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這裡兩人兩人都愣住了，這未免也太過巧合了一些。

　　趙陳問道:“你認識葉眉?”

　　“對啊，她是我大學室友，關系很好。”

　　趙陳估摸著算了算，趙佳人比他大一歲，而他又比張哲瀚大一歲，那麽葉眉不就比張哲瀚大個兩歲多三歲嗎?

　　可那日葉眉跑到他家裡去的時候他還以為葉眉要比張哲瀚小一點。

　　想了想，趙陳衝著張哲瀚道:“葉眉比你大?”

　　張哲瀚回道:“沒錯，比我大兩歲快三歲吧，女大三，抱金磚嘛。”

　　末了張哲瀚愣神道:“你怎麽知道的?”

　　趙陳隻給張哲瀚做了一個手勢說你別管，然後繼續對著電話裡面道:“這也太巧了。”

　　趙佳人道:“是挺巧的，你怎麽認識張哲瀚的?”

　　“以前認識的，有快四年了。”

　　趙佳人沒多問，隻道:“那明天饅頭怎麽辦?要不我還是把這件事推了吧，我跟葉眉關系挺好的，跟她講清楚了她應該不會介意。”

　　趙陳道:“算了，沒事兒，我明天帶上饅頭一起去接親吧。就是……”

　　“就是什麽?”

　　趙陳愣了愣，“算了，沒事。行了，我先掛了吧，我這邊還有事兒。”

　　“也好，我這裡也忙得很。”

　　掛了電話之後趙陳轉頭看向正豪吃的饅頭，臉色有些複雜。

　　不管明天是將饅頭讓張哲瀚父母照看還是帶在身邊一起去接親，最後饅頭總是會跟趙佳人遇上的。

　　趙陳不知道趙佳人跟自己有孩子的事情有多少人知道，可若是在那種熟人居多的場合，饅頭看見了趙佳人喊了一聲媽媽的話，想必這件事必定會鬧得人盡皆知。

　　他自己倒是無所謂，就是怕趙佳人到時候沒法面對旁人嘴裡的風言風語。

　　早知道這樣就不該帶饅頭一起過來。

　　此時轎車緩緩停下，張哲瀚一把將饅頭抱起來，“走，饅頭，跟叔叔一起去挑衣服好不好?”

　　在車上才半個小時的功夫，饅頭就已經很張哲瀚很是熟稔了，忙道:“好！”

　　“明天你就跟著叔叔一起去接叔叔的新娘，有饅頭這麽可愛的小女孩在這裡，那些伴娘是肯定不會攔路的！”

　　饅頭歪著頭道:“可是叔叔你要給我什麽好處呢?”

　　張哲瀚愣了愣，“你還要好處啊?”

　　“那當然啦，求人辦事，肯定要給好處嘛。”

　　看著傻眼的張哲瀚，左清笑道:“難道說錯了嘛，求人辦事求人辦事，你不拿好處，怎麽算是求人呢?”

　　陳俊風也跟著笑道:“就是，明天是您大喜的日子，難道你還舍不得那一個紅包啊?”

　　張哲瀚便衝著饅頭道:“那叔叔明天給你包個很大很大的大紅包好不好?”

　　“好！”

　　此時趙陳道:“要不明天就別讓饅頭去接親吧?”

　　張哲瀚愣神道:“為什麽?”

　　趙陳找了一個借口，“明天人多，我怕到時候磕著碰著了。”

　　“害，我還以為什麽呢！這有什麽好擔心的，到時候看著一點就好了嘛。再說了，那麽多小孩子跟著去接親的先例在那裡，也沒見有哪個孩子受傷了啊！是不是，饅頭?”

　　饅頭點頭道:“就是就是，爸爸就會瞎操心！”

　　張哲瀚哈哈大笑，“沒錯，瞎操心！饅頭，我們走嘍！”

　　趙陳歎了一口氣，跟著下了車。

　　左清看著趙陳的面色，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幾人來的是一家高檔的婚紗店，想必張哲瀚早就將幾人的伴郎服給定下來了，吆喝著讓眾人試一試，然後衝著這婚紗店的老板道:“臨時加一條小裙子吧，給這個小孩兒的。”

　　“馬上就給張總準備好。”

　　“一定要好看啊！”

　　不多時，那老板拿來了一條白色的公主裙過來，張哲瀚便拉著饅頭道:“來，饅頭，趕緊試一下這條小裙子穿在身上好看不好看。”

　　趙陳走過來道:“要不還是換成小西裝吧。”

　　“為什麽麽?女孩子當然要穿小裙子了！”

　　趙陳道:“這會兒天氣這麽冷，要是穿裙子還不得被凍死啊！小孩子本來體質就差一點，要生病的。”

　　張哲瀚撓撓頭，也確實是這樣，但又道:“小女孩子穿西服是不是不大好看啊?”

