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紅女孩見讀書郎直視她,卻又不說話,禁不住問道:“呆子?啞巴?”
呂鴻被火紅女孩喚回現實,開口回應道:“你是誰?要幹嘛?”
“我是吳瑒,隨梅叔叔來串門,怎麽稱呼你哪?”火紅女孩說道。
當然,吳瑒口中的梅叔叔就是有“梅刀”之稱的梅雲。他是番君吳芮的中涓,護送吳芮、毛蘋、吳瑒一家人北上。一行人路經陳地,梅雲順路帶來奚涓、蟲達、朱軫的賀禮。
呂鴻受到觸動,脫口而出道:“丹陽雀舞,嬴駟稱王。”
實際上,呂鴻在嶧山上記住“倉海君”所說的九句話後,除了將前面四句跟自己和金鹿、趙鸞、彭鈺掛上鉤外,後面五句根本不知什麽意思,但他隱約感覺那些話應該跟人有關。因此,當他聽到吳瑒的名字後,馬上跟“丹陽”建立了聯系。
吳瑒哪知他這些彎彎繞,不解地問道:“什麽意思啊?”
“武林名言啊!”呂鴻說道。
“我從番邑來,不是丹陽人,你是什麽人?”吳瑒說道。
呂鴻聽罷,雖然沒能確定丹陽和吳瑒的聯系,但卻印證了“同人於野”與“同人於門”。
因此,他仍然興奮地答道:“我是呂鴻,這家的親戚。”
“太好了!呂大哥能不能帶我們去見長輩啊?”吳瑒說道。
“好吧,跟我來。”呂鴻痛快地答應道。
於是,梅雲與吳瑒跟隨呂鴻踏進了張家大門。
二人剛進門,迎面碰上了彭鈺。呂鴻見彭鈺與吳瑒瞪視,急忙找話說道:“鈺兒,怎麽不在家陪伴姨和姨夫、跑出來幹嘛?”
“母親在家中幫忙料理家務、安排饍食,父親在跟人說話,我出來找…朱玥玩。”彭鈺答道。
“我在門外讀書,一直沒有看到她啊!”呂鴻回應道。
“好吧,我到後院去找找看。”彭鈺說道。
言畢,她再瞥一眼吳瑒後,扭頭朝後院跑去。
用釋慧空《巨風行》形容呂鴻陪吳瑒與彭鈺這次照面道:
有生何處得安穩,方寸是為風火本。
看來出爾方雨間,雨霽風休海天遠。
隨後,梅雲在呂鴻帶領下走進了院子,先轉交禮物,繼而攜吳瑒趕去與吳芮會合。
吳瑒離去時心情舒暢,不禁哼唱道:
遵彼汝墳,伐其條枚。
未見君子,惄如調饑。
遵彼汝墳,伐其條肄。
既見君子,不我遐棄。
呂鴻本想去送吳瑒,卻被趕來的朱玥攔下。彭鈺也緊跟而來,喊道:“鴻哥,玥妹,我們一塊玩耍去吧!”
呂鴻、朱玥剛要隨彭鈺離去,朱心及時趕來,說道:“鴻兒留下,陪姑姑說會兒話。”
彭鈺略顯失望,隻好拉著朱玥走去。
呂鴻望著遠去的彭鈺、朱玥,略帶失望地說道:“姑姑,什麽事兒啊?”
然而,朱心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問道:“鴻兒今年有七歲了吧?”
“姑姑,我屬牛,的確七歲啦!”呂鴻答道。
“你姑表妹比鴻兒小一歲,不會不記得她吧?”朱心拷問道。
“姑姑是說趙鸞吧!?聽母親說過,怎麽能不記得哪!”呂鴻回敬道。
朱心會意地微微一笑,拉著呂鴻的手,走到朱家、張婷中間說道:“這就是大嫂路過陽城時…得到的孩子吧?”
