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壇縣已有李錡大批追兵,所以李寧便去了茅山躲避幾天。
茅山是道教名山,上清派發源之地。相傳西漢茅盈、茅固、茅衷三兄弟來此修道。“句曲山”自此改名為“三茅山”簡稱茅山。著名道士葛玄、楊羲、許謐、陶弘景都在茅山上修過道。
唐朝以道教為國教,茅山派高道輩出,名流雲集,深受皇室推崇。貞觀年間敕建太平觀,至德年間,敕建火浣宮。
唐朝茅山道士王遠知、潘師正、司馬承禎、李含光四代均是大唐國師。
李寧一行四人,為了掩飾蹤跡,卯時四刻就起床,在直溪鎮簡單用過早膳後沿著西陽河去往茅山。
小舟西行二十裡,到了茅山腳下,此處有一大湖泊,幾個村落,山清水秀,風景宜人。
李寧幾經問詢,終於來到顧況隱居湖邊的宅院。昨日他在鎮子模仿他老師趙宗儒和師長權德輿的筆跡寫了兩封假拜帖。
雖然趙宗儒、權德輿兩位長安名儒輩分上來說只是顧況晚輩,但李寧相信他們的拜帖能讓他暫避幾日。
顧氏宅院背靠茅山,前依湖泊,當真是隱居好去處。李寧在敲了一會門後,就聽到急促的腳步聲。
“小七,我先趕到,你輸了。”
“九叔,你踩壞了花圃,仔細我阿爺打你。”
這時一位七、八歲左右的孩童他猛地打開門兩扇門,他身材微胖,臉蛋滾圓,一臉嬉笑。
另一個五六歲的孩童在門後不遠處問道:“九叔,我阿爺打了幾條魚?”
當稍大的孩童看到是不認識的人後,笑臉上立馬沮喪了下來,問道:“你找誰?”
李寧不知如何稱呼他知道:“小郎君,我找悲翁真人。”
胖孩童恍然大悟道:“阿爺不在此處。”同時手上不忘去關一扇門。
李寧心中驚歎:“這孩童不過七八歲樣子,竟是顧況之子。顧況如今已經七十七歲了,難道七十生子?”他又問:“不知悲翁真人何去了?”
胖孩童回道:“自然是山中修道。”
李寧又問:“你家可有長輩?”
胖孩童沒有回答,隻問:“你是何人?找我阿爺何事?”
李寧回道:“我乃京城人士,奉家師之命,求見悲翁真人。”說完遞過兩封拜帖。
那胖孩童接過拜帖後,遞給身後一瘦弱孩童,並道:“小七,你去拿給我阿母看看。”他依舊堵在門口,半分沒有讓他進去的意思。
半刻後,一位四十多歲的婦人和一位二十多歲的婦人走了過來,將李寧四人迎進院中。
李寧在拜帖之中並沒有說他是皇族之人,隻言他是趙宗儒與權德輿的學生,往江南遊學,奉師命拜訪。
權德輿與趙宗儒分別是禮部侍郎、吏部侍郎,掌管科舉和銓選。信中當然還說要照顧一下顧況後輩子侄。
所以,李寧才被迎了進去。顧府雖隻兩進,但庭院頗大,種滿了花草,十分清雅。
一番交談後,李寧了解到那胖孩童真是顧況七十歲才生下之幼子,另一清瘦孩童是顧況第八子顧從善之子顧橫。
同時他還了解到顧況常年在山上修道,很少下山。顧從善則上午打漁,下午進山狩獵,以便照顧顧況。
隨後,顧劉氏讓顧非熊去尋他八兄回來,李寧不想打擾顧從善捕魚便製止了,他帶著顧非熊和顧橫玩起了後世的遊戲:跳方格。
這倆孩童玩得不亦樂乎,就連李寧虜來的紅衣少女也前來觀摩。
李寧看到她一臉好奇得模樣問道:“你要不要也來玩。 她羞澀得扭過了頭,過了一會,又眨著一雙大眼睛道:“聽聞茅山風景甚好,下午可否帶我一起前去?”
