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腳下,一頭近似人型的妖獸向高子華撲來,血紅的雙眼中閃爍著凶惡之光,隻有四根手指,指尖上沒長指甲,豎立著一根根鋒利如劍的骨刺。 高子華神色凝重的連連後退,雖然右腳不方便,但速度並不算慢。
“吼!”
妖獸怒吼著,越來越近,口中發出的惡臭味熏得人直欲嘔吐。
快了,就快了,高子華心中默念。
法力像是一隻被暴曬了好幾天的老海龜,慢慢騰騰的往前爬著,要不是仔細看,還以為它已經不動了。
夠了!
高子華猛然一揮衣袖,剛剛恢復了一點的法力頓時被抽空,鐵劍散發出森森寒氣從袖口飛出,力量剛猛速度迅疾,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劃破天空。
鐵劍破開它的厚皮,直接刺入小腹內,將它的內髒絞成碎末。
怒吼聲轉為哀嚎,妖獸巨大的身軀轟然倒地,眼中的紅光消散無蹤。
“終於攢夠了。”高子華把玩著一根森白的骨刺,神色既是興奮又是解脫,整整一個星期沒完沒了的刷材料,刷的他頭昏腦脹,幾乎想死。
骨刺約有小指長短,白的慘烈,讓人一眼便想到死人,兩側邊緣處布滿鋒利的鋸齒,如果不小心被劃到一下,後果會非常嚴重。
隻是看到骨刺他便能想象出升級後的劍符會有多麽強大,這也是他花費七天時間刷出上百根骨刺的動力。
天劍門的弟子在袖口上都有一道劍符,在門中的地位不同,劍符威力也不盡相同。
高子華這樣的外門弟子是鐵劍符,威力最弱,積攢足夠的門派貢獻提升為內門弟子後,鐵劍符便能提升為銅劍符,威力驟增數倍。
如銀須老道士那樣在門中擔任一定職務的,可以再次提升劍符為銀劍符,增加的不僅僅是威力,還能直接禦使劍氣飛行,從山腳到山頂來回數趟也不過是瞬息之間,哪像他們,爬一趟都要累個半死。
提升門派貢獻沒有捷徑可走,隻能靠不停的接任務和給門派刷各種材料,而且每天提升的貢獻極為有限,想升為內門弟子似乎遙遙無期。
高子華跑遍整座山才找到一個劍符任務,不動右邊袖口的鐵劍符,卻在左側原本空的袖口上添加一道劍符――白骨劍符,能將發力化為如放大版骨刺的骨劍,威力巨大,直逼內門弟子的銅劍符。
“咦?”
現實中聽到匆忙的腳步聲,向著他的寢室跑過來,湯遠遠和杭宇都出去處理幫派的事務,應該不會突然回來。
將骨刺收進須彌袋中,退出了遊戲。
“子華,找到了,我找到了。”
杭宇大聲叫嚷著衝進宿舍,不等他詢問,先是狠狠灌了一大口水,好半天才順過氣來。
“我找到……一個大客戶。”
高子華眼前一亮,雖然非常有自信,但到現在沒有賺到一筆錢,心裡還是缺少些底氣。
……
在遊戲界蕭輝絕對算得上是個大客戶,三十多歲的他事業有成,在市中心有兩套房子,都是兩層的樓中樓,任何一套都超過300平米。
不抽煙不喝酒,家有悍妻也不敢在女人方面亂打主意,唯一的愛好就是玩遊戲,他願意在遊戲上花錢,也花得起。
可惜,事業有成往往也意味著時間不多,他平常兩三天才能抽出一個小時玩會兒遊戲,地府遊戲簡直是他的福音,從第一次進入遊戲開始他便暗暗發誓,這輩子隻玩它了。
“老天,
給我個大點的須彌袋吧,哪怕多一格也行。”蕭輝仰天哀歎。 老遠聽到蕭輝的嚎叫,高子華不由輕笑起來,對這筆生意也充滿期待。
“須彌袋來了。”杭宇鬼叫跑過去。
蕭輝是認識杭宇的,兩人曾在一個公會混過,不過他對杭宇的印象不深,遊戲技術一般,因此杭宇一開始說有隱藏任務他根本不相信。
哎,試一試吧。
他聯系過很多以前合作過的玩家,都是技術一流的高玩,可惜沒有一個人能幫到他,滿世界都是找任務想擴大須彌袋的人,真正能找到的少之又少。
“小兄弟以前玩過哪些遊戲?”蕭輝單刀直入。
高子華微微一愣,有些尷尬,悶聲道:“我以前不愛玩遊戲,偶爾玩一下也隻是隨便看看,真正算起來地府遊戲是第一個。”
真的是隨便看看,他進遊戲隻是為了看看遊戲中的風景,因為看到遊戲壁紙美得不似人間,便心動了,當然結果大多是失望的。
“你是代表其他人來的?”蕭輝上下打量著他。
有不少高端玩家的相貌醜到慘不忍睹,完全破壞他們高手的形象,這些天蕭輝是見識過了。不排除有人想維護自己的形象,找個“代言人”來做交易。
“任務是我自己找到的。”高子華蹙起眉頭,心中有些不悅,“如果你不相信我,這筆交易就沒必要繼續了。”
對方見到自己後便是一幅質問的態度,雖然理解他的心情,但高子華不願被當做犯人。
仔細觀察他的神態,蕭輝心底的質疑消去一些。對方非常年輕,應該是個大學生,沒有經歷過社會上的風雨洗練,心思全都寫在臉上,如果這樣都會被騙,他隻能自認倒霉。
“三十格的須彌袋,先付定金三千,剩下的七千等我接到任務之後再付。”
蕭輝定了鬧鍾,一個小時響,距離現在還有十來分鍾。
一般人在睡眠中才能進入地府遊戲,現實中清醒則自動退出遊戲,除此之外還可以自己選擇退出遊戲,但是現實中不會立刻清醒,而是像平常睡覺那樣睡到自然醒。
高子華心中一顫,從杭宇口中聽過一次,可再次聽到他還是忍不住激動。
原本以為一個任務能賣出一千塊就夠高了,甚至五六百他也能接受,他打三份工一個月都賺不到一千塊。
大二的學費隻缺兩千多,光定金就足夠了。
“一個小時後還在這裡見面。”蕭輝的身影漸漸消散,退出遊戲。
沒過多久高子華聽到一陣刺耳的鬧鈴聲,杭宇的身體也開始消散,他怕被看出異樣,跟著一起退出了遊戲。
杭宇還躺在床上犯迷糊,被鬧鍾叫醒的感覺很不好,高子華快速跳下床,電腦是開著的,他以最快的速度登陸自己的網上銀行,然後一遍一遍的刷新。
“錢到了!”
