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神磯。
咒語!
神山畫面。
瞬間轉移。
陸恆天突然出現在一處雲霧深鎖的山峰上。
雲上絕頂,一覽眾山小。
往白雲深處走去。
一座古樸莊嚴的建築物出現在眼前。
只見門前有小溪流水潺潺而過。
待入其內,又見瓊台樓閣,回廊曲幽。
多有參天大樹,依山石徑,宛如仙境。
推開虛掩的門,陸恆天進入前苑的大廳,裡面卻空無一人。
陸恆天輕輕一笑,往後苑走去。
推開後苑的門,陸恆天看到了一幅非常奇妙的畫面。
一位白袍長須老者正在斜陽下舞劍。
只見一片白影憧憧,劍光爍爍。
一招一式如行雲流水般流暢。
此情此景,又像一幅潑墨寫意的山水畫。
陸恆天認得這是唐代公孫大娘所創的《劍器行》。
這套劍舞氣勢磅礴,深沉悲壯。
如今由白袍老者使出來,卻是十面埋伏,殺機隱現。
這才是真正的古武殺人技。
唐代經歷了安史之亂後,朝廷勢力漸弱。
那時期的詩聖杜甫已經是垂暮之年。
加上政途多忤,意興闌珊的他流落到了白帝城。
無意間遇到故人之徒李十一娘在街頭舞劍賣藝。
觸景生情之下,憶起了少年時的往事。
當年曾經觀賞過公孫大娘精彩絕倫的劍術。
也被她那精湛美妙的技藝所打動,以至終身難忘。
而今,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已變成白發蒼蒼的老叟,此刻的心情不免感慨萬分,於是提筆為這套劍舞寫下了一首詩:
昔有佳人公孫氏,一舞劍器動四方。
觀者如山色沮喪,天地為之久低昂。
霍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群帝驂龍翔。
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
絳唇珠袖兩寂寞,晚有弟子傳芬芳。
臨潁美人在白帝,妙舞此曲神揚揚。
與余問答既有以,感時撫事增惋傷。
先帝侍女八千人,公孫劍器初第一。
五十年間似反掌,風塵澒洞昏王室。
梨園弟子散如煙,女樂餘姿映寒日。
金粟堆南木已拱,瞿唐石城草蕭瑟。
玳筵急管曲複終,樂極哀來月東出。
老夫不知其所往,足繭荒山轉愁疾。
從臆想中回來,陸恆天繼續觀看老者的劍舞。
劍勢如虹。
雷霆萬均。
白袍老者突然腳踏樹梢,在苑內盤旋飛舞起來。
他的腳尖在一株伸出的樹枝上一點,借力上彈,身體筆直的衝向天空,竟躍起高達數十米。
白袍老者在空中一個仙鶴亮翅,揮劍在面前劃了一個圈。
頓時產生一股強烈的氣勁!
由勁生風。
風揚沙塵飛。
陸恆天忽然看見,白袍老者雙手握劍一字並攏,劍尖指著自己,正在俯衝而來。
動作很慢,但是卻有千鈞之力,萬鈞之勢。
然後陸恆天就感覺周圍出現了好大一個氣境,把他籠罩了起來。在氣境內他的所有動作都被無限放慢,就像影視裡的慢鏡頭一般。
白袍老者竟然已達到控境的層次,可以在自己釋放的氣境內,任意控制時光的速度。
陸恆天運起玄天決。
“嘶!”
雙手一劃,
瞬間撕破了白袍老者的氣境。 陸恆天雙掌在胸前抱圓,上下掌之間壓著一個氣波勁。
敵快我快!
