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剩不到4個小時的時間了?”
張藝咽了口唾沫。
恍惚間他在傳藝世界已經過了10個小時還多。
這也太離譜了吧。
也就是這會,看到他睜開眼睛,關穎那個小蘿莉臉上的表情也有些怪,不過這個表情多少有些著急,她是真不知道張藝到底是怎麽回事。
剛才從閉上眼睛一開始過去這麽長時間了,他怎麽可能一點思路都沒有呢?
雖然說關穎也是硬著頭皮去畫。
小蘿莉心裡琢磨著前20名的位置,她可能保不住。因為這個題目實在是太偏了。
剛開始設想的時候。
她都不知道,應該以這個碑,來畫出什麽樣的畫作。
但身為一名正兒八經的國畫師,即便知道有可能被淘汰,也不至於連手都不動啊,這是個信念問題。
所以姑娘家家的剛才以為,張藝是真的不知道從這個碑字怎麽出手,然後又為了自己的尊嚴。
所以故意不畫。
這麽做,後面他或許可以解釋自己身體有不舒服,但是丟的可是古都的人啊!
“看來這個題目果然已經把他難倒了……”不遠處的房間,看到眼前這一切按照他設想的走的徐山,臉上閃過一抹笑容。
不客氣地說。
這個張藝對他們徐家的影響太大了。
事實上,這麽多年來。
徐家已經逐漸成了蔚藍國畫界的第一大家族,並且已經慢慢開始掌握蔚藍所存在的繪畫資源。
但就在這個時候。
黃派傳人忽然跳了出來。
這對他們來說可是個天大的威脅!
如果讓這小子複興黃派,那他們好不容易運營的徐派手段,就有可能在頃刻間消散於虛無。
這也就是為什麽,徐家一定要把張藝擠下去的原因。
也是為什麽他一定要把題目故意透露出來,不惜犯了天大的忌諱,都要讓這小子趕緊滾回去!
“運兒發揮的不錯,他的這副《古碑望月圖》,古老的石碑和高懸於天空的明月,相得益彰,引起特殊的映襯和回味!
不錯!毫無疑問,已經擁有了大師級的水準。
看來這一次,有資格爭取冠軍了!”
也免不了徐山心裡這麽想。
這個題目的難度系數很高,往常的大師級,在這個時候能夠發揮出一半的實力就不錯了。
而在這樣的情況下。
徐運還能保持大師級的水準,一方面確實是因為他透題了,另一方面,這小子也確實不錯畢竟是徐家傳人。
“爭兒……他的這幅《碑谷山丘圖》,竟然更勝一籌!將山谷的幽靜和山丘之間的一些波折,完全融入到整個石碑當中,用山谷來襯托石碑!
這幅作品,竟然已經達到了大師級中段的水準,這……”
雖然都是他們徐家的弟子。
可是這一刻,徐山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因為這個王爭,其實是他的私生子,這也就是為什麽他沒有得到徐姓的原因。
不過說實話,自己這個私生子完全繼承了他的繪畫天賦,而且是更上一層樓的水平。
“哎……也不知道這種事兒是好是壞。”
他的歎氣,當然被康弘看在眼裡,說起來這位雖然剛才離開了,不過心裡還是有些氣不過。
說起來,就眼下這種事。
這位康大宗師其實有些絕望了。
因為被自己寄予厚望,
想要擺脫徐家封鎖的那個小子,10個小時了,眼皮子都不動一動! 什麽意思啊?
睡著了?
要知道你可是肩負著巨大的責任的。
就算是知道自己比不過人家,就算是這個題目實在是太偏了,你好歹也掙扎一下啊?
是了!
明知道不能在這個題目上討到便宜,明知道別說冠軍了,估計把前20的名額扛過去都難,所以選擇不畫。
不畫就可以給自己找任何借口,身體不舒服或者說顏料不對啊之類的。
可是這小子不是這種人啊?
有時候,人們內心深處的想法能夠給人一種複雜的回饋。
也就在康大宗師絕望的要錘腦袋的時候。
忽然間,他看到原本在閉目養神的張毅這個時候,忽然把眼睛睜開了。
下一秒。
他竟然抄起了一支筆,開始快速的繪畫起來。
緊跟著,康弘的眼睛瞬間一眨。
記得上一次那小子玩的就是大心臟。
比賽那一會兒剩幾秒結束的時候,他才完成了畫作,所以說這一次他也要玩這一招嘛?
可是上一次是國畫師評比,這一次是國畫定段賽,層次不一樣。
算了,對這小子來說,他壓根就不曉得什麽是層次,只要能夠搞事情,就沒有他不敢乾的事兒。
不過他到底要畫什麽呢?
只有不到四個小時的時間了,如果這個時候,還是找不到重點的亂畫一通,那整個作品說白了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然後他就看到,那小子居然在畫樹,而且是沒有任何樹葉的樹,看上去就像是冬天的樹一樣。
“這小子到底要畫什麽呀?
難道不知道以石碑為準嘛,他畫的這些東西有什麽價值啊?難道是為了應付差事?”
