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戰徹底打敗了四褐門,雖然自己一方也受了些傷,但眾人個個都神清氣爽,洋溢著興奮的精神。 在回去的路上大家甚至哼起了不知調子的歌曲,不是現代的流行歌曲,也不像戲劇,聽的高子華連連搖頭,這些孩子,比老古董還老古董。
“從他們口中問出來,那人的線索是什麽?”
竇石磊趕緊停止哼歌,慌忙之間嗆了口口水,連連咳嗽差點眼淚都流出來了。
“咳咳,大概在兩個星期之前有七八個孩子突然失蹤,這些孩子有的是初中生、有的是高中生,失蹤之前毫無預兆,據警方的調查,孩子的家長和老師都聲稱他們在失蹤前沒有任何異常舉動,和過去唯一的區別就是他們開始談論地府遊戲,不過從地府遊戲開啟之後幾乎人人如此,也不算特別。”
只是如此應該算不上線索,豐市每天都有人失蹤,有些是被人拐賣,有些是離家出走,還有些是自殺或被殺之後找不到屍體。
高子華皺皺眉頭,“他們有什麽共同特征?”
“共同特征非常明顯,這些孩子都住在同一個小區,在同一天同一個時間失蹤。”
兩個星期前金華小區發生了一起古怪的案子,當天下午放學後學生陸陸續續回家,可有幾家人怎麽也等不到自家的孩子,慌忙給學校打電話,得到的答覆是孩子放學時已經離開了。
焦急的家長立刻報警,不過失蹤時間尚未達到24小時,警方不同意立案。幸好這些人當中有一家比較有能量,警方雖然還是沒同意立案,但派出幾個警察前來調查。
警察到底比普通人要專業些,來到金華小區後發現這裡門口竟然裝著探頭,第一件事就是把監控錄像調取出來,令所有人感到震驚,孩子們都回到小區了,和其他人幾乎是在相同的時間進入小區大門,從時間上判斷他們在放學後便立刻返回家中,途中並沒有做任何事情。
警方立刻展開對小區的排查搜索,結果更加令人震驚,找不到,隨後居委會的人挨家挨戶上門詢問,也沒有得到任何結果,從走出監控的那一刻起,孩子們便徹底的消失了。
“四褐門的人確信這就是那人的線索,我也認為是。”竇石磊好不容易理順氣講話說完,不過臉上還是一片通紅,呼吸有些不通暢。
霍曉的臉色不太好好看,有點陰沉,不光是他,包括剛剛說完的竇石磊都是如此,眼中的神采從興奮轉為黯淡。
“希望這是線索吧!”
高子華只能如此希冀,看了他們一眼,一群孤兒碰上這樣的事情心情絕不會好受。
如果是線索,說明孩子肯定得到妥善的安排,甚至家長都可能知曉,只是配合他們在演戲而已。
如果不是……如此詭異的失蹤,結果可能是永遠的失蹤!
霍曉很快收拾了難過的情緒,神情逐漸平穩,思維也恢復活躍,“接下來要怎麽做,直接去金華小區調查恐怕不行,我們不是警察,對方不會願意配合的,說不定還會報警抓我們,那就麻煩了。”
竇石磊也點點頭,“師父說成為執法小隊後我們會有特殊的身份,可以調動警察協助調查,但是現在不行,只能依靠我們自己的力量。”
“不用去調查,警察和居委會已經徹底查過一遍,更別說還有孩子的家長,兩個星期時間,足夠他們把小區每個角落搜查一遍,這些人沒有找到任何線索,我們去了用處也不大。”
高子華輕撇兩下手指,
發出哢哢的怪聲,緊鎖著眉頭望向遠處,神色閃爍不定。 “那該怎麽辦,難道咱們什麽也不做?”竇石磊撓著腦袋,十分的不甘心。
“好不容易才討來的線索,因為一點困難便束之高閣,豈不是太浪費?”
