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寧眾人從務本坊一路說說笑笑,經過熱鬧的平康坊,最終來到東市。李寧自然是在東海樓請眾人吃飯。
東海樓的店小二還是張力,他正在門外親切地招呼來往客人:“客官裡邊請,您來我們東海樓算是對了,我們店可是長安有名的酒樓。”
當他看到李寧時竟想跑回樓裡,心裡發苦暗道:“小祖宗怎麽又來了,沒看見我,沒看見我。”
李寧道:“張小哥,怎麽見我就躲呢?這幾位都是我的好友,快去樓上雅間備些好酒好菜。”
店小二張力隻好道:“小公子說笑了,貴賓五位裡邊請!”隨後又道:“您盡管放心,必定好好服侍。”
李寧笑道:“張小哥做了外樓副管事就是不一樣啊!”
張力回道:“公子大恩,小人雖死難報。”
李寧的確算是張力的恩人。原來,李寧昔日上元節失蹤時,郭氏貼身宮女錦繡聯合酒樓的一位管事不讓其母紀氏稟明眾人。而前宰相陸贄之子陸簡禮登門拜謝時,李寧趁機向太子李誦告了那錦繡和那管事一狀。錦繡因為是郭氏親信的緣故隻被小懲大誡一番,而那名管事就沒那麽好命了,直接丟了職位。
第二年上元節,李寧因深受太子寵愛,加上喜愛詩賦的緣故便同劉禹錫一起參加了詩會。他親自指定機靈能乾的張力前去服侍,不久之後張力就升了職。
後來,李寧每次偷偷溜出東宮,都去東海樓用飯,自然與張力熟悉了。張力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不敢收他飯錢。李寧也就堂而皇之得裝起大爺了。
面對白吃白喝的小魔頭,張力有些雖氣憤,但還是畢恭畢敬地服侍。因為李寧曾給他畫下大餅揚言:“張兄弟頭腦精明,我定會在太子與太子妃前為你多說好話,保不準哪天就能坐上掌櫃之位呢!”
李寧他們在二樓雅間坐下後又聊起了開書鋪的事,李寧道:“我有一妙法可改進刻印模勒之術,無比神奇。”
紀昆不屑道:“你能有何妙法?”
李寧回道:“名曰活字印刷,不用耗費太多時力,輕松得到取用不盡之模勒。”
李振問道:“果真如此?”
李寧答道:“確實不假,所得書籍成本不足如今三成,甚至更低。”
紀逸道:“此舉若成,必是利國利民之大事,定能名流青史。”
李寧笑道:“此言不虛,我等必會青史留名。”
聽過李寧之言,眾人心中頓時升起一股莫名的自豪之感。
就在此時,雅間之門被敲了兩下,一店小二道:“客官,您的飯菜好了。”
李寧道:“進來吧。”
那店小二自然不是張力,這些打雜的活他早已不做。那人布好飯菜後道:“客官慢慢享用,有事吩咐小人即可。”說完就退下了,關上房門後竟悄悄說:“幾個毛頭小子還想青史留名,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紀昆聽後憤然起身欲揍那位出言不遜的店小二,被旁邊的紀逸拉住了。
李振隨後問道:“這活字印刷之術可曾做成?”
李寧如實回道:“未曾做成,假以時日必能成功。”
紀昆愕然道:“你方才言之鑿鑿,竟是空話?害我白高興一場。”
李寧道:“活字印刷之術,集造紙、製墨、篆刻、印刷諸多技藝於一身,非一朝一夕可成。若能有精通此四技之人,我定能印出書卷。”
紀逸道:“造紙不難,我家世代製作箭矢弓羽,
倒常用廢料造紙。” 這時李拙插嘴道:“我懂得製墨,我家曾祖官至本朝將作少監,對製墨之術頗有研究。”
李振看了其弟李拙一眼道:“我家小弟說笑了,他不過粗通一二。”
紀逸想了一會道:“本朝將作少監,又精通製墨之術,可是篆書大家——陽冰先生?”
李振回道:“陽冰先生正是我曾祖,”
紀逸讚道:“陽冰先生乃大唐篆書第一,‘秀句滿江國’之美譽無人不知,難怪賢弟書法甚好,原來家學淵源啊!”
李振道:“紀兄謬讚了。”說完又拉著其弟李拙突然跪在李寧面前。
李寧不知所以忙道:“李兄,你們這是何故?快快起來。”
李振回道:“我家曾祖與太白先生為遠房叔侄,太白先生臨終前曾將萬卷未成草稿交於我曾祖。曾祖四處搜集、幾經編輯方修訂成《草堂集》十卷,後獻於朝廷。可那王段之父得知我家有太白先生原稿後,數次相逼,屢屢為難。還請公子出手相救。”
李寧聽後詫異不止,於是道:“李兄之情,我定傾盡全力相助,今日就將此時告知太子殿下,為你們主持公道。”
李振這才起身謝道:“公子仁義,草民無以為報。”
李寧道:“你我合作,李兄之事就是我之事。 ”
紀逸道:“至於篆刻之術,找些精通的匠人應是不難。”
李振道:“我到認識一世伯精通篆刻,此人乃篆刻名家盧曉之孫盧砧,極善刻碑,朝中不少名臣良將之碑文皆出自他之手。”
李寧笑道:“盧家精通篆刻,李兄有製墨之術,紀家有造紙之術,我有活字印刷之法,如此,大事可成啊!我等定能硯製新技,製書造籍以流芳百世。”
這時紀逸拿起酒杯道:“妙哉,為製書造籍,為流芳百世,我等應共謀大事,請滿飲此杯。”
於是李寧五人都舉起酒杯道:“製書造籍,流芳百世,乾!”
一杯美酒下肚,借著一腔熱血,使得眾人都豪氣衝天,躍躍欲試。
紀昆接著笑道:“定叫紀昆那廝知道我等厲害。”
眾人都笑著附和,幾輪酒水過後,李振問道:“欲開書鋪所費幾何?我等可有足夠本錢?”
李寧道:“我有二十貫,還有些聖上、太子殿下和父王賞的寶物也值五十貫。”
紀逸隨後道:“我家初來京城,置辦宅子、開箭弓鋪已花費頗多,若能說服父親,或許能出五十貫。”
李寧又道:“我若以紀家開辦書鋪,或許也能說動母親資助五十貫。”
李振低下頭道:“我家道中落,只能湊到二十貫。”
李寧勸慰道:“李兄書法高超、交遊廣泛,拙兄懂製墨賣書之事,經營書鋪之事還需多多仰仗二位呢”
最後眾人約定回去籌錢,並於次日在紀逸家會合,然後一同前往拜訪了盧砧,邀他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