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期間追捕隊也曾不止一次來到雙巢城尋覓克莉絲汀等人的蹤跡,但卻每次都無功而返,久了也就不再頻繁出現。
因為有魔晶相輔,哈斯塔雖說依舊雙目失明,可其左眼蟲巢內的母蟲卻恢復了許多,現在已然不是先前那副病懨懨的模樣。珀耳修斯縱然還是雙臂盡斷的狀態,但也已然凝聚出了些許重力系魔力,傷口橫截面也隱隱生出肉芽。
最慘的自然要數克莉絲汀,這位高傲了四百多年的巔峰強者,如今竟淪為了全職保姆。白天洗衣做飯,晚上還要經常去貴族區或某些商鋪“轉一轉”,就算如此,她也凝聚出了一顆毒珠,以及恢復了三成魔力。
然而或許是因為連續二十多天神經緊繃的關系,克莉絲汀昨晚睡得很沉,直到天蒙蒙亮依舊沒有睜眼。
那是一雙清澈到宛如碧泉般的眼睛,此刻這雙眼睛裡正倒映出珀耳修斯被灰色魔力包裹,哈斯塔毒系魔力纏身的場面。
白皙滑嫩的小手緩緩抬起,披在其身上的獸皮毯子滑落。小丫頭悄無聲息的走出了房間,竟習慣性的鑽進了廚房裡。
“首先要給克莉絲汀姐姐準備菜粥,天氣轉涼了,多加些奶酪還是很有必要的。”
“再來是盾男與大肥蟲子,一個喜歡吃海鮮,一個喜歡烤牛骨髓。不過早餐就只有培根煎蛋,愛吃不吃!”
“最後是布姆哥哥,今天給他做什麽口味的肉羹呢?山椒吧,喝進肚子裡既能禦寒,又可以感受到人家的一片心意。”
隨著六花開始在廚房裡忙碌的身影,縷縷飯菜香氣也開始在小院內彌散。半個小時後,熱氣騰騰的飯菜擺滿了餐桌,三個同伴也早已醒來。
“布姆哥哥一大早上去哪裡了?不會還在茅坑裡拉屎吧?”
“格洛莉婭那個臭丫頭呢?難道還讓我去請她來吃早餐麽!”
然而六花放眼所及,只見珀耳修斯雙臂盡失,哈斯塔雙目凹陷。那唯一看上去還算正常的克莉絲汀,似乎眉宇間也掛滿了疲憊之色。
她沒見到布姆的聲音,也沒聽見格洛莉婭的嘲諷。有些無法理解,似乎自己忘記了什麽很重要的事情,似乎. .....
只不過房間裡的這份死寂僅維持了五分鍾,隨即只見六花發出一聲慘叫,整張小臉瞬間慘白,雙眼也被星瞳取代。
她想起了所有事情,己方一行人在多日前抵達帕瓦聯邦寒鴉城,可才沒住幾天,便引來了一眾巔峰強者圍剿。
最終布姆哥哥被擒,格洛莉婭那個臭丫頭更是被迫歸於血繭形態。而自己也因同時與三位神佑騎士對戰,最終陷入昏迷,直到今天早晨才再次醒來。
“這種感覺還真是有些奇妙呢,大家都愣著幹什麽,快點吃早餐吧。”然而想象中的狂風暴雨卻並沒有出現,仿佛平日裡一向只會憑喜好行事的六花,一覺醒來便成熟到克莉絲汀那種級別。
只見六花先是給克莉絲汀盛了一大碗菜粥,隨即又將兩大盤培根煎蛋推到了珀耳修斯與哈斯塔面前。
只不過布姆與格洛莉婭的餐盤卻也並未收起,仿佛在六花眼中,對方二人隨即都有可能出現。
“六花,如果你心裡難受,大可以發泄出來。”克莉絲汀見六花這種極其反常的樣子,率先開口說道。
隨即她又將六花昏迷之後的事情娓娓道來,先是哈斯塔為了掩護眾人撤退而親手捏爆了右眼眼球,而後珀耳修斯為了保護自己而被斬掉了另一條手臂。
從針葉平原被帕瓦聯邦鐵騎一路圍追堵截,再到禿鷲堡內遭遇大魔導師親自帶隊而來。從鐵橡城被剝落所有金幣與魔晶,再到遠赴索薩平原腹地,暫居雙巢城。
克莉絲汀雖然盡量將所有事情說得很輕松,可就算是再白癡的人,也能聽出一路上的凶險連連。
並且克莉絲汀絲毫沒提及自己的情況,反而著重描繪了一番哈斯塔與珀耳修斯的不離不棄。
