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利民表弟周四海借給南河鎮政府救急的四十萬在雙方簽訂了一份中長期優先合作的協議之後很快就到帳了。當白利民把應急款到帳的消息告訴徐天明的時候,徐天明十分感動,他握著白利民的手說利民,謝謝你,這個燃眉之急一解,我到縣裡任職的事就十拿九穩了。我一走,南河鎮黨高官的位置就是你的,這一點我可以向你保證。白利民說徐書記,您要高升了,以後就是我的老領導,凡事多關照,當然,我永遠不會忘記老領導的。徐天明說你這個伴兒我算是搭對了,咱們一起工作這兩年多,你的能力和仗義的性格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以後繼續精誠合作。既然錢已經到位,你安排胡曉飛和苟士貴開展下一步工作吧。白利民說我這就去安排。
胡曉飛和苟士貴打了一架之後,兩人的關系反倒更進了一步。苟士貴看準了胡曉飛的潛力,認定這個下派鍛煉的年輕人將來前途無量。他不但退還了胡曉飛給他的那三萬五千元,而且開始對胡曉飛進行各種投資。他經常請胡曉飛到家裡吃飯,摸準了胡曉飛急於在工作上乾出成績的心理,但凡是胡曉飛分管的事情,只要遇到困難,苟士貴憑著自己在基層工作多年積攢的人脈和經驗,幾乎都能幫胡曉飛擺平。胡曉飛見苟士貴還有以德報怨的一面,對苟士貴也是刮目相看,兩個人近乎天衣無縫的配合被何瑩看在眼裡,居然不勝唏噓,感覺跟天方夜譚似的。
農民工討要工錢的事件風平浪靜,胡曉飛和苟士貴開始大張旗鼓地推進扶貧開發工程的各項工作。廖凱煊因為郝文霞成功入職南河鎮政府便民服務中心工作的事情十分開心,加上郝文霞上班之後幾乎每天都要順路到廖凱煊辦公室露個面,雖然只是簡單聊那麽十幾分鍾,但廖凱煊從中分明感覺出了郝文霞對自己的綿綿情意,這份情意及大地填補了廖凱煊因為跟韓芸分手、跟洪虹相親失敗、一個人長期單身在外工作造成的情感空白,讓廖凱煊如沐春風、如浴溫湯,因而對這份情意產生了極大地期待和依賴。以前不愛收拾辦公室的廖凱煊開始把辦公室的環境整理得乾淨整潔,以前不愛吃零食的廖凱煊網購了很多種網紅零食放在抽屜裡,以前就很重視自己外在形象的廖凱煊更加在意自己的衣著和面貌。以前那種隱藏在勤奮工作背後的疲憊和懶散就像打了雞血一樣消失不見了,廖凱煊覺得自己充滿了乾工作的熱情,對分公司經理位置的覬覦成倍增加,沒事的時候,廖凱煊最大的享受就是和郝文霞在微信裡曖昧地聊天,時不時暢想一下自己和郝文霞將來在一起生活的場景。為了給郝文霞創造一個好的工作環境,廖凱煊借用工作便利,經常宴請胡曉飛,知道胡曉飛和韓芸關系進展不順利,不惜出賣韓芸的諸多隱私為胡曉飛出謀劃策,幫助胡曉飛去追韓芸,以此作為交換,不失時機地提醒和要求胡曉飛給郝文霞一些特殊照顧。這樣一來,在胡曉飛眼裡,廖凱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奇葩,他打心眼裡為韓芸以前和廖凱煊的那段持續了很長時間的感情覺得不值,盡管有些看不起廖凱煊,但因為追韓芸的需要和扶貧工程斷不開的合作,胡曉飛表面上對廖凱煊還是蠻熱情,答應廖凱煊一定對郝文霞予以特別關照。
韓雪和肖一葦舉辦婚禮儀式的日期快要到了。韓建國和韓芸跑前跑後,肖一葦也表現積極,和韓芸輪流請假籌備婚禮,倒是韓雪一直很平靜,整天忙於工作,置身事外。韓芸私下裡和肖一葦談了好多次,
問肖一葦掌握不掌握韓雪這種態度的原因。肖一葦一臉委屈,說你姑最近很少跟我交流,我可是使出了渾身解數想逗她開心,可是效果不佳,你姑這樣,我還想問你原因呢。韓芸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推測給肖一葦聽,韓芸說我覺得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前一段婚姻的陰影投射,一個是你不善於經營二人世界。前一段婚姻失敗的陰影投射到這次婚禮上,我姑肯定會緊張和慌亂,你不善於經營二人世界加重了這種緊張和慌亂,我姑又不想讓咱們看出這緊張和慌亂,所以只能用冷漠來加以掩飾,用工作來緩解,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肖一葦一邊頻頻點頭,一邊內心裡不停地愧疚。