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真熱啊……”
這是一位六十多歲的老人。
半頭白發,長的雖然不算高,但是可以看出身子還算些許硬朗。
這個老頭姓劉,認識他的,都只是稱他老劉或者劉大爺什麽的。
“是你啊老劉,上我家下盤棋啊!”迎面走來一位老人,這人是老劉的老棋友了,姓張,倆人一玩的盡興,就不在乎時間了,從前有一段時間,經常邊玩邊聊直到半夜。
“啊,走吧走吧,今也沒啥事,”老劉舒展了下眉頭,“好久沒去你家了啊,今天咱倆好好來兩盤……”
“感覺挺長時間沒見你了,你這陣子去哪了?”老張看了看自家的巷口,又瞅了眼老劉。
老劉咳嗽兩聲,靠著道邊吐了口痰,“之前那個活不幹了,最近到處找找什麽掙錢的活。”
“歲數都這麽大了,哪還那麽好找活?你啊,倒不如去政府那,看看能不能弄到什麽補貼什麽東西,這麽大歲數出來乾活多不容易。”老張領著老劉轉身進了巷子。
“咱也不知道那東西怎麽弄,還是自己慢慢掙吧,我現在還乾的動,以後的事以後再想,”老劉跟著老張,順手幫他把院子大門關上了,“今就管下棋,別的不想。”
老張家是平房,院子很乾淨,雖然房子不是很大,不過也就他和老伴兩個人住,唯一的女兒嫁到了外地,也還算得上悠閑吧。
“汪汪!”一隻中等大小的老黃狗拖拽著鎖鏈從它的窩裡衝了出來,鎖鏈不長,老黃狗被鎖鏈束縛著,兩隻前腳騰空。
“去去!”老張驅趕著黃狗,轉身對著老劉說,“你看看你,太長時間不來,狗都不認識你了,哈哈哈……”
老張領著老劉進了屋子,好久沒進老朋友的家,老劉不免的有些許拘束。
“哦?”一間房門被打開,一位老婦人拖拉著拖鞋,笑著看著老劉說:“這不是老劉嗎?好長時間沒看著你了啊!”
“前些陣子去鎮子上辦了點事,剛回來哈。”老劉用著模糊的說辭,糊弄過去了這個話題。
老張家的平房沒有大廳,因為是下午,在主臥很熱,所以老張在走廊擺下了一張小桌子,又起身去了臥室找象棋。
老劉擺好了兩個小凳子,趁著老張找象棋的間隙,擺弄起了不平穩的桌子。
“這走廊可真涼快啊,”老劉邊擺弄桌腿,邊和旁邊倒水的老張的老伴嘮起了閑嗑,“今這外面都快曬死個人了。”
“今天還有點風,我家走廊前後串風,涼快吧。”老張的老伴端來了茶杯,給兩個茶杯裝了些熱水,“天氣這麽熱,喝涼水對胃不好,你等水稍微溫呼的時候再喝昂。”說完,老張的老伴就去了主臥休息去了。
“今天你可得多和我下兩盤。”找到棋盤和棋子的老張隨手關上了臥室的門。
“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和你下棋,你這棋癮也太大了吧哈哈哈……”老劉擺著棋子,端起茶杯對著裡頭吹了起來。
“你這前些日子走了,你不知道,我這條巷子啊,要動遷了啊,”,老張擺好了棋子,扣著手,看著老劉,“附近這些老鄰居都搬走了,就剩我這一家了。”
“這?動遷了?”老劉一臉的驚愕,“你們為什麽還不搬走啊?是錢還沒給你們嗎?”
“沒啊,錢給了一部分了,只是我和我老伴在這住時間長了,實在是不太想走啊。”老張松開扣著的手,拱了個兵。
“那老王頭他們那幾個現在都搬到哪了啊?”老劉走了一步一樣的棋。
“他們現在搬到咱們鎮子的西頭那個樓區了,”老張沒抬眼,緊接著下一手棋,“說真的,在這住慣了吧,真就沒啥想搬的心思,住個樓區,下樓又上樓的,哪有這地清閑。”
“乓”老劉的黑子對老張的紅子開始宣戰,“哎,反正都是認識的人,搬過去還熱鬧,這現在都沒有人了,在這待著也沒啥意思嘍。”
“反正截止日子還有挺長時間,過陣子我再搬吧,你說”,老張移了一步棋,端起了茶杯小小的抿了一口,“你說要是到時候我搬家了,你見不著我了,你得多難過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又不是見不著了,等你搬走了,我就去你的新家去看看,看看你那家怎麽樣,到時候你可別忘了請我吃頓飯昂。”老劉右手手指夾著炮,重重一點,“將軍!”
“你這趁我說話分散我注意力,我這還沒死棋,老劉你別得意昂。”老張思索著解棋的法子,又開始和老劉展開了周旋。
一下午的時間過得很快,兩個老棋友下了七八盤棋,勝負難分。
“都四點多了啊,”老劉不經意間掃了眼牆上的鍾,“這盤下完了,我就回去了昂。”
老張聽這話,也轉身看了眼鍾,“你怎麽能回去這麽早?在我家吃個飯再走吧。”
“不了不了,我回去還有事呢。”老劉右手擺擺手,左手繼續推著棋。
“……”老張沒有說話,他也只是應著思考下一步棋的對策。
“你這不能因為你著急要走就下這步臭棋啊,”老張抬了一步棋,“算上這局,今下午可是我贏得多了啊,將軍!”
老劉笑了笑,隨即把茶杯裡的水一飲而盡,“下次再和你鬥昂,這次就算讓你了。”
“哎,臭棋就是臭棋,這可是不是你讓的,這是我親手贏的啊。”老張也笑了笑。
“哈哈哈哈,行行行,下次,下次我肯定好好跟你下昂,這次就算輸給你了昂。那我走了。”老劉兩隻手撐著自己的大腿, 費力地站了起來,“這給我坐的,腿都坐麻了,再不動動都站不起來了。”
“那我送送你,哎——”老張扶著旁邊的大桌子才站起來,“年紀大了,這身體都不靈便了啊。”
老劉推開了房門,門外的黃狗衝到了門口,但是因為鎖鏈的長度,黃狗只能看著老劉從眼前走去。
“老劉啊,現在就走啊?在這吃個飯再走啊。”老張的老伴從主臥拖著拖鞋走了出來,因為兩人在下棋,所以一直在主臥織衣服而沒有打擾他們兩個,剛才聽到狗叫,才知道老劉要走。
“大嫂啊,不了不了,我還有點事,著急走啊。”老劉對著老張的老伴擺了擺手,“你回去吧,大嫂,老張送我就行了。”
老劉走出了大門,回過頭對著還沒出大門的老張說:“你不用送了,行了回家吧,我自己走就行了。”
“沒事沒事,我坐這麽長時間就當溜達放松了,”老張出了大門,插上了把手,“我跟你走會兒,正好活動活動腿。”老張對著老伴喊道:“我去送送老劉啊,馬上就回家。”
兩個老人走出了巷子口,隨隨便便的聊著些有的沒的。
“我就送你到這了昂,我去買包煙就回家了。”老張和老劉走到一家小賣部邊上,老張側著半邊身子對著老劉,“過兩天再來我家,咱倆繼續較量較量昂。”
“好好好,那我有事先走了,下次必贏你。”老劉對著老張擺擺手,“走了昂。”
雖然已經下午四點多,但是沒有微風的街道依舊炎熱無比。
老劉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