她自問與六花的關系僅次於布姆,因此相較於自己,更擔心六花會被怒火衝昏頭腦,做出什麽傷害同伴之事。
“克莉絲汀姐姐這段時間也很辛苦,實力始終都沒有完全恢復,並且還曾因缺少金幣而去劫殺商隊。”
“我懂了,這一切都是種考驗,現在六花大人蘇醒,那咱們的苦日子也算是熬到頭了。”
哈斯塔見克莉絲汀說罷,適才第二個開口。六花 蘇醒絕對是個好消息,因為姐姐這段時間真的太辛苦了。
哈斯塔幫不上什麽忙,或者說對於現在的他來講,除了戰鬥之外,也就能提供些不成熟的建議。
“克莉絲汀大人還耗光了全部稀有的草藥丸子,並且還曾背著主人您強行。”
“俺覺得克莉絲汀大人才是最辛苦的那個,因此俺始終心懷感激。”
珀耳修斯見狀也是開口稱讚起了克莉絲汀,在他眼中,對方這段時間完全詮釋出了“同伴”二字。那種不離不棄的品德令他深表敬意,只不過他向來嘴巴
不太好使,唯有將這份恩情銘記心底。
珀耳修斯是個死腦筋,或者說只要有誰真心待他,那他必將百倍回報。望著六花,珀耳修斯很希望主人能開口說些什麽,也好不負克莉絲汀這段時間以來的守護。
然而六花卻似乎根本沒聽見般,只是悶頭吸溜著肉羹。那副樣子令所有人都覺得極其反常,似乎小丫頭這回蘇醒後轉了性,竟變得沉穩了不少。
“先吃飯吧,別的事情等一會再說行嗎?”
“這裡叫做雙巢城麽?外面那兩個高高的東西是什麽?”
六花這個問題自然要由克莉絲汀解答,而與此同時,小丫頭也已然吃好了早餐,正凝視著一張帕瓦聯邦地圖。
“原來我距離寒鴉城都這麽遠了,也不知道哥哥過得如何,格洛莉婭是否還活著,活著已經被對方敲碎了繭殼。”
六花星瞳忽隱忽現,似乎才剛蘇醒的她尚未完全恢復,或者說精神有些萎靡。只不過她的語氣卻顯得越來越冰冷,冰冷到堪比窗外飄落的青雪。
“又是一年夜之月了麽,只不過今年我卻再無法與哥哥窩在奇妙屋裡開生日晚宴,還真是有些可惜呢。”
“對了,在我昏迷期間曾做了個夢,在那個夢境裡,我與哥哥又回到了奧古王城,回到了曾經的小木板房內。”
六花一邊說著,一邊將地圖推回給了克莉絲汀。只見小丫頭再次換上黑袍,並且雙手已然幻化成了兩柄短刃。
既然已經了解到所有情況,那六花覺得自己也沒必要再在這裡浪費時間。只因她可以無視格洛莉婭的死活,但卻不能放棄布姆。
“六花大人,您這是打算要去哪裡?請冷靜一下!”哈斯塔雖說雙目失明,但心思細密程度已然有了克莉絲汀的五分之一。因此他覺得問題似乎很嚴重,嚴重到遠比六花陷入昏迷期間更為嚴峻。
“主人,俺也覺得您還是坐下來吧,等完全康復了再外出逛街也不遲!”珀耳修斯完全就是個蠢貨,都這種情況了,他竟然認為六花是打算外出逛街。
六花聽聞兄弟倆開口阻止,隨即停下了腳步。只不過待其轉身之際,那雙星瞳裡也再無一絲憐憫可言。
“珀耳修斯,如果你始終都這麽蠢的話,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管好自己的嘴巴,你不過是我的一個仆從,並且還是很沒用的那種。”
六花冰冷的盯著珀耳修斯,左手所幻化的短刃微微抖動,可最終卻還是沒有指向對方。但若是珀耳修斯再開口說哪怕一個字,六花便也不會再心懷愧意。
六花喜歡強大的同伴,甚至是強大的敵人。她最唾棄那種軟弱無能之輩,其中以油嘴滑舌的人為最。
並且六花本就不是普通人,甚至連遠古凶獸都不算。因此她的思維方式很古怪,仿佛死亡永遠都並非居於首位,而能酣暢淋漓的戰鬥才是關鍵。
“還有哈斯塔,我不殺你的唯一理由,便是因為克莉絲汀姐姐。”
“瞎子最好閉嘴,小心我將你的舌頭扯出來!”
