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他們終於走出危月堡,路上有收獲,過得也充實愉快,躺進建造滿意的窩棚後很快就帶著甜美的微笑沉沉睡去。第二天一覺醒來,二人發現原來的坐騎已經變成了兩具殘骸。看樣子,它們被老虎吃掉了。
呂鴻讓火複燃並與月赫一起吃過烤製的早飯後,他們啟程繼續北上。路上,呂鴻施展“驅獸術”,嘗試召喚野馬、野驢、鹿等動物,結果引來了麋鹿群。月赫學呂鴻的樣子,針對麋鹿施展偽裝誘騙手段,各自終於登上鹿背,驅使而去。
用這種方法行走,自然增添了不少樂趣。如果餓了或累了,他們就跳下來燒烤吃飯或休息。生活雖然逍遙快活,但呂鴻的病情卻日漸嚴重。
月赫也漸漸懂事,在呂鴻面前看似輕松快活,但心情卻一天天沉重。就在月赫即將崩潰的時候,他們終於到達了北海(貝加爾湖)。貝加爾湖一詞來源於古肅慎語“貝海兒湖”,中國秦漢時期稱其為“北海”。
呂鴻看到煙波淼淼、一望無際的北海,頓時兩眼發黑,暈了過去。月赫見主心骨倒下了,頓時大驚失色,抱住呂鴻哭天喊地,很快也休克了。這時,突然傳來一聲偈語:“亢龍有悔,需於郊,利用恆,無咎。”
隨即,曾經出現在匈奴單於庭的蘭花仙子和蘭馨靡現身出來。看樣子,蘭馨靡不僅完全康復,身手也敏捷了很多。
實際上,蘭花仙子所吟詠的是乾卦上九爻辭和需卦初九爻辭,意思是說:“龍飛得過高超過極限有悔,在郊外等待,有利於保持恆心,這樣就不會有過失災難。”
原來,她在單於庭帶走蘭馨靡並為其緊急治療後,心中存有蘭馨靡的症結而難以釋懷,於是又推算出上面所述的乾、需卦結果。蘭花仙子通過單於庭發生的事,明白這就應在呂鴻、月赫身上,不禁嘀咕道:“靡兒小祖宗啊!你牽連的事還有完沒完啊!”
說歸說做歸做,她自此以後一直活動在呂鴻、月赫周圍,在繼續幫蘭馨靡康復的同時,也在關注事態的發展,終於驗證了自己的推算結果。
蘭花仙子的確名如其人,美豔如仙,超凡脫塵,香氣襲人。她雙手傳遞,將月赫托運到一棵高蹺樹下,其間還輕松地給她喂食了一粒黑色丹藥。隨後,蘭花仙子如風般轉回來,先讓蘭馨靡給呂鴻喂食了一粒白色丹藥和一粒黑色丹藥,再為呂鴻運功驅毒。
然而,蘭花仙子做事的方式很特別,始終不接觸呂鴻,即使運功也是如此。這可以解釋為潔身自好的緣故,因為呂鴻畢竟是一個男人。蘭花仙子讓蘭馨靡介於她和呂鴻之間,通過蘭馨靡的身軀把功力傳遞到呂鴻體內。
這樣一來,冰清玉潔的蘭馨靡不得不與呂鴻肌膚相親,其貞潔也就不由自主地奉獻給這個冤家啦!這可以解釋為造化弄人,或者說是他們緣分使然。
用歐陽修《減字木蘭花·去年殘臘》形容蘭馨靡境遇道:
去年殘臘,曾折梅花相對插。
人面而今,空有花開無處尋。
天天不遠,把酒拈花重發願。
願得和伊,偎雪眠香似舊時。
不過,這個方法確實奏效。時間不久,呂鴻周身毛孔出現黑色汗珠,臉上冰色消退、漸漸紅潤起來。蘭花仙子直到呂鴻冒出正常汗珠衝掉黑色汗珠為止,即刻攜蘭馨靡騰身而去,身後留下意味深長的歌聲:
菁菁者莪,在彼中沚。
既見君子,我心則喜。
當呂鴻睜開眼時,
耳邊又聽到蘭花仙子別後贈言:“昴星雞打鳴,順海岸北去,過太陰前行,穿玄闕登山。” 他正在納悶時,月赫驚喜地跑來,抱住他撒嬌道:“鴻哥毫發無損,還治好了小妹,你真是太厲害啦!”
呂鴻確實厲害,小小年紀就突破天關,練成了范老還童功的第一重“范蠡春秋”。這雖然有蘭花仙子和蘭馨靡的功勞,但也有他勤學苦練的成分。剛才,呂鴻之所以遲遲沒有睜開眼睛,是因為他的內功初次登門入室,還缺乏駕馭的能力,多用了一段時間來熟悉和適應。
呂鴻自己也搞不清這是怎麽一會兒事,又沒法跟月赫說明白,隻好轉換話題說道:“天不早了,我們就在那棵高蹺樹安家吧!”
