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衫雨驚呆了。
身後那幫不可一世的繪畫天驕,也都有些瞠目結舌。
誰不知道北方山水畫的寫意到底有多麽難以琢磨?即便是貨真價實的繪畫大師,也很難對一位國畫師的山水畫進行意境拔高。
更何況趙衫雨的水平,在他們這些人裡,那也都是中等偏上的。
離大師級雖然不算只差一步,但最多也就四五步的距離。
從理論上來講,能指導她的人,最少也得是個6段大師。
再加上山水寫意的難度,穩妥起見,估計得7段宗師才能指導。
所以眼前這人的水平至少在宗師境界嗎?
他為什麽能指導我?
就算我的水平真的不如他,他也不可能指導我啊。
來自繪畫宗師世家,從小被爺爺手把手教過的趙衫雨,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生有些深不可測。
以前的她很驕傲。
覺得整個大師班的這些初段裡面,自己雖然不是最厲害的那一批,但至少在第二梯隊。
眼下忽然被張藝“抽了一巴掌”,整個人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怪。
“哎,趙同學,願賭服輸,別想賴帳啊……”
張藝臉上露出微笑,朝身後的楊帆招了招手,那小子就把一個木盒子拿了過來。
“承蒙惠顧,1萬塊!”
眼看著很普通的木盒子裡躺著的這支筆,趙衫雨還沒說話呢,身後那幫人首先就炸開了鍋。
“這是搶劫吧?一個普普通通的破筆,就敢要1萬塊?!”
“就是,這不是坑人嗎?”
面對這幫人如此不忿的表情,張藝張嘴剛想說些什麽,結果就聽到身旁的趙衫雨說,:“你這裡的這些筆我都要了,不過我有個條件。”
“嗯,你說?”
“我想讓你教我畫山水畫!”
果不其然,眼前這要強的女畫師終於算是服氣了。
話說以他的水平之所以能指導,那也真是多虧系統在旁邊幫忙。
簡單地說。
在旁人眼裡特別複雜的寫意,在他面前不值一提,只要對方實力不超過他,他就能指導對方。
這是系統給的加成,而且還是永久性的。
雖然不算是直觀提升他的水平,但能夠和這幫人打成一片其實挺好。
畢竟,百花齊放,博采眾長。
他又不是光在黃派畫作上死磕了。
“教你嘛,當然可以,但你得拜我為師,以後我就是你正兒八經的師傅了!”
張藝一臉嚴肅。
要說收徒弟吧,他其實不夠格兒。
但是誰讓系統用精品山水畫來誘惑他呢?
這狗系統張藝很清楚,往後能抽到優秀畫作的可能性越來越小,再加上如今那些稍微精品一點的畫作,都是好幾個億的聲望值。
這就逼迫他不得不完成系統的任務。
要不然就是進入傳藝世界,扛住巨大的心理壓力,去裡面挑選他覺得可以的作品。
但說實話。
他現在一回想起待在傳藝世界的那段記憶,整個人就有些崩潰。
那地方壓根就不是人能呆的。
能舒舒服服的拿作品,誰想上去受罪啊?
“開什麽玩笑!趙衫雨可是趙家的閨女,趙家身為山水畫派大家族,怎麽可能同意讓他們的嫡系畫師,拜在旁人門下?”
“就是,這小子是瘋了吧?”
“好,我答應你。”
當著眾人的面,趙衫雨點頭。
“什麽?她答應了?”
“她不怕他們老爺子回家打死她?拜了一個比他還年輕的小子為師……這可真是太可笑了。”
“其實說實話,我也想這麽可笑……
反正在家老爺子也不待見我,
現在能找個靠譜的師父,想想其實挺好的。”話還是這麽說沒錯。
但好些人如今還在觀望,萬一他剛好熟悉這幅畫作呢?
還得再等等!
“總共五支筆,五萬塊錢!”楊帆笑著打開了收款碼,等到語音提示有5萬塊錢到帳,聽著悅耳的聲音,他差點哭了。
五隻木盒子,一個人肯定拿不動。
趙衫雨乾脆把所有的筆放到了一個盒子裡,等收拾完了,姑娘也不覺得合不合適,就笑著湊了過來。
“師父,你說我現在離大師境界差得遠嗎?”
張藝很直白地點頭:“你天賦不高,領悟能力也不強。所以,就衝你現在的這種學法,至少還得5年時間才能摸到那個層面,至於能不能捅破那個窗戶紙,估計得看緣分了。”
趙衫雨臉上有些尷尬,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那我就真的沒有邁入大師的可能了?”
張藝說的話和家裡老爺子跟他說的話一模一樣。
這不免讓趙衫雨有些挫敗。
“那倒也不是!”
