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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帝國,西極洲,吉鎮,天涯樓。
“上回說到啊,那金剛寺的赤腳和尚一指斷山,劈碎峰巒無數,而那遊俠劍仙手持草芥,雲淡風輕間劍光閃過,那是毫發無傷......”
說書人堂上口若懸河,堂前茶客來來往往。
“小二,來壺茶,再來兩碟小菜。”
“聽說了嗎?馬裡納亞山脈異象不斷,似乎有寶物出世。”
“馬裡納亞山脈?那不是劍宗居地嗎......”
千百年以來,馬裡納亞山脈,便是華山之巔,海外俠客島,縹緲峰靈鷲宮,乃眾人敬而遠之的險地。不僅是因為它有著世上最險峻的峰巒與最凶殘的魔獸,更是因為其主峰被一神秘宗門佔據。
由於該宗門過於神秘,導致常人連其宗門之名都不甚清楚,只能根據馬裡納亞山系中隨處可見的巨大劍痕,將其暫稱為“劍宗”。
據說偶爾有人在山脈某處遠遠望到過劍宗傳人,一柄神劍,筆立山頭,傲視世間。
據說百年前,太平帝國的敵對勢力,大西聯邦曾大軍壓境,太平帝國大元帥在危難關頭急中生智,將戰場拉入馬裡納亞峰群中,隨後急行軍撤出,敵軍數十萬將士皆被劍宗中人練劍的余波斬殺。
這也是沒人願意深入馬裡納亞山脈的原因之一,萬一一不小心被劍宗之人誤殺,這可真沒地方講理去。
再加上一直沒有與劍宗中人交流過的記錄,該宗門一直處於神秘之中。若不是時常在山脈邊緣地區發現許多新生出的斷崖劍痕,眾人都要懷疑劍宗已經斷代了。
“可惜啊,若是有聯系上劍宗的方法,吉鎮離馬裡納亞山脈又不遠,我們說不準還能和他們交涉一二。想來他們劍術冠絕天下,些許寶物應該看不上眼。”
“那誰能說的準啊。”
一位白衫青年緩步步入天涯茶樓,要了一壺茶,安靜落座,隨後一言不發。
青年身上一襲白衣已然染塵,遠不能用白衣勝雪形容,但依稀可見其精致。背後背著一塊布條裹纏之物,看形狀應當是把短劍。
眾茶客三三兩兩地閑聊,這時茶樓外卻傳來吵吵嚷嚷的爭吵聲。
“方衍!你不要不識好歹!這頂紫極圓盾我三十兩白銀買下,是給你面子!你別給臉不要臉!”
茶樓外的大街上,兩個壯漢正在對峙。
“呵,我的臉是我自己掙來的,可不是別人給的。”另一個漢子冷聲道。
自古以來眾人皆喜看戲,再加上茶樓閑聊的茶客大多也都是想著消磨時間才來茶樓的,這會便大多湊了過去看熱鬧,最後甚至連說書先生也湊了過去。
白衫青年不緊不慢的飲盡杯中茶水,緩步人群中,一同觀望。
倆大漢對峙時,四周遠遠圍觀的路人也在小聲議論。
“嘿,又是這洪好斬,平日強買強賣慣了,大家看他武藝高強怕他三分,加上給的錢也不少也就罷了,可這次居然強到方衍頭上,有的看了。”
“哦?方衍乃何許人也?”
“你沒聽說?因傳聞馬裡納亞山脈有重寶出世,帝國方面從京畿征調了一批準一流高手來此探探風。這方衍,就是其中之一。而那洪好斬,雖然我不知他具體實力如何,但聽說曾力壓天涯茶樓樓主。而天涯茶樓樓主,眾所周知,是二流高手中也在頂尖水準的,一手自創的茶道武技出神入化,什麽分壺三法,奉茶長拳,
都是準一流技法。若不是樓主年歲已高,年老體衰,必達準一流。” “所以,這洪好斬同樣為準一流?”
“多半是。洪好斬本身又好面子,估計二人多半是要做過一手......糟糕。”
兩人議論聲音不大,但也被“好面子”的洪好斬聽見,扭頭望了過來。
人群嘩啦啦散開一大片。
洪好斬通過其他圍觀者的議論,心裡明白這方衍多半不好惹,開始琢磨著找個台階下。
眼見著洪好斬扭頭一瞪,目力所及之處,退開一片。倒不是圍觀眾怕打不過他,而是嫌麻煩。被一個準一流高手記恨上,沒啥好處。
頓時讓出一大片空地,中間立著身著一襲髒兮兮白衣的青年。
他沒有讓開,淡然與之對視。
洪好斬不動聲色打量著眼前的頭鐵青年。
衣服款式很舊,做工精致但很久未清理;身後背著把破布纏著的短劍,看情況似乎很久沒拆開過;腰間別著半塊斷裂的玉佩,樣式陌生,並不是洪好斬已知的任何名門望族的身份玉佩;身材削瘦,沒一旁的方衍一半壯碩;身上沒有半點高手氣息,下盤倒是挺穩,估摸著是個二流高手。
能欺負!
洪好斬正欲借鬧事的功夫脫身——這是他一貫的手段——只見那白衫青年開口道:
“方衍,此人我帶走了。”
“呃?”方衍定睛一瞧,瞅了一眼白衫青年腰間的半塊玉佩,發現原來是熟人:“啊,是趙兄啊......”