　　“就穿伴郎服嘛，跟我們一樣。”

　　“也行，就是不知道……”

　　那老板立馬道:“今天晚上九點鍾，我將這小姑娘的伴郎服給您送過去。”

　　“那可還行。”

　　這面幾人都拿著各自的衣服跑去試衣服去了，趙陳看著饅頭拿著那件小裙子躍躍欲試的樣子，想了想衝著饅頭喊了一聲，“饅頭?”

　　饅頭回過頭道:“爸爸，你看這條裙子真漂亮，要不我明天還是穿這條裙子吧?”

　　趙陳笑著搖頭道:“明天太冷了，會生病的。”

　　“饅頭小心一點嘛。”

　　趙陳仍然是搖頭。

　　這會兒他可不會依著饅頭的性子來，這北方本來就冷，這面剛下了車走進店裡，一時之間還覺得挺暖和的。

　　饅頭哪裡能曉得外面的冷風簡直是刺骨，若是就這麽答應了的話，他才不是一個好爸爸。

　　“你以前不是不喜歡穿裙子嗎?”

　　“那是爸爸挑的裙子不好看！”

　　趙陳笑道:“哈好好，以後等夏天了爸爸專門帶你去裙子店裡給你買你喜歡的裙子好不好?但是這件裙子明天真的不能穿，你要是生病了，爸爸會傷心的。”

　　饅頭戀戀不舍將裙子遞給服務員，“那好吧。”

　　這時候那個服務員笑道:“其實伴郎服也挺漂亮的，要是小姑娘喜歡的話，我們可以在伴郎服上繡一點花邊之類的。”

　　饅頭眼睛一亮，忙道:“一定要繡得好看哦！”

　　“不用麻煩了吧?”

　　“沒關系的先生，很快的，要不了多少時間。”

　　趙陳點點頭，“那就麻煩你們了。”

　　“這是我們的榮幸。”

　　服務員走了之後，趙陳想了半晌，還是拉著正想在這婚紗店逛一圈的饅頭道:“饅頭，爸爸跟你說一點事情。”

　　饅頭道:“什麽事情啊?我知道了，爸爸是不是不喜歡那件伴郎服，但是又不好意思說是不是?”

　　“不是，”趙陳笑了笑，然後道:“你過來一點兒。”

　　饅頭看著趙陳，道:“到底是什麽事呀?”

　　趙陳稍稍措辭，道:“那個……明天我們會見到媽媽。”

　　饅頭眼睛一亮，“真的嗎?那太好了。媽媽也會來參加婚禮嗎?那饅頭一定要給媽媽挑一件漂亮的衣服給媽媽穿！”

　　饅頭作勢就要衝去展覽櫃，趙陳忙一把拉住她，道:“不是，媽媽不在我們這邊。”

　　饅頭愣了愣，“爸爸你這是什麽意思啊?”

　　“媽媽不是在新郎官這邊，是在新娘子那邊做伴娘。”

　　饅頭明白過來了，嘿嘿笑道:“那明天饅頭去接新娘子的時候就可以順便把媽媽一起接回家啦！”

　　趙陳看著一臉憧憬的饅頭，微微咬牙，道:“饅頭，你能不能答應爸爸一件事?”

　　“什麽事呀?”

　　“就是明天見到媽媽的時候可不可以裝作不認識她?”

　　饅頭臉上的笑容瞬間消散，“為什麽?”

　　“因為外面好多人都不知道饅頭是媽媽的孩子，要是他們知道了的話，媽媽就會被很多人指指點點的。還有，要是讓媽媽有饅頭這個孩子的事情傳出去的話，媽媽以後不好嫁人的。你看，媽媽現在還是單身，難道一輩子都不嫁人了嗎?”

　　饅頭怔怔站在原地。

　　趙陳的心裡在緩緩滴血，他知道這樣的話對饅頭而言是一個打擊，但是他也必須要將這件事情跟饅頭說清楚。

　　他不知道對趙佳人而言，在接親之際饅頭忽然跑過來叫她媽媽她會怎麽想。

　　或許她愛饅頭，但是她也愛自己的人生。

　　要是在饅頭看見趙佳人之後高興地朝著趙佳人跑過去，而趙佳人卻裝作不認識她的話，饅頭會怎麽想?

　　人性始終最難權衡，趙陳不敢百分百保證在那樣的場合趙佳人能大大方方承認饅頭是自己的孩子，就算是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趙陳也不敢去賭。

　　有些話還不如說在前頭，不讓趙佳人為難，也別讓自己為難，更不要讓饅頭為難。

　　此時饅頭咬著嘴唇問道:“媽媽不喜歡饅頭了嗎?”

　　趙陳心中一顫，一把摟住了饅頭，道:“媽媽怎麽可能不喜歡饅頭呢?媽媽很喜歡饅頭。饅頭也喜歡媽媽不是嗎?”

　　“嗯……”

　　“饅頭既然喜歡媽媽，就要為媽媽著想對不對?”