“還有,管好左眼蟲巢內的小東西,若再敢暗中釋放毒素,它也算活到頭了!”
六花再次望向哈斯塔,或者說是對方左眼蟲巢內的母蟲。只見那個小家夥正努力釋放出縷縷毒素,似乎打算抵禦六花接下來的攻擊。
然而其待瞧見六花的那雙星瞳之際,卻瞬間萎靡不振,仿佛恨不得馬上爬回哈斯塔左眼裡,可卻不敢挪動分毫。
對於哈斯塔,六花的態度也是呼來喝去。只不過這麽做在六花想來,並非什麽霸凌,而是一種仁慈。因為在六花的價值觀裡,弱者天生就該依附強者,就該被強者驅使,否則毫無存活的意義。
“六花,聽姐姐一句勸,咱們還是先計劃一下再去營救布姆與格洛莉婭吧。”
“如今我的狀態很不好,珀耳修斯與哈斯塔更是近乎於完全喪失掉了戰鬥能力。至於你 ,也才蘇醒,更需要一段時間修養。”
“若是咱們就這麽返回寒鴉城,那能將布姆與格洛莉婭就出來的概率不足一成,並且這還是建立在六花你大殺四方的情況之下。”
“因此我覺得,咱們還是...”
克莉絲汀見六花如此行徑,自然也大感頭痛。她深知自己能勸阻布姆,甚至是格洛莉婭,能避免珀耳修斯或哈斯塔做出什麽愚蠢舉動,但卻更本無法改變六花的心意,更何況此事還涉及到了布姆。
可她也萬萬沒想到,平日裡想來可愛的六花竟會真的出手。克莉絲汀隻覺得自己仿佛被一隻蠻牛撞到,隨即整個人便直接到飛出房間,最終震得牆壁都微微顫動。
鮮血噴湧而出,哈斯塔焦急的來到克莉絲汀身旁,隨即左手化為反曲弓,打算與六花開戰。珀耳修斯則猛然匍匐在六花面前,那意思很明白,若想再去傷害克莉絲汀,就先踩著他的屍體過去。
“哦?那你們倆六去死吧。仆從不聽主人話該如此!下位者膽敢冒犯上位者也是種愚蠢行為!”只見六花說罷一腳掃向珀耳修斯,隨即待胸骨的碎裂聲中又踱步到了哈斯塔面前。
“這就是你的能耐嗎?不去斬殺敵人,而是選擇向我出手?就憑這些箭矢?”六花一邊說著,一邊竟然徒手掰斷了哈斯塔的一支毒箭,要知道這可是能洞穿大魔導師魔力結界的東西。
“真的瞎了嗎?還是說你從未正視過我的存在?”六花伸手將哈斯塔也甩了出去,只不過珀耳修斯眼疾手快,避免其腦袋碎裂。
“好了,從此你們三個就不再是我的同伴了,想去哪裡都好,只要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珀耳修斯,這是你的靈魂契約,現在我不需要了,你自由了。”
六花也不再去理會三位同伴,而是手中突然多出了一團灰色火焰。小丫頭沒有任何遲疑,直接將其熄滅,這也預示著珀耳修斯不再是她的仆從,徹底自由了。看書喇
“無論您是否承認,無論是否存在靈魂契約束縛,俺都是您的仆從!”珀耳修斯強忍著胸口的劇痛,再次開口說道。只不過因為這種行為,珀耳修斯也吐出了大口大口的鮮血。
“你還不配!”六花聞言皺了皺眉頭,隨即再次開始 向院門走去。似乎小丫頭真打算馬上返回寒鴉城,再無任何顧慮。
六花的想法很簡單,與其這麽東躲xz的,倒不如再見上哥哥最後一面。幸運的話便能逃出生天,倒霉也不過是與哥哥一起死掉。
“不行!我絕對不同意這麽做!”
“六花,若是你真打算獨自離去,那就先斬殺我好了!”
臉色慘白的克莉絲汀,不知何時竟
用身體堵住了院門。那是一雙充滿絕望之色的殷紅雙瞳,克莉絲汀覺得自己再次回到了精靈族內戰時期,仿佛這個小院儼然成了被純血精靈高手團團圍堵的前哨山。
“我與姐姐同生共死,六花大人請便!”哈斯塔如此說道。
“俺覺得主人這個決定是錯的,並且俺也會用身體保護克莉絲汀大人!”珀耳修斯也開口說道。
“六花你先聽我說幾句,若是最終還打算離去,我也不會再阻攔。”克莉絲汀見六花停下腳步,隨即輕聲說道。
“首先,你既然還活著,那就表明布姆並未死去,至少還有一口氣,對麽?”