高子華神秘的一笑,沒有正面回答他們。
在得知線索的那一刻,此事在霍曉等人心中便不是單純的考驗,將自己的身世帶入其中,他們不免生出強烈的急迫感。
對他應付般的答覆十分不滿意,眾人不由鬧起來,圍成一圈,抓著他的胳膊揪著他的衣服不停搖晃,沒一會兒他身上的衣服幾乎被撕爛了。
“好吧,怕了你們。”
高子華廢了老大力氣才掙脫出來,見他們又要圍過來,連忙舉手投降。
“其實也簡單,對方不僅在現實中留下線索,遊戲內也有,既然現實中找不到,就去遊戲裡尋找,應該會有些啟發。”
“對啊,我把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
霍曉懊惱的拍拍腦袋,自己以前絕對不算笨,怎麽突然一下就傻了。
“你們是關心則亂,要記住無論遇到什麽樣的問題,總會有解決的辦法,如果是解決不了,或者來不及解決,就做好為他們報仇的準備。”
高子華目光凌厲的看著眾人,這一天早晚都會到來的,他們必須盡早做好準備。
正天宗的少年們不過十多歲,失蹤的孩子裡有些比他們還大,如果在普通人家正是上中學的時候,但是他們不是。
無論是正天宗掌門替他們決定的,還是他們自己選擇要走這條路,既然已經走上來,就只能咬著牙繼續往前走。
眾人垂下頭沉默不語,不祥的假設令他們心中像刀割一般。
……
現在是遊戲中的白天,天劍門內只有發任務的NPC身邊人頭攢動,其他地方連玩家的影子都看不到。
最最安靜的當屬修煉室,玩家只有在用到乾坤寶盒的時候才會來一趟,可是上下山一趟太過浪費時間,很多人寧可扔掉多余的東西也不肯特意跑回來。
細窄悠長的小道上,兩道人影踩著尚未乾涸的晨露一步步緩緩走來,其中一人容貌稚嫩,一副學生的模樣,另一人比他大不了幾歲,但是神色要沉穩的多,眼底不時閃過冷厲的精光。
“就是這裡?”
高子華停下腳步,前方是一排排修煉室,如同溪邊的鵝卵石鱗次櫛比的排列點綴在蔥鬱的樹林之中。
“小海以前帶我來過,我們兩個一起交任務,可是他有東西放在乾坤寶盒裡面,我就跟他一起進了修煉室,我記性比較好,任何地方去過一趟就能記住。”
學生模樣的少年輕聲說道,重重的對他點頭,遲疑了一下,神色有點難過,語氣也比之前低沉,“我們說好暑假一起痛痛快快玩遊戲,爭取早點升入內門,現在已經暑假了,他卻……”
抬起頭,滿懷希冀的看著高子華,“你能找到他嗎?”
高子華無法回答,看著他誠摯的雙眼無奈搖頭,堅定的道:“我不敢確定能找到他,但我一定會盡力。”
少年沒有說話,默默的在前面帶路,將高子華領到一間修煉室前面。
“謝謝!”
他低聲道,揚起的小臉上衝著他展開笑容,那是發自內心的感激。
地府遊戲的開啟令許多人措手不及,金華小區失蹤的孩子雖然有愛玩地府遊戲的共同特征,但卻沒多少人認真關注,也可能是關注了,但是找不到任何結果。
遊戲裡是另一個圈子,截然不同的社會關系、截然不同的規則,想從中找到有用的線索並不容易。
好在高子華不必為此發愁,論人脈他有如今規模越來越大的豐靈幫,論規則閻羅使者的身份帶給他無與倫比的便利。
少年離開之後,高子華迅速拉過一個在附近打掃的小道童。
“你進去看看,修煉室裡有沒有人?”
小道童神色慌張,衝著他擺手,“回閻羅使者,我隻負責打掃室外,沒有資格進入修煉室內。”
高子華算是玩家中對天劍門比較了解的人,當初為了接任務幾乎把整個門派的NPC都問過一遍,對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卻是一無所知。
“什麽人有資格進去?”
“修煉室內也有人打掃,他們剛剛掃過這邊,去了後面。”小道童恭敬的道。
“你找一個人過來,就說是閻羅使者的命令。”
他無法制定規則,也不能徹底打破規則,但是讓地府遊戲內的“輕刑犯”稍稍違背一點規則還是可以的,“閻羅使者”這個稱呼總歸還是有點分量的。
“你倒是會作威作福,讓你做遊戲的管理員可不是要你利用權力徇私利己。”閻羅王氣哼哼的道。
“徇私利己的是我做過,但這件肯定不算,恰恰相反,我正是在盡管理員的職責,你也不想因為地府遊戲的出現弄的人間亂七八糟、人人自危吧?”