自從上次老季當著韓雪的面有意無意說漏嘴以後,肖一葦就知道韓雪有了心病,雖然後來自己百般小心不敢再刺激韓雪,但在和韓芸的朝夕相處中,無論是韓芸還是自己,已經潛移默化地形成了一種水到渠成的相處模式,韓芸又是天性單純心無雜念的性格,怪只能怪自己,明知道對韓芸比對韓雪更有感覺,雖然為了照顧韓雪的情緒和出於道德人倫的考慮已經有意識地克制和壓抑了自己對韓芸的感情,但說句心裡話,不是他肖一葦不想,而是根本做不到對韓芸清心寡念。問題的症結肖一葦一清二楚,但肖一葦不知道怎樣跟韓芸解釋,以韓芸的性格,一旦知道他肖一葦內心有這樣一些齷齪的想法和念頭,韓芸會怎麽做肖一葦想都不敢想。一句話,肖一葦可以和韓雪結婚,但要他徹底斷了對韓芸的喜歡和愛他肖一葦真得做不到。肖一葦看韓芸心事重重為韓雪的態度感到困惑和擔憂的樣子,內心竟然無比酸楚,他只能寬慰韓芸,故作輕松地說韓芸,你也不用太擔心,我會努力經營好二人世界的,你姑有恩於我,我不會辜負她。韓芸看定肖一葦,說再跟你說一遍,你要敢對我姑有二心,我第一個不饒你。肖一葦心頭掠過一絲惆悵,對韓芸舉手發誓道:我肖一葦絕不辜負韓雪,否則,就讓我經受萬箭穿心的折磨。韓芸點點頭,說你要說到做到,像個爺們,不要像佟雨生和廖凱煊那樣,讓我一提起來就感到惡心。肖一葦聽著,不由地低下了頭。 婚期前的第三天,韓雪終於請假休息了。韓芸在單位上班,肖一葦請假在家裡忙乎。韓雪借口讓肖一葦去婚慶公司再敲定一下婚慶流程把肖一葦支走。肖一葦前腳走,韓雪就在韓建國面前哭得一塌糊塗。韓建國還沒有見過韓雪哭成那樣,就是在和佟雨生打鬧離婚那些最艱難的日子裡,韓雪都沒有這樣撕心裂肺地哭過。韓建國有點手足無措,百般安慰韓雪,韓雪就是停不下來。最後,韓建國咬了咬牙說韓雪,你要是覺得肖一葦不可靠,咱這婚禮就不辦了,先擱一擱,再考驗考驗他,覺得可靠了再辦也不遲。要是他經不住考驗,咱也不忍著,大不了再辦一次離婚手續。韓雪突然不哭了,她用紙巾擦乾淨眼淚,對韓建國說不,哥,婚禮要辦,人是我選的,我得給他機會,他是個情感豐富的人,人也善良,我相信一定能感化他。韓建國說聽你這話,這個肖一葦還真有問題,是不是還和他那個前妻有走動?韓雪說哥,不是,你不要瞎猜測了,這段時間為了我的事情你也辛苦了,要不你回去歇一歇,千萬別累著。韓建國說為了我妹子的終身大事,我韓建國累死也願意, 可是妹子啊,哥總覺得你情緒不對,你已經委屈了自己一回,咱說什麽也不能委屈第二回,你有什麽心裡話今天就好好跟哥說一說,不怕,天塌了哥給你頂著。爹媽不在,長兄如父,你可不敢把哥當外人。韓雪突然又淚流滿面,連聲說謝謝哥,謝謝哥。肖一葦真正喜歡的是芸兒。話到嘴邊,韓雪還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肖一葦到婚慶公司辦完事,開著車在路上漫無目的地遊蕩著,領結婚證的時候倒還平靜,臨到辦婚禮儀式了反倒平靜不下來。他的腦子裡一半裝著韓雪一半裝著韓芸,不知道自己應該怎樣取舍,和韓雪結婚,無疑是一條世俗和良心認可的康莊大道,但自己真得心有不甘;放棄韓雪,明知道和韓芸不會有什麽結果,更有甚者,還會因為自己荒唐的決定有可能造成更嚴重的後果,但違背自己的內心低頭妥協自己會瞧不起自己,那樣的話,自己和孟靈芝離婚又有什麽意義?因為感動和感恩而愛,相比於情不知所起而愛,在肖一葦看來,後者才是真實的愛是值得拿生命做賭注的愛。但這種愛有時候太過危險,這種帶有奇異夢幻色彩的愛固然可歌可泣,但稍有不慎,一旦落實成為行動,很可能會像火山噴發一樣,對很多人造成傷害,而傷害產生的後果他肖一葦未必能承受。肖一葦思來想去,難以取舍。正在這時,手機鈴聲響了,他把車停到路邊,拿起手機一看,居然是前妻孟靈芝打來的,片刻的猶豫之後,肖一葦接通了電話,孟靈芝在那頭哭喊道肖一葦,你這個沒良心的畜生,你兒子出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