他低聲吼叫,緊握著拳頭,眼眶微微濕潤。
這不僅是三千塊錢,還代表他能用遊戲掙到錢,而且是很多錢,足夠他上學,足夠償還家中的欠款,以後爸媽就不用那麽辛苦了。
“錢匯到了嗎?”杭宇揉著眼睛,還是一副半睡不醒的樣子。
瞄一眼電腦屏幕,他點點頭,“下面你自己去和他聯系,我就不進遊戲裡,幫裡還有好多事情要處理。”
說完他打著哈氣走出去,宿舍裡只剩下高子華一人,無須掩飾,退出網上銀行,他躺到床上直接進入遊戲。
……
山上的風很冷,蕭輝隻穿著一件單薄的道袍,平常在山上來回跑動還感覺不到,現在隻覺得全身快被凍僵了,臉色也越來越冷。
他等了將近兩個小時,對方始終沒有出現。
“敢騙我!”
蕭輝咬牙切齒,從牙縫裡吐出一聲冷哼。
在大江大河中闖蕩了十幾年,今天卻在個小陰溝裡翻船,他心中羞惱不已,恨透了高子華兩人。
杭宇是豐大的學生,高子華可能也是,明天他一定要去豐大問一問,全國聞名的大學,就教出來這麽兩個騙子?
一道人影從遠處娓娓走來,蕭輝瞥過一眼,眯起眼睛。
人影越走越近,他看的更加清晰,正是高子華。
“你來得真早。”蕭輝冷笑。
作為一個商人他最討厭沒有時間觀念的人,對方遲到之後還如此悠閑,像是在散步一樣,讓他更加厭煩。
自己遲到了?
從退出遊戲到現在,遊戲裡的時間才一個半小時左右,折合成現實中的時間絕對沒超過一個小時。
高子華心中迷惑,眼角余光掃到蕭輝臉上一閃而逝的鄙夷,興奮被打消許多,態度頓時冷漠起來。
轉過身,留下一道背影給蕭輝,“給我來。”
蕭輝氣的腦門上青筋直跳,恨不得一走了之,區區三千塊錢他不在乎,可是須彌袋……
他在原地遲疑許久,咬咬牙跟上高子華,悶著頭一言不發。
高子華嘴角微微揚起,讓你再狂,還不是要聽我的。
蕭輝對高子華一直是高高在上的態度,這是成功人士的傲氣。對方是個未出校門的大學生,在他眼裡和小學生沒什麽區別,甚至還有不如,小學生要單純一些,大學生多數都是半瓶子醋,什麽都不懂偏偏還自以為是。
在高子華看來這樣的態度是絕對不應該存在的,兩個人是在做一筆生意,雙方需要平等,即使有不平等,也是有求於人的蕭輝弱一些,他憑什麽瞧不起自己。
腳步不快不慢,讓蕭輝很是別扭,走三步停一步,忍了將近半個小時高子華才在一個胖乎乎的道士跟前停下。
“就是這裡。”高子華向側方讓開,站在胖道士身旁。
終於到了。
蕭輝快步走過去,正準備接任務,無意中的一瞥令他愣住。
高子華垂著手,寬大的衣袖隨風飄擺,在左側衣袖上有一道劍符,森白的顏色慘淡而醒目。
一個成功的商人最擅長察言觀色,甚至能記住每次見面時別人的衣服、飾物,從改變上判斷出他的心情,蕭輝無疑是精通此道的高手,他清楚的記得之前高子華的道袍上隻有一道外門弟子的鐵劍符。
白色劍符迥異於鐵劍符,以前他從未見到過,連聽都沒有聽過。
高手!
找到一個隱藏任務可能是運氣,第二個或許是巧合,但是接連找到三個,除了實力不可能再有別的。
掃一眼高子華腰間的須彌袋,從外表看和自己的沒有區別,但是蕭輝肯定,這絕對是個小極品,隻要看高子華對三十格須彌袋的態度便知道了。
也許是五十格的須彌袋,六十格、七十格也有可能,蕭輝暗道。
他哪知道,高子華的須彌袋有兩百格,疊加上限更是高的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