康弘快要急死了。
張藝的繪畫速度很快。
過了不到一個小時,康弘就已經看到在一處平原之上,有好幾株枯枝蒼勁的老樹,現於土崗之上。
“這是……”
這位康大宗師忽然想起了一幅畫。
不過按道理來說那幅畫應該已經絕跡了呀,怎麽可能出現呢?
按照他的思路繼續往下走。
康弘能夠看到在畫作當中,古樹的形象雖然只有幾株,而且都是沒了葉子的果樹,但這些樹彎曲盤旋,雖然經歷著惡劣的自然環境的打擊,但是依然完全的挺立著。
隨著他的不斷繪畫。
突兀之間,一位騎著驢的文人忽然出現在他的勾勒當中,緊隨其後,身旁的那個童子也被勾勒了出來。
畫面拉近,一旁不顯露的坡石(窠石:有很多澗孔,凹凸不平的石頭),也被完全勾了出來。
再下一秒。
重頭戲的石碑,轉瞬間就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等到離比賽結束還有半個小時的時候。
康弘已經開始大喘氣兒了。
至於剛才穩坐釣魚台的徐山,眼珠子差點沒有瞪圓了,怎麽回事啊?那小子怎麽可能畫這幅畫呢?他不是黃派傳人嗎?怎麽可能熟悉這幅畫作,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此際,一亂石叢生的小土坡上生長的幾顆大枯樹,在樹的右後方屹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碑前有一老一小,兩個行人。
此為中景。
將鏡頭再次拉近低矮的斜山坡,給人一種淒涼的衝動,山腳地面渾圓闊達,行人和山石的衝擊感也算是在這一刻完全顯露出來。
再把鏡頭拉遠。
起伏迷蒙的小山丘,給人一種浩蕩離愁的衝動,而小山丘後面似乎還有空曠綿延無際的原野,在這樣的藝術體現當中。
這兩位宗師級的人物,能夠很明顯地察覺出,張藝在作畫之前,明顯是先用了細勁的線條勾勒出了山石樹木,然後輔以淡墨皺寫,同時利用層層加深的手段,使得墨色滋潤,蒼茫有力。
當然更讓他們震撼的是,畫中的這些物象造型,十分精當。
嚴於裁剪,水墨沉雄文秀,讓他們能夠很明顯的看到在一片冷冷清清消逝的荒原上,一位騎著驢的飽經風霜的老人,在一手持木杖的書童的牽引下,仰望著巨大的墓碑。
古碑下的老人,昂首望著碑,沉寂在靜靜的哀思當中,這幅畫面,給人一種悲涼和蕭瑟的衝動感。
“正所謂夫氣象蕭疏,煙林清曠,豪鋒穎脫,墨法精微者,營丘之製也!”
這一刻,康弘忍不住說出了郭若虛曾經對這幅作品的評價。
“沒想到這小子居然還會畫北方山水,而且還是《讀碑窠石圖》,這種早已失傳的名畫!看來此次比賽的冠軍,已經注定了啊……”
這位說話的時候,就當著這位徐山的面直言不諱的說。
“哼!”
徐老爺子當然坐不下去了。
國畫定段賽還是有規矩的,他已經透題了,在這樣的環境當中都競爭不過人家,那還有什麽好說的呢?
人家是後來才知道題目的,而他們很明顯早就已經知道了。
兩者之間本來就已經不是公平競爭了。
也就在繪畫結束後。
張藝收拾著畫筆, 感悟著自己剛才繪畫過程當中所得到的那些啟示,說起來他原本就是畫北方山水起家的,所以這一刻,對於這幅畫,他有一種很特殊的感受。
不過不得不承認,這幅畫還不完美。
就比方說,人家原作的畫筆應該是堅挺圓健,雄強遒勁,而且必須具有弧曲而富有折轉韻律的美感。
除此之外,枯樹寒林必須用筆尖銳。
窠石土坡,則應該是圓渾秀潤,至於人物的衣服紋飾,其實也應該有那樣的狀態。
可是他的筆力實在是太差了。
剛才好幾次差點沒有掌握好,就比方說對於魔法的掌握,人家李成的魔法很有特色,比如說在畫中殘碑,繪畫的正面應該用淡墨染色,這樣會給人一種深厚迷幻的色彩,而枯乾枝葉樹洞的墨色暈染,則應該給人深刻的印象,可是他都沒有把握的太好。
呈現度,基本上隻達到了及格水平。
“呼……回去之後看來要加練了。”這段時間在減少了訓練時長之後,他很明顯的發現自己已經有些力不從心的感覺了,這可不是個好兆頭啊。
以毫無爭議的實力拿下冠軍,張藝從初段直接升上二段。
同一刻,盡管那幫被他壓下去的人臉色特別難看。
但也沒用。
另外和他一起來的關穎,這丫頭心態不錯,運氣也挺好,最終以第18名的成績成功定段。
至於尤冰,姑娘實力很強,成功拿下前五,順利升到中段!
至此,國畫定段賽一行,徹底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