速狂奔。
後面幾個黑衣男子緊追不舍。
“是那位大人?”邁克爾愣了愣,認出了艾尼,同時也認出了艾尼身後的黑衣人,“他身後跟著的是盜金團的成員?”
所謂【盜金團】,是霧之城有名的盜竊團夥。光天化日當面搶劫,月黑風高入室偷竊,除此之外,調查小三、追討債務、販售情報、尋覓寶藏,他們的業務幾乎無所不包。
只要跟“盜”沾上哪怕只是一點點關系,就沒有他們做不來的事情。
“不過,即便盜金團再怎麽麻煩,以那位大人的能力,也不應該被追著打……”邁克爾臉上一陣錯愕,眼前的情景在他眼中,差不多類似於老鼠追著大象攆。
“難不成,餐館老板是有什麽不得已的苦衷,不能出手應戰?還是說,他雖然位居高位,但並不善長戰鬥?”邁克爾一陣腦補。
思前想後,他決定追上去看看情況。
**
牛津街,大道。
艾尼朝著中餐館的方向一路飛奔,逐漸與身後拉開距離。
作為一個時刻心懷危機感的男人,來到西大陸的第一天起,他就沒有停止過鍛煉。
他的日常訓練計劃包括但不限於:
俯臥撐100次,鍛煉手臂力量;
仰臥起坐100次,鍛煉腰腹力量;
深蹲100次,鍛煉腿部爆發力;
10千米的晨跑,鍛煉耐力……
艾尼也不記得了,當初是到底從誰那裡聽來了這個被稱為“無敵”的訓練計劃。
總之,為了迎接隨時可能發生的危險, 他一直都嚴格按照這個計劃執行,沒有一天松懈過。
此刻,從公共馬車上追過來的男子們氣喘籲籲,他們看著視野中距離越來越遠的艾尼的背影,眼神驚愕,嘴角抽搐。
“這、這人既然有這麽快的速度……他為什麽每天還要乘坐馬車……”一個男子終於支持不住,停下腳步,撐著膝蓋開始了吐槽。
如果艾尼聽到了這句詢問,一定白他一眼,罵道:“廢話!這不是為了表現得跟平常人無異麽?作為一個謹慎小心的人,隱藏實力是基本操作!”
追逐的男子們陸續停下了腳步,大口喘著粗氣。
他們望著仍在逃跑、並且速度還在不斷攀升的艾尼的身影,眼神十分絕望。
到了最後,跑在最前面的“馬車夫”也停下了腳步。
他擦了擦汗,直接蹲在地上用手扇風。
“老大,這可怎麽辦?”離他最近的一個男子問道。
“馬車夫”大口吸了口氣,平複了一下情緒,等待體力恢復幾分後,這才站了起來。
“這是我的失策,沒想到跟蹤調查了幾天,這小子還留了一手。”
頓了頓,“馬車夫”的眼神變得嚴肅了起來:
“不過問題不大,就這種程度,還逃不出我的手心!”
下一秒,他吐出一口濁氣,舉手平行滑動,做了一個像是在拉拉鏈的動作。
空氣中,突然出現了一道裂縫!
“馬車夫”走入裂縫之中,身影消失不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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