“再者,你是打算讓布姆多活一段時間,還是因你的莽撞行為而被帕瓦聯邦直接處死呢?”
“最後,我還是那句話,我既然是你的姐姐,那就該為你出頭!不會覺得我隱忍到這種地步是畏懼對方吧?”
“因此六花你還是別衝動才好,相信我,也相信同伴,你永遠都不是一個人!”
那是沉默的淚水,更是一種無聲的宣泄。小丫頭聞言再難克制情緒,她恐懼哥哥真的死掉,恐懼再次淪為孤兒,恐懼自己沒有存在的意義。
“這筆血債我定要親自討回來,否則我將無法面對哥哥!”
“我要親手撕碎寒鴉城,不放過任何人,哪怕是剛誕生出來的嬰孩!”
六花抹去眼淚,隨即轉身進入房間。珀耳修斯聞言發出了一聲怒吼,哈斯塔也全身黑芒忽隱忽現。這是一種共鳴,是只有天生的強者,才能擁有的傲骨。
只有克莉絲汀歎了口氣,因為在她想來,最終能救出布姆與格洛莉婭已然萬幸,至於摧毀帕瓦聯邦那種事情,根本不是幾個人就能達成之事。可她卻也不會掃興,既然這是同伴們的決定,那她便會與之同行,大不了就是一起死掉,也算得償所願。
午後的陽光令黑雨月散發出一絲生氣,六花在子母面具的作用下變成了另一副模樣,正靜靜行走在雙巢城中。
熟悉的小竹籃,熟悉的叫賣聲,熟悉的喧鬧,熟悉的忙碌身影。只見六花穿梭在集市區內,大量采購著食物。
冰鎮啤酒醇香濃鬱,對街的白糖糕鋪子大排長龍,然而六花卻始終站在傭兵工會們外,似乎正聆聽著什麽。
一聲歎息瞬間被吞沒,六花沒有得到任何關於寒鴉城的消息,隻好轉身向某處人煙稀少的區域踱去。
院門開啟,六花在珀耳修斯與哈斯塔的恭迎中踏入,院門閉合,六花今天沒有再忙碌晚餐,而是做到了克莉絲汀面前......
時間回到三天前,才蘇醒的六花不屑同伴們的“軟弱”行徑,打算獨自前往寒鴉城營救布姆與格洛莉婭。
但經過三位同伴的接連勸阻後,最終六花也暫時壓抑住內心的衝動,選擇大家繼續同行。
生活仿佛再次歸於正常,六花從次元空間內取出了大量魔晶,幫助三位同伴快速康復。而克莉絲汀也因此得以有時間修煉,就此閉門不出。
或許是因為自己先前的行為太過惡劣,亦或是根本無法面對克莉絲汀的臉。總之六花每天要麽早出晚歸,要麽回來也直接縮進熊皮毯子裡,並且還讓珀耳修斯坐鎮。
然而今天克莉絲汀卻似乎並沒有修煉,只見這位混血精靈正一邊優雅的喝著咖啡,一邊望著有些不知所措的六花。
“我做了些很不好的事情,但卻也不會因此而改變初衷。”
“我的耐性有限,說不準哪天還是會獨自返回寒鴉城,到那時候,任何再次阻攔之人都要死!”
六花見躲不過去,也索性坐到了對方面前。只不過她卻沒碰那盤散發出陳皮味道的白糖糕,而竟然是給自己煮了壺濃茶。
這是布姆平日裡最喜歡喝的東西,但卻因為十分苦澀,六花也僅是嘗過幾次。可現在哥哥生死未卜,六花唯有通過如此行徑寄托思念,反倒是越喝越覺得味道還算不錯。
小丫頭打從蘇醒後便似乎換了個人,那是種刻意將真實隱藏後的樣子,是強忍著絕望與衝動將蘆筍切得長短一致的表象。
珀
耳修斯自然無法看透,因為他滿腦子都是自己完全自由的胡思亂想。哈斯塔雖然疑惑不解,但現在他更該做的,卻是盡早恢復視力、母蟲再次飽腹。
唯有活了四百多年的克莉絲汀真正心疼六花,可她卻也無法改變什麽,因為所有假設都建立在四人完全康復的基礎上。
“六花,你應該也知道了吧,咱們在雙巢城內根本無法獲取布姆與格洛莉婭的消息。因為帕瓦聯邦鐵律嚴明,而此地則更是那種鐵律的盲從者。”
“可你想想看,你早已與布姆靈魂融合,並且還發生了兩次。在這種情況下,你與他可以說要麽都活著,要麽一方會因另一方的死亡而死亡。”
“那麽這也就是說,既然你現在還活蹦亂跳,也就表明布姆至少還沒被折磨到放棄希望。以上這些推論你可承認?”