“所以你有辦法幫我的吧,師父?”趙衫雨趕忙湊了過來,“師傅,其實我剛才的那副江南山水圖,境界有些散亂,寫意的狀態也不對,勉強算是一副上品,可經由你的改變,這幅畫宛如畫龍點睛一般,瞬間就有了神奇的變化,所以我覺得你肯定能理解我,也絕對能幫我……”
在場這幫人裡沒有一個大師。
所以自然看不出張藝對於這幅江南山水圖的改變。
但趙衫雨不一樣,這幅畫畢竟是她畫的,姑娘很清楚這幅畫的提升到底有多大。
一幅上品畫作,經由張藝改筆。
就能達到上品的最高境界,差一步就能捅破大師的窗戶紙。
這是尋常人能做得出來的?
反正不管旁人到底有什麽樣的想法,在見識了張藝如此神乎其技的手段後。
趙衫雨表示,他就是張老師最虔誠的學生。
“叮!系統提示:大師班學員【趙衫雨】自願成為你的學生,收徒成功!剩余收徒:2930。(任務剩余時間:70小時)”
聽到系統悅耳的聲音。
張藝臉上露出一抹笑:“既然你是我的第一個徒弟,那為師就給你來個專人指導,免費的,不收錢。在旁邊仔細看著……”
說話間,張藝回到他的位置,腦海深處回想起剛才修改的那幅江南山水圖,張藝抽手間,邊畫邊說:“這幅畫的原作者鄒喆,是蘇州人。當時他到了金陵,看了很多江南風景,最終畫了這幅畫。”
手中的湖筆起勢,特製的墨塊磨成的墨水,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繪畫的同時,他一筆一筆的指導:“你知道自己為什麽不得要領嗎?
那是因為你只會用墨。
雖然鄒喆喜歡用墨,但他也知道描寫江南風光,光用墨水的話太過單調,所以後來又慢慢著色,而他的作品最讓人們稱道的就是凝重蒼勁見勝,是具有北地沉雄之氣的氣魄!”
“嗖嗖嗖。”
嘴上說著話,他的手卻壓根就沒停。
勾勒遠處的山,近處的樹,還有潺潺的流水,抬手提筆的一瞬間利用色差所形成的那種層次感,其實是很難把握的。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幅畫如果能夠畫到完美境界,那絕對是貨真價實的大師級作品。
而此刻的張藝,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虛榮心也算是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筆走龍蛇,對於遠處山川的描繪,近處樹木的著墨,還有樹中的房屋以及漁船,也都有了特別精巧的設計。
也就這會兒。
隨著他狂飆狀態,身後大師班的那些成員,也都是紛紛開始聚集起來。
大夥兒看著他作畫,眼珠子都瞪圓了,但在場沒有一個人敢開口,破壞這份來之不易的感覺。
一撥人。
兩撥人。
直到張藝身邊裡三層外三層都是人的時候,時間才過去了不到40分鍾。
將最後的設色當中,最後一些需要點綴的東西,差不多都告訴了趙衫雨,張藝這才收筆。
把筆放到筆帽裡。
他職業性的往後退了幾步,可就在這會兒,他忽然有種呼吸不暢的感覺。
“怎麽這麽多人?”
他有些吃驚,不過,自己剛才的那幅畫發揮的挺不錯的,想來剩下的這些徒弟應該有著落了。
此時,欣賞著面前大江兩岸,晨霧輕籠,山腳石磯下沙渚漁舍錯落雜樹成方的美景。
趙衫雨驚得嘴巴都張開了。
再看張藝的繪畫風格,從筆墨線條上來說,居然有了她剛才畫這幅畫的影子。
這代表什麽?
對方故意按著她的模式畫,然後推陳出新,這樣做會對他有很強的帶領作用。
“厲害呀!”
“這幅畫我看應該有大師級別的水準了吧?”
“這個張藝果然有兩把刷子!怪不得國畫定段賽能拿下冠軍呢!”
“我看他現在的水平應該已經有了大師級別了……”
“嘖嘖, 最年輕的國畫大師,這個頭銜肯定非他莫屬了……”
“嘶……我看著今年的大師班應該不太平了啊,咱們初段裡出了個天才!哦不,是妖孽!”
“……”
眼瞅眾人都在欣賞自己寶貝師傅的畫作。
趙衫雨多少有些著急。
她趕忙走過去,小心的護在這幅畫周圍,“幹什麽呢你們,這幅畫是我師傅為了指導我的,跟你們有什麽關系?”
“哎呀,別這樣嘛,趙姐。大家都是一個班的,你讓我們看兩眼怎麽了?”
“就是,我就再看一眼,就一眼!”
“不行,你們趕緊走啊,而且一會兒好像是馬老師的課,你們都不想去嗎?”
“馬老師?算了吧,我可不想過去挨批……”
“就是老馬雖然有本事,但不會教學生啊……而且我看張同學長得這麽帥,肯定挺適合做師傅的……”
眼看這麽多人裡,有人生起了拜師的想法。
張藝點頭含笑。
來啊,都來啊,不要吝嗇你們的喜歡呀,有什麽好話趕緊說出來。
可就在這時。
忽然有一道聲音傳了過來!
“你們這群小兔崽子,還敢編排我是吧?誰說我不會教學生的?”
說話間,一個戴著眼鏡,穿著有些邋遢的老頭走了過來。
“馬老師……”
全能技藝師 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