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留下阿嘟之後,兩人一獸不做停留,立即前往下一個目的地:泥沼。
蓋德爾邊走邊囑咐道:“雖然解決掉了金睛獸,但也不要大意,這個地方有很多比金睛獸厲害的凶獸,”頓了頓,又解釋說:“森林中血脈決定地位,雖然金睛獸實力凡凡,但它的血脈可高貴著呢。”
有了貪食的幫助,他們的速度可稱飛快,僅過一天,就撤離這個滿是黑色的地帶。
“泥沼這地方比灰原要險惡的多,裡面的野獸大多凶狠狡猾,所以我們去之前要做好準備。”蓋德爾鄭重地跟凱西交待:“這次走慢點,你的訓練要加強了,現在的你實在太弱,去泥沼簡直就是送死。”
他們行走的速度說慢就慢,當天僅花了一小會兒功夫趕路,天還沒黑,蓋德爾就示意停下來,並吩咐凱西進行每日訓練。
這次的訓練較之前強度提升了不少,可令凱西詫異的是,現在的他居然能應對自如。
“誒呀,你看,訓練確實枯燥乏味,但它帶給你的影響是潛移默化的,”蓋德爾撇了撇嘴說:“呐,恭喜你啊,你變強了。”
蓋德爾補充道:“不過別高興的太早,訓練的強度我會再往上調的,在我這偷懶可是不行的。”
凱西聽到蓋德爾難得的誇獎,雖然這誇獎有點敷衍的味道,可即便如此,仍足以讓他興奮不已。
到了晚上,礙於今天的精神狀態確實不是很好,他早早就睡下,每日練字環節只能暫且擱置。
蓋德爾注意到凱西的異常,心中不免有些擔憂。
凱西又到了氣藏空間。他一進來就看到了海拉,此時對方正心事重重的樣子。
“凱西,現在是什麽年份。”一見到凱西,海拉就開口問。
“國歷七百多年。”凱西回答完疑惑地看著海拉。
“灣爾德國歷嗎?”海拉接著問。
“嗯,對。”凱西不解對方的意思。
海拉聽到答覆後,陷入了沉思,同時嘴中喃喃自語:“四百年,這四百年發生了什麽,怎麽會生出如此大的變動,”接著她又搖了搖頭說:“怪,太怪了。”
凱西聽到海拉的話一頭霧水,心中不停想著:“四百年?她是四百年前的人?為什麽會出現在我的氣藏呢?”
“不管發生了什麽,我都要前進。”
海拉回過神來,想起那人對自己的囑托,她立即做出決定。
她對凱西說:“這天地間的氣變了,凱西。上次我們並沒有成功,但好在你在這裡只是一縷意識體,如果是現實中,那麽上一次,”她表情轉為嚴肅,“你就已經死了。”
凱西聽到“死”字,大吃一驚。
他努力整理好語言,說:“死?僅僅只是連...為什麽會死?”
“我也不知道。”海拉輕輕一歎:“這片天地,已經變了太多。”
凱西想起蓋德爾之前說過沒聽說過氣藏的事,便說:“變了?也就是說,現在的環境與你以前的完全不同了是嗎?氣藏已經用不了了?”
海拉揮了揮手中的小錘說:“不,能用。”
她眼神重回堅定,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還好有我在,現在我們要等待著機會的到來,在此期間,要做好萬全準備,”
“只不過這要吃很大的苦頭。”
“只要能變強,什麽苦我都不怕。”凱西立即說。
“不,你需要再考慮考慮,你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海拉頓了頓,
嚴肅地說:“這就意味著,白天你需要不斷打磨自己的身體,到了晚上,精神還要遭受極致的疼痛摧殘。” 海拉緊緊盯著凱西:“也就是說,每天,你都要體驗一次疼痛致死的感覺,而且無法休息。”
“這種生活,生不如死。”
聽完海拉的話,凱西突然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面色輕松地說:“以前在福利院的時候,我見過剛出生的嬰兒,那嬰兒是那樣鮮活,他的生命充滿了未知。當時我就在想:‘我做過很多錯事,比如:調皮搗蛋,不聽教父的話,不背教條,甚至大家祈禱的時候我都在睡覺,任何人都拿我沒辦法。我是個十足的壞孩子。可是,如果我變成了嬰兒,那麽一切事情都可以重來,一切錯事我肯定都會改正。’”
說到這,他的眼中閃爍著淚花,有些哽咽地說:“當時,以諾說:‘出生是最接近死亡的時刻。’對啊,出生的嬰兒是這麽脆弱,時刻都面臨著夭折的危險。”
“這句話反過來,對我來說,也是對的,”他深吸一口氣,表情變得愈發堅定,“迄今為止的幾次接近死亡,都讓我對力量的感悟更上一層。這感覺,真就像一切都重來了。”
海拉靜靜聆聽凱西來自肺腑的言語,他的慷慨陳詞深深打動了她。
面前這位少年,年紀不到十歲,卻已幾經生死,現在仍能平靜面對生命,其內心已強大到堅不可摧。
她為剛剛以己度人而深深自責。
“那位叫以諾的人,應該對你影響很大吧,我聽你總是念叨。”海拉問道。
凱西面露苦澀,說:“他是我在福利院唯一的朋友,比我大幾歲。可他什麽都會,卻從不向別人炫耀,教父總說他是天才。 ”
“他教會了我太多的東西。”
海拉聽凱西這麽說,腦中也浮現出那個他來。
那個人也是這樣,像是什麽都懂,卻時刻保持謙遜,以至於他最終都隻稱自己為“區區劍客”。
凱西不願回想過去,便盤腿坐下,閉上眼睛,冷靜地對海拉說:“開始吧。”
海拉見少年如此堅定而決絕,心中敬佩溢於言表,她默默走到凱西的面前,向他深深鞠了一躬。
這個畫面因無聲而顯得格外動人。
在這小小的空間中,這位衣著豔麗,嫵媚動人的死亡女神與面前這位衣著樸素,年紀輕輕的少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可不管女神還是少年,其臉上掛著的莊重表情亦使此時溜走的一分一秒都有其動人心魄的意味。
良久,海拉直起腰身。
現在,她不再有任何遲疑,高舉手中小錘。
小錘上立即乍現熟悉的絢麗光彩,這光彩不斷扭曲,最終形成一道旋渦。
同時,凱西體表不斷流出汗水,臉漲得通紅。
不一會,熟悉的痛感傳來,他雖然做好準備,但這突如其來的疼痛仍然讓他悶哼一聲。
他的頭髮無風自動起來,根根發絲似乎都在顫抖,肌膚也不斷痙攣,像是在哀鳴。
他的體內更是糟糕透頂,血液似乎都沸騰起來,飛快地流動,心臟也飛速跳動,各個器官不斷遠超負荷得運轉,直至慢慢枯萎下來。
不斷接近死亡...
可心中並未生出半點退縮的念頭,他堅信死亡能帶來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