李寧本想帶隻孟護衛前去,打她們安置在顧府,倒也不怕她們逃跑。他笑著答應道:“當然可以,不過爬山辛苦,你不要喊累呦。”
顧非熊和顧橫一聽李寧要去茅山遊玩,連跳方格也不玩了,一起跑到正在修補花園的顧劉氏那裡央求著一同前去。
顧非熊乞求他母親道:“阿娘,我好久沒見阿爺,想阿爺。下午李大哥要去茅山遊玩,我能否一同前去?”
顧劉氏回道:“半月前,還是你八兄背你下來,可是累壞了他,你還要胡鬧?”
顧非熊撒嬌道:“上次是不小心歪了腳,這次與李大哥同去,一定謹慎。”
顧橫也拉著顧劉氏道:“阿婆,我也想阿翁。”
顧非熊和顧橫不斷求著顧劉氏同意。顧劉氏也知他們很想顧況,但他們還小,不便爬山,於是回道:“此事我不住做主,去問你八兄。”
顧劉氏算是變相默許了,顧非熊和顧橫便一起出去找打漁的顧從善。正在殺雞的顧劉氏喊道:“叫你八兄別去賣魚,全帶來招待客人。”
“曉得了!”
兩刻之後,恰好將近午時,顧從善帶著一筐魚回來了。他進門後笑呵呵對李寧說道:“貴客登門,恕我招待不周。”
李寧回道:“顧世叔客氣了,是我冒昧前來打擾。”
顧從善邀李寧進正廳說話,並讓顧非熊拿著魚筐送至廚房。
在正廳,李寧將那兩封拜帖承給顧從善,二人聊起了京中和江南時事。
不久後,顧非熊跑來,拉著顧從善去院子中,並道:“八兄,李郎君教我一遊戲,甚是好玩,快來一起看看。”。
顧從善和李寧還在談話,就這麽被顧非熊拉去庭院,他心中有些愧疚,沒有教好弟弟,讓外人看了笑話。
顧非熊還在一邊得意道:“這遊戲,我一學就會,李郎君都不及我呢。”說著還演示一番。
顧從善回道:“那是你郎君讓你,你可別不識好歹。”
顧非熊辯解道:“就是我贏了李郎君,八兄可敢與我比試比試。”
顧從善二十出頭,雖已娶妻生子,但極愛玩耍,便和顧非熊玩了起來。一刻鍾後,顧非熊已將九格跳了兩邊,而顧從善一便尚未完成。
這時廚房已經做好了飯菜,叫他們前去用飯。 顧非熊高興地說:“八兄,還是我更厲害,哈哈哈!”
顧從善被小弟駁了面子,於是訓斥道:“你整日隻知嬉鬧玩耍,下午我便稟明父親,送你去六哥那處蒙學。”
顧非熊氣道:“八兄,你,你這是公報私仇。”
顧從善笑著道:“那又如何,你還能反抗不成。”說著就朝顧非熊頭上敲了一下。
顧非熊立馬生氣道:“八兄,你又打我頭,都說了不可打我頭。”
顧從善回道:“你不學無術,隻知遊戲,下次我還打你。”
顧非熊氣得不行:“八兄你無賴,我是你兄,何故批我。”
顧從善回擊道:“你這熊孩子,討打。”
顧非熊急忙說道:“我是你七哥,替你挨過板子,一同偷過蓮子,還去過紅袖招,看小娘子洗澡,你難道忘了。”
顧非熊又接著笑道:“我還給你起了一個諢名‘狗蛋’,四姑叫‘鳥蛋’。”
這時路過顧劉氏和顧從善的妻子顧沈氏都笑了。
顧從善一聽,十分詫異,支支吾吾道:“胡說什麽,你怎麽可能是我七哥。”
顧非熊解釋道:“我前世就是真哥,我病故後父親痛哭不止,魂魄這才進了阿娘肚子。”
顧非熊七哥顧從真病故後不久,顧劉氏就懷有身孕。顧從善是知道這事,他心中仔細一想:“我和七哥幼時在揚州所做之事沒幾人知道,他難道真是七哥轉世?”
顧從真隨後又朝顧非熊頭上打了一下,反駁道:“胡言亂語,快去吃飯。下午就帶你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