　　饅頭推開了趙陳，“我知道了。”

　　趙陳看著默默跑遠的饅頭，突然好想哭。

　　………………

　　………………

　　上京另一處著名的高檔商場內，五六個身材高挑，模樣俊俏的女人笑著往一家婚紗店走去。

　　這靚麗的風景，可沒少讓過路的男人們流口水。

　　正走到婚紗店門口，趙佳人忽然腳步一頓，轉頭看向商場之外。

　　一行人往店內走了有一段距離之後，葉眉才發現趙佳人掉隊了，轉頭一看，趙佳人正站在門口發呆。

　　忙走了過去，葉眉衝著趙佳人喊了兩三聲，“親愛的?親愛的?我他麽親愛的！！”

　　趙佳人後知後覺轉過頭來，“怎麽了眉眉?”

　　葉眉沒好氣道:“我還要問你怎麽了呢，這時候咱們都到了婚紗店了，你不去挑衣服你站在這裡瞎想什麽呢?我可告訴你，明天是姑奶奶我的大喜時日，老娘等這一天等了二十幾年了，一輩子就這麽一次。你要是給我搞砸了的話，等你結婚的時候，老娘就去砸你的場子！”

　　趙佳人笑道:“沒事，就是在想事情。”

　　葉眉此時走過來摸了摸趙佳人的額頭，“到底怎麽了?難得看見你這副樣子。親愛的你是不是發燒了啊?你沒身體不舒服吧?咱們一個宿舍裡面就你身體最弱，叫你多穿一點吧你也不穿，老娘可真是為你操碎了心。”

　　趙佳人笑著晃了晃腦袋，掙脫了葉眉的手道:“真沒事兒！”

　　“真的?”

　　“真的——”

　　“那你擱這瞎想什麽呢?是不是有病?趕緊進來，給姑奶奶我挑衣裳啦！”

　　趙佳人無奈看著她，跟著走了進去。

　　方才她隻覺得心中一悸，感覺有些喘不過氣來。

　　以往可沒有這種感覺，難道真是身體生病了?

　　“來，親愛的！看看這件衣裳怎麽樣?”

　　葉眉拿起一件大婚紗衝著鏡子比著，旁邊一姑娘調侃道:“哎喲，您可真是一個小妖精，要是這一身衣服穿出去，男人還不得被你迷死啊?”

　　葉眉拿著婚紗捂著臉，故作嬌羞，“哪有你說的這麽嚴重啊，頂多也就流流口水了啦！”

　　“哎喲~”那姑娘學著葉眉的樣子，翹著蘭花指扭著腰肢，故意誇張道:“頂多也就是流流口水了呀！這結婚了的，還就是不一樣的勒。”

　　“啊——林婉柔你是不是要死啊！”

　　葉眉去試衣間換了一件婚紗出來，“當當當當！”

　　其他姑娘在底下瘋狂拍馬屁。

　　葉眉自顧自美了一會兒，忽然注意道趙佳人正一人在店內閑逛，道:“你們看看咱親愛的大姐怎麽了?”

　　眾人看過去，“好像是有點不對勁誒！”

　　“不會是想男人了吧?”

　　一種姑娘嘻嘻笑，然後各自看了一眼，輕著腳走到趙佳人身後，忽然猛地一喊，“當當當當！”

　　趙佳人嚇了一跳，“要死啊你們?”

　　“你想什麽呢?一個人在這裡?”

　　“就是就是，眉眉這麽漂亮，你就不過來吹兩句。”

　　趙佳人笑道:“告訴你們一個有意思的事情。”

　　“什麽事兒啊?”

　　“饅頭明天要來接親。”

　　眾人愣了愣，葉眉亮著眼睛道:“是你那便宜女兒吧?”

　　“你便宜女兒呢！”趙佳人有些不樂意。

　　“真好啊！”葉眉攥著拳頭道:“原先看著她的照片，一直想擰一擰她的臉，現在終於有機會了！”

　　“天啦擼，我終於真真實實做長輩了。”

　　葉眉忽然一愣，“誒不對，你說錯了，你女兒怎麽會來接親呢?不應該給我做伴娘嗎?”

　　“孩子他爸做伴郎。”

　　“哇！這也太巧了！”

　　“你們這一家三口齊了啊！”

　　“別瞎說，別人還沒結婚呢。”

　　“沒結婚怎麽了?孩子在這裡，那也算是一家三口嘛。”

　　“眉眉你還在人家面前炫耀，別人孩子都有了，你呢?”

　　“誰說我沒孩子啦?我肚子裡面是什麽?輕點，別推我，要是掉了你幫我生啊！”

　　“到時候就怕你不樂意啊！”

　　“啊——林婉柔，你真的是要死啊！”

　　…………

　　聽著這幾人的笑鬧聲，趙佳人笑了笑。

　　明天穿一件什麽漂亮的衣服好呢?不知道饅頭會穿什麽漂亮衣服。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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