“至於格洛莉婭那個小丫頭,她可是由你生命之力凝聚而成的,想必她真出了什麽事情,你自然也會感知到的。”
克莉絲汀想了想,隨即說出了自己的看法。她平生閱人無數,再加上那份大魔導師的智慧,估計猜得也八九不離十。
之所以這麽說,便是要讓六花安心,安心恢復如初,安心以最好的方式去營救布姆與格洛莉婭。
然而這次克莉絲汀卻估計錯了,她雖然知道六花與布姆相依為命多年,但卻不知道六花早已視布姆為第二生命,活著就兄妹倆一起活著,死掉也是兄妹倆一起死掉。
“克莉絲汀姐姐,我知道你說的這些都對,但我卻無法平息憤怒。”
“別再說這些東西了,因是我與布姆哥哥靈魂融合,而非你。也別再以任何方式勸阻我了,因為我若是哪天決定重返寒鴉城,那就算是你擋住去路,也必將斬殺。”
“可六花卻也希望一切都如姐姐說得那樣,因為我很珍惜彼此的友誼。只不過...那些友誼在布姆哥哥面前,顯得微不足道!”
“我去做晚餐了,然後打算再出去逛逛。”
六花說罷推門而出,從始至終都沒展露過一絲笑容。片刻鍾後,廚房內飄出了誘人的味道,在之後六花獨自外出,開始漫無目的遊蕩在雙巢城中。
反觀克莉絲汀,卻繼續
窩在房間內修煉。她的心智遠比六花來得堅韌,或者說在她眼中,六花現在所呈現出的樣子,不過就是一個絕望的小丫頭,敏感且需要更多關注。
反觀六花,此刻她正站在一處荒廢的破舊庭院前,似乎在想著什麽事情,或者等待著什麽人出現。
她雖然因布姆與格洛莉婭被擒獲而心緒不寧,但這並不代表小丫頭完全喪失了感知力。恰恰相反,此刻六花才算有了些許曾經的模樣,並非是她十幾萬年前那
毀天滅地的倩影,而是更早,早到超脫位面,早到遊蕩於一片虛無之境中。
“就憑你們兩隻臭蟲,也敢來招惹我麽?”六花沒來由開口說道,隨即閃身站在了兩個結伴而行的老夫老妻面前。
老夫老妻聞言先是一愣,隨即連連擺手,稱自己不過路人,也根本不認識對方。可二人卻是雙巢城暗中布置的眼線,只為了能獲取一行四人每天的詳細動向。
六花沒心情與對方糾纏,只見手起刀落間,這對老夫老妻瞬間化為血霧,最終在夕陽裡隨風消逝。
六花抬腳繼續前行, 只不過她卻沒再看一眼街道兩旁的路邊攤,而是宛如行屍走肉般隨波逐流。
“似乎那個能同時與三位神佑騎士戰鬥的小丫頭蘇醒了,難道你還打算隱瞞對方一行人正在此地的情報嗎?”筆趣庫
蜜絲香緹一邊說著,一邊切開了乳酪蛋糕。她可不相信一個小丫頭能有那種本事,估計不過是寒鴉城的托詞罷了。
“不必!你都說就是個小丫頭了,難道她是戰爭女神的化身麽,太可笑了!不過死掉兩個眼線而已,再增派人手就是了。”
雙巢城城主,飛熊騎士米利安聞言沒所謂的擺了擺手。作為半隻腳踏入巔峰之境的強者,米利安可不會被一個小丫頭唬住,更何況一切還都掌控在自己手中。
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可以說逃過一劫。否則以六花目前的精神狀態,保不準飛熊便死狗,雙巢城也將會被怒火焚燒殆盡。
夜幕降臨,雙巢城內彌散著啤酒與烤肉味道,喝醉的傭兵們勾肩搭背,熱戀的情侶們在陰影裡互訴衷腸。但唯有一道嬌小的身影繼續遊蕩著,仿佛無家可歸,又好似一隻囚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