月赫心情不錯,跳起說道:“好嘞!老辦法,我撿柴,你打獵,我清理,你生火。”
月赫說罷,高高興興地忙活去了。北海盛產凹目白鮭、海豹、大馬哈魚、苗魚、鯡型白鮭、鱘魚、胎生貝湖魚等多種魚類,有北山羊、雪豹、野兔、旱獺、馴鹿、駝鹿、麝香鹿、麅、野豬、貂、水獺、麝香鼠、熊、猞猁、狼獾、狼、獐、白鼬等動物,潛水的鳥、秋沙鴨和鴨子都在這裡度過冬季。
呂鴻、月赫分別用獵獲的鹿腿、鴨子充作釣餌,居然神奇地從北海裡拉出許多魚來。自然,呂鴻、月赫美美地吃了一頓豐盛的海陸空大餐。
呂鴻昏暈醒後,曾聽到四句話:“昴星雞打鳴,順海岸北去,穿太陰前行,過玄闕登山。”
由於不明聲音來源,呂鴻認為這是“昴星雞神的指示”,當然照遵不誤。於是,他與月赫沿海岸北行,有一天終於發現一條南北走向被樹木遮蓋住光線的大峽谷。呂鴻、月赫認為這就是太陰界,就聽從“神的指示”,勇敢地走了進去。
他們走到谷底後見是一條河流(勒拿河,清代文獻將其稱為列拿河),就扎了一個木筏,漂流過去。勒拿河的名稱來自古鄂溫克語,意為大河。許多年以後,遼國派官員來到勒拿河地區考察。1689年尼布楚條約清俄談判劃定東段邊界時,清朝曾提出以勒拿河為國界,以西歸俄國,以東歸清朝。
但在條約中,則大致確定以外興安嶺為界。
話說日炎當日在大壯台沒有見到呂鴻、月赫,自然就詢問“日月神護”隊長丘林郃和渾然。然而,渾然不知情,丘林郃卻說他們被招進了王宮,這種說法也得到了須卜紫的證實。於是,日炎就心急火燎地跑去后宮質問母親,說道:“我的童養君去哪裡啦?”
“什麽童養君?”姬丹困惑地反問道。
“就是鴻哥,他和月赫不見了,居然連‘日月神護’都以為他們在這裡哪!”日炎說道。
“再找找看,說不定又去天雷水玩漂流啦!”姬丹說道。
隨即,日炎奪門而出,朝天雷水奔去。姬丹微笑不語,根本沒當會兒事。
近午,匈然來到后宮報喪,說道:“王后,大事不好了,公主上吊了!”
姬丹大驚,心急火燎地跑去“日月星宮”。她到達時,趙念已經將日炎放下,正在急救。當姬丹走近女兒時,日炎呼出一口氣,慢慢睜開眼,終於醒轉過來。姬丹松一口氣,馬上責問道:“好好的,幹嘛上吊啊!”
“童養君不見了,我也活不成了。”日炎氣息微弱地低吟道。
“剛剛得到消息,他們北上了!”姬丹說道。
日炎聽罷,精神大振,一軲轆就爬了起來,然後就要外奔。
姬丹一把抓住日炎,說道:“幹嘛去?”
“我要去找鴻哥。”日炎說道。
姬丹明白阻攔無效,隻好規勸道:“去了於事無補,還不如設法為他們做些事哪!”
“做什麽事?”日炎問道。
“比如說,派人去送些乾糧、衣服之類的東西。”姬丹隨口說道。
“對,對,對,要趕快派人,給他們送東西。”日炎頓悟道。
姬丹見勸說有效,終於放下心來,日炎也沒有再說話。
稍頓片刻,日炎突然說道:“父王答應給我一千戶,我現在就要用。”
“那是你將來結婚時的嫁妝,現在怎麽能用?”姬丹問道。
“我要把他們遷往北地,去給鴻哥送東西。”日炎說道。
“胡鬧!”姬丹叱責道。
她說完後,離身而去。然而,日炎卻當了真。姬丹走後,日炎派趙念去大壯台招來“日月神護”,帶上“日月星宮”的物資,偷偷北上。
日炎帶領“日月神護”追尋呂鴻、月赫宿營的蹤跡、到達北海那棵呂鴻、月赫曾經住過的高蹺樹時,她的熱痹隱患也再次顯現出來。正當這夥人進退兩難之際,突然傳來誦經聲:“元亨,利貞。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
這是天雷無妄卦的卦辭,大意是:“嘉美通泰,卜問得吉兆。行為不正當則有災殃,有所往則不利。”
日炎見到隨聲而至的一位負局人時,大有熟悉親切之感,立刻跪拜道:“仙師救我。”
來人正是為日炎送藥的那位負局真人,出現的也正是時候。
他坦然接受日炎跪拜後,說道:“炎熱牽兩緣,業緣遜情緣。”
“炎兒快燒糊塗了,請仙師明示。”日炎疑惑地說道。
“炎兒起來吧,你與我有師徒緣分,師父就是為你來的。”負局真人說道。
“謝師父。”
日炎說畢,又向負局真人磕了三個頭,以全師徒之禮。隨即,負局真人開始對日炎運功療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