白衫青年點點頭:“此人名為洪浩展,自稱洪好斬,帝國玄級通緝犯,在逃。你身為帝國方的執事,沒認出他來?”
名為方衍的壯漢一愣,眯眼看了看洪好斬:“方某不似趙兄,記憶力超群。這洪姓人犯,就交予趙兄了。”
“謝了。”
“你們......”洪好斬又驚又怒,驚的是此人居然與方衍相識,怒的是眼前之人全然不將他放在眼裡。
洪好斬躊躇片刻,拔出佩劍,打算和白衫青年過幾招,然後佯裝敵不過後放狠話敗走,逃離吉鎮。
作為一個亡命之徒,洪好斬可謂膽大心細。
然而結果似乎有些偏差,就在洪好斬利刃出鞘的那一刻,白衫青年身形一動,瞬息百步,隨意一抬手打暈洪好斬,如同提小雞一般捏著他的後頸。
“這...這就敗了?”旁觀者或驚歎白衫青年實力之強,或鄙夷洪好斬外強中乾。
但總而言之,戲沒得看了,旁觀者該喝茶的繼續喝茶,該閑聊的繼續閑聊。
方衍拖著洪好斬,和白衫青年來到茶樓二樓尋得一處雅座,交談起來。
“嶽恆兄這是打算入山?”方衍有些同情的看著被丟在地上昏厥的洪姓人犯,開口問道。
“是。”名為趙嶽恆的白衫青年盯著茶盞,答道。
“是為了出世重寶?”
“大概是的。”趙嶽恆點頭。
“大概......”方衍思慮片刻,轉口問道:“怎麽不見可昀姑娘?”
話音剛落,方衍自知失言,打算岔開話題。
趙嶽恆無所謂地瞥他一眼,“沒事。她在這呢。”用手示意了一下身後背著的劍。
方衍一愣,思索片刻後露出震驚神色:“莫非是葬魔淵一派的鑄魂之術?!”
“那一戰後,你不是去懸壺谷找詭醫了嗎......”
“沒找到,所以去了葬魔淵。”趙嶽恆雲淡風輕的答道。
“......”方衍無話可說。
趙嶽恆的愛侶,曾在一次戰鬥中遭人暗算,趙嶽恆帶著瀕死的愛侶離開,意圖為她尋找治療之法。可誰知道醫生沒找到,去找了修魔的,用邪法續了命。
“看。”趙嶽恆取下所負之劍。
包住劍的布條無風自動,但並未舒展開,其上浮現出淡淡的光暈,似乎是個少女的輪廓。
“大約三日後,她就能恢復靈智與記憶,達到‘鑄魂成靈’的階段。”趙嶽恆解釋道。
“......”
好家夥,還是個速成版的。
“好吧兄弟......那我先走了。我們馬裡納亞山脈見?”
“嗯,好。”
......
三日後。
趙嶽恆行走於峰巒群山中。
身後跟著苦瓜臉的洪好斬。
他現在沒有任何束縛鐐銬,但他不敢逃,不僅是因為趙嶽恆表現出來的強大,更是因為這魔獸橫行的馬裡納亞山脈核心區。
而趙嶽恆一路上表現出來的實力......
能在魔獸遍地走的核心區一路走過來而且半隻魔獸都沒遇到......
不用想,不是好運鐵頭娃就是真大佬。
“大...大佬,我這是跟您去幹嘛呢......”洪好斬訕笑說道,已經隱隱猜到對方的身份。
“當劍靶。”趙嶽恆隨口說道。
“...?”
洪好斬一頭霧水,正要追問,突然發現眼前竟已是峰頂。
峰頂似乎被人為削平,方圓十裡平整如紙面。中間有一處小屋。
“嶽恆!你小子可算回來了!”小屋中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到二人耳中。“老夫還以為你被抓到喜馬拉雅海淵深處的珠穆朗瑪大獄裡了。”
“哪能呢。”趙嶽恆一邊應道,一邊向小屋走去。 “所以,那是另外半塊玉佩對面?”
小屋中人沒有回話,只見小屋木門微微敞開,一塊殘破的玉佩橫空飛出,飛至趙嶽恆面前。
趙嶽恆抓過,細細一看,其上雕刻了一個“夏”字,右半邊被截斷,棱角不平。他隨手取過腰間隨身攜帶的玉佩,二相合一。
隨身攜帶的那塊玉佩上的,是個“恆”字。
“所以......我叫夏恆?”趙嶽恆若有所思。
“唉......說實話,老夫真不想把玉佩給你。”小屋中人歎了口氣:“我趙劍一,收了三個孤兒徒弟,其中趙修下山,找到了自己的身世,更名公孫修,再也沒回來過。趙可昀也是,被家族找上認親,更名杜可昀......還成了劍靈。沒想到今天你身世的線索也出現了......”
“唔嗯?”趙嶽恆......不,應該說夏恆,他背後的劍微微一顫,少女虛影浮現,看著夏恆握著拚在一起的玉佩雙眼緊閉,好奇出聲。
“他在接受傳承。可昀莫要打擾。”小屋中人出聲道。
借鑄魂之法“復活”成的劍靈虛影此時已初現靈智。
片刻後,夏恆睜眼,氣場猛然一變。
舉手投足之間,竟與先前判若兩人。
“如此強大的傳承......”夏恆歎道,朝小屋一拱手。“師父,我劍道已成。”
一旁的洪好斬,此時已經完全明白這裡是哪裡。
馬裡納亞山脈,主峰平頂嶽,神秘而恐怖的劍宗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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