白袍老者的速度也跟著快起來。
瞬間即到。
他的劍尖刺入了陶子陵的氣波勁中。
一點一點的推進,陸恆天被逼著雙腳往後滑去。
氣波勁眼看就要被破。
陸恆天突然左腳往地上一跺。
大喝一聲。
氣波勁猛然爆發,兩人同時彈開。
陸恆天以左腳為軸身體滴溜溜的轉起來。
他越轉越快,竟然生成一股龍卷風來。
在白袍老者的氣境內,這股旋風居然越轉越快,最後居然發出了直升機旋翼運轉一般的咆哮聲。
白袍老者整個人象一片落葉般的被卷了起來,隨後又像隻斷線的風箏一樣被旋轉著在天空飄蕩。
飛旋中的陸恆天突然發現白袍老者憑空不見了,便停了下來,左右張望起來。
正在詫異間,突然感覺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轉頭一看,竟然是白袍老者,他已經閃到自己的背後了。
陸恆天大驚。
世間竟有如此詭異的身法。
連陸恆天這種元嬰級的高手,都捕捉不到他消失的畫面,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看著陸恆天訝異的目光,白袍老者哈哈大笑起來。
伸手撫了一下雪白的胡須,雙目露出了慈祥的目光。
“爺爺,快跟我來!”
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跑了過來。
“我在園子裡發現了些好玩的東西。”
少女瞪了陸恆天一眼,拉著白袍老者就往庭院深處跑去。最後她在庭院旁邊的一個峭壁停了下來,然後指著角落處說:“爺爺,你看這朵花,是不是很奇特。”
少女十分好奇的看著眼前這株植物,看得有點入神,過了半響才接著說:“我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的花兒。”
然後她又輕輕的歎了口氣說:“連《靈丹劄記》裡都沒有記載呢!”
《靈丹劄記》是神山歷代祖師的心血結晶,裡面記載了各種神花靈草,以及各種仙丹妙藥的製作方法,實在是一部冠絕天下的奇書。
白袍老者心中一稟,脫口而出:“火鳳凰!”
他沒想到這朵曠世奇花會在自己家裡出現,臉上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五百年出一次的曠世奇花,今天居然在我這裡驚現,真是造化啊!”
陶子陵仔細的端詳起這朵花來。
肥厚的花葉從根部長出,花瓣呈奶黃色,從花蕊中伸出幾條長長的須兒來。
整朵花十分碩大而豔麗,在陽光下顯得分外耀眼奪目。
“葉琪,你聽過鳳凰涅磐的故事嗎?”
陶子陵輕輕推了那個少女一下。
“哈!好極了,好極了,有故事聽,陸恆天你快點講吧!”
葉琪拉著陸恆天的衣角,臉上露出兩個可愛的小酒窩。
“傳說在這個世界上有一種非常美麗鳥兒。”
陸恆天搖頭晃腦,煞有介事的樣子,讓葉琪“嗤”聲笑出來。
“咳咳!嗯嗯。”
陸恆天又捏了捏喉嚨,清了一下嗓聲,才接著往下說。
“雌鳥叫鳳, 雄鳥叫凰,他們呢,咳咳!他們總是出雙入對,從來都不會分開。”
看葉琪聽得入迷,他又故意停頓了一下,先吊吊她胃口。
果然葉琪又忍不住問他:“然後呢?”
“然後啊?嗯嗯!它們每隔五百年,都會背負著人世間所有的不幸,義無反顧的投身於自己積累的香木中自焚,它們要用自己美麗的身體和寶貴的生命來換取人世的祥和與幸福。”
“那得多痛苦啊!自焚!”葉琪聽得有點不忍,但是又被它們的偉大所感動。
“但是它們就是如此執著無悔的重複著生生世世的輪回。在經過肉體的焚燒之後,它們會在死灰裡涅磐重生,然後變得更加美麗,而且獲得永生。”
“太淒美了!”
葉琪是個古代的女孩,聽到這裡不免有點多愁善感起來。
深陷其中。
陶子陵也不再去打擾她,轉身去幫白袍老者做事。
白袍老者要在火鳳凰的周圍搭個花壇,準備把它細心的保護起來。
日後這朵奇葩還有大用。
忙完之後,白袍老者對陸恆天說:“幫我帶封信去給你師父吧。”
“好!我一定帶到。”
“順便帶上葉琪去歷練吧!就是這小鬼頭太野,你得幫我好好管束於她。”
“爺爺,我是個有分寸的人,不需要人管束。”
葉琪嘟了下嘴,一臉不服氣的樣子。
但她心裡這時卻是高興的要死。
終於可以出去看看了。
年輕女孩總是很稀奇外面的花花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