執法小隊之事他沒起過多少私心,最大的也不過是希望執法小隊能守護一方安寧,讓父母免於異人的騷擾。
“算你說的有道理。”閻羅王並未深究,高子華最近所做的事他都看在眼中,也十分滿意。
沒一會兒打掃修煉室的人便被請來,小道童已經把事情原委跟他說過,他見到高子華後恭敬的彎下腰,沒等高子華提問先開口說道:“回閻羅使者,這間修煉室裡有人。”
天劍門有自己的規矩,修煉室內有人時不準進入打掃,以免影響對方修煉。玩家雖然不需要修煉,但規矩不能破壞,這段時間裡這間修煉室都沒有人打掃。
高子華不由露出喜色,湯遠遠他們把豐靈幫經營的不錯,給出的消息十分準確。
“有我的命令你也不能進去?”
對方搖搖頭。
高子華感到頭疼,他都不能進去,讓自己進去更不可能了。明明知道人在修煉室內,只有一牆之隔,可是進不去見不到,之前所做的一切等於是白費功夫。
“裡面有幾個人?”
對方還是搖頭。
“他們在裡面呆了幾天,這個總能回答吧?”
對方終於沒有搖頭,掰著手指頭數一陣,答道:“具體的我記不清楚,但是應該在十天以上,不到半個月。”
和失蹤的時間吻合,幾乎是失蹤之後就立刻進入修煉室,直到現在,期間沒有一次外出。
結合豐靈幫的消息,高子華完全肯定,所有失蹤的孩子此刻都在這間修煉室裡面。
“砰砰砰”
高子華用力拍打門,衝裡面大聲叫喊,希望有人能聽見自己的聲音。
“修煉室被陣法守護,外面的任何動靜都傳不進去。”
小道童指了指掛在門上的八卦鎖,這把鎖不是用來鎖門的,而是一個陣法,一旦鎖上,整個修煉室便在陣法的守護之下,別說只是叫幾聲,就算外面打雷裡面也聽不見。
“一個遊戲設置那麽多規矩幹什麽,簡單一點,直接讓我進去把他們帶出來,不就完了嘛。”
他氣惱的看著小道童,晃晃手,怎麽不早點說,兩隻手都快拍麻了。
“有沒有辦法能直接把鎖打開,讓我進去?”
兩個道童都垂下頭不答話, 高子華隻得將目光投向閻羅王,“你一定要幫忙,不然執法小隊無法成立,我一個人可管不了全世界的事。”
“你在地府遊戲裡身份特殊,你能做到,其他人卻未必能做到,暫時的成功又有什麽意義?”閻羅王反問。
“我做不到的,其他人豈不是更做不到?”
高子華攤開手,擺明車馬跟他耍賴,弄的閻羅王哭笑不得,“罷了,就為你破一次例。”
實際上閻羅王並沒有那麽為難,只是讓他利用自己建立的規則,多少有些不適應。
“在開發遊戲之初我就考慮到平衡的問題,不是實力的平衡,而是規則的平衡。我無法推演出每一條規則會導致的最終後果,為了不讓規則引發整個世界的崩塌,每一條規則附近都有能夠平衡它的規則,一旦它產生負面的影響,平衡規則便會生效,抵消它的影響。”
“能不能說的簡單點?”
高子華撓頭,他覺得自己好像聽懂了,仔細回憶又好像什麽都沒聽懂。
“就像是一條毒蛇,在它的巢穴附近總能找到解毒的草藥。”閻羅王對他很無奈,又不得不解釋。
“這條規則的解藥在哪兒?”
所謂的平衡必定不止如此簡單,但高子華無心多問,瞪大眼睛盯著閻羅王,生怕他說出個“不知道”。
“具體的我不清楚,但是應該和盜竊有關,你可以去附近打聽打聽有沒有修‘盜’的門派。”
地府遊戲內的規則何止億萬,他所知道的也只是整體規則的制定方法,不會具體到每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