她差點說出“拾到”時突然醒悟,及時將“到”字改成了“得到”兩字。
然而,張婷非常坦然,平和地說道:“對,這就是那個孩子。”
朱心尷尬一笑,隨即取出一塊虎形玉佩,掩飾道:“這是鸞兒父親出征時留下的物事,就當作見面禮送給孩子吧!”
“鴻兒,快謝謝姑姑。”張婷提示呂鴻道。
呂鴻叩謝朱心過後還不等起來,朱玥跑來嚷嚷道:“哥跪著幹嘛,快跟我走啊!”
朱玥說完,拉起呂鴻就走。
朱心目送呂鴻、朱玥遠去後,悄悄說道:“哥嫂撿到的這個孩子很好,我很喜歡。”
“鴻兒很聽話,鸞兒怎麽樣?”張婷既答又問道。
“唉!我們娘倆隱居山林,鸞兒破…有姿色,長的倒是挺好,可將來怎麽辦啊?!”朱心歎息道。
她差點說出“破軍星轉世”時,突然意識到破軍星喜殺好戰,恐嚇到朱家、張婷,急忙引申到“頗有姿色”。
破軍星與西方七宮兌卦相對應,陰星,五行屬金。兌為澤,卦辭曰:“亨。利貞。”
兌卦象征喜悅,意思是說:“亨通順利,利於堅守正道。”
人們認為破軍星正當金秋肅殺之時,喜殺好戰,與驚恐怪異、破壞毀折有關,故名為凶星。
張婷見她說話拖腔,以為不好意思誇女兒,也就沒有在意,就繼續問道:“妹夫有消息嗎?”
“聽說在跟越人打仗。”朱心答道。
“唉!這仗何時能打完啊?!”張婷也歎息道。
三人感歎過後,朱心突然懇求道:“我有一事相求,請哥嫂無論如何也要答應。”
“自己人怎麽說求哪?孩他姑有事就快說吧!”張婷應承道。
“鸞兒的爹不在家,我又不涉俗務,想麻煩哥嫂照顧鸞兒。”朱心敘述道。
“這事好辦,請孩他姑放心。”張婷答應道。
隨即,朱心向朱家、張婷跪拜道:“多謝哥嫂答應關照鸞兒, 那塊虎形玉佩就是她和鴻兒的定親信物。從今以後,鸞兒就是鴻兒的媳婦啦!”
朱家、張婷聽到這裡,頓時目瞪口呆。
原來,朱心名義上前來拜壽,實則衝朱家、張婷撿到的孩子呂鴻而來。正如朱心所說,女兒趙鸞的將來才是她最大的心病。故而,朱心不得不考慮趙鸞許配呂鴻的可能性。為此,她特別給兩個孩子的婚事卜了一卦,得到天澤履,卦辭曰:“履虎尾,不咥人,亨。”
意思是說:“跟在老虎後面踩到它的尾巴,但猛虎不咬人,諸事順利。”
“虎”與“破軍星”一樣,都與驚恐怪異、破壞毀折有關,朱心自己滿意這門婚事,但“嫁虎之事”哪敢跟朱家、張婷明言啊!
張婷緩過神後,馬上推辭道:“鴻兒已經和鈺兒定了親,這怎麽能行哪?”
朱心見呂鴻與朱玥、彭鈺玩在一起,以為哥嫂已經為呂鴻定下了朱玥、彭鈺兩門親事而推脫,就大度地說道:“好男兒三妻四妾很正常啊!我們又不在乎鴻兒已經有二妻還是三妻,嫂子何必拒人於千裡之外哪?”
朱心既然這樣說,再加已經接受了姨家好事、也不能薄待姑家美意呀!朱家、張婷也就不好推辭了。
朱心與張孋可謂是英雄所見略同,如願把女兒許給了呂鴻,用鄭剛中《和趙晦之司戶三首其二》形容這段奇聞軼事道:
吾子澤天潢,努力能自效。
詩句如春風,容易亦新巧。
簡編多聖賢,要在謹相俲。
更願觀南山,其中藏霧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