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寧在彩鳳閣庭院內不自覺地駐足相看那位蘿莉少女。他身前的沈娘並未及時發現,已快走出庭院。
沈娘快走出庭院才發現李寧沒有緊跟而來,竟在庭院中央朝著景牆愣神,她快步折回並喊道:“李郎君,李郎君,快些前來。”
李寧似是沒有聽到沈娘的呼喊,仍然望著海棠樹下的少女。不過,那蘿莉少女似是聽到了沈娘呼喊,一隻手抱著琵琶,另一隻手提著裙擺,輕飄飄地消失在李寧的視線。
沈娘走到李寧走邊後問道:“李郎君看甚?竟如此出神。”
李寧這才緩過神來,支支吾吾道:“沒···沒什麽。那株海棠開得甚美。”
沈娘並未看到那少女,真以為李寧在賞景呢。她催促道:“時間緊迫,李郎君稍後賞景亦不遲。”
隨後李寧跟著沈娘穿過庭院,經過一道小門來到一處庭院。遠遠得他就聽得絲竹管弦、清歌仙樂之聲不絕於耳,這是教坊學習演練樂曲之地——清樂苑。
沈娘帶李寧進了清樂苑後,小院內一眾清麗可人的女樂人停下演奏,紛紛見禮道:“沈娘安好!沈娘安好!”
沈娘只是微微點頭,隨後便直接帶李寧去了東側房舍。
李寧聽得身後三三兩兩的少女小聲議論:“你看,沈娘身旁少年,似是不曾見過呢。”
“確實不曾見過,許是新采買之人?”
“那少年模樣倒是極為清秀呢!”
“你莫不是看上他了?”
“哼,我看你才看上他了!”
“你猜那少年年歲幾何?”
“約莫十三四,正好配你呢。”
“配你才對,你一直盯著他看,又發春了!”,
“嘻嘻···嘻嘻”小院內的女樂人頓時發出了銀鈴般的笑聲。
李寧這才意識到他被這些女樂人調戲了。他身前沈娘聽到笑聲後扭頭大聲道:“各司其職,不可懈怠。”
沈娘和李寧進了東側房屋後,裡面的情形嚇了李寧一跳。這裡全是樂器,竟然全是男子在練習。
李寧主觀覺得教坊應都是些流落風塵的女子,不想沒有這麽多男子。
其中一名中年男子上前問詢道:“沈娘怎麽有空來此,快快上座。”
由於這裡是樂師演奏之地,並不是無待客之廳,只有靠牆的兩張桌椅。
沈娘見周樂師隻請她坐下,連個椅子都沒給李寧,於是站著介紹道:“這位是李公子,他得一首絕妙好詞,我便請你來譜曲了不是。”
周樂師馬上了然,趕緊命人拿來椅子請李寧落座。
沈娘拿出寫有《南鄉子》的那張紙,遞給周樂師。
周樂師讀後驚歎連連,接著又疑惑地問李寧道:“此詞非名家大師不能為,真是李公子所作?”
李寧羞愧地回道:“正是今日登臨北固山所作。”
周樂師一臉崇拜地說:“李公子真乃少年才俊。”
沈娘接著道:“李公子作詩填詞極佳,且善譜曲。周樂師放下余事,你二人好生探討編排,今日晚宴定會驚豔四方。”
周樂師:“怎會今日就要演奏,如此緊張,怕是不能盡善盡美。”
沈娘鼓勵道:“李使君之公子所言,我等也不好推辭。周樂師大才,相信定能完成。我還需安排其他歌舞,就不打擾兩位了。”
隨後李寧便和周樂師等人一起譜曲《南鄉子》,編排演奏。
李寧譜好曲子後,匆忙趕去那株海棠樹下。
不過,那位天仙般的蘿莉少女並未回來,他隻好失望得離去了。 李寧回到彩鳳閣前廳,只見眾人正在玩投壺遊戲。李弘戍和姚磊二人對峙,投壺之距已經到了六矢。
他從王式口中得知,這群人已經驚行了三輪,每次都是李弘戍和姚磊爭奪最終頭名。
投壺是從君子六藝中的“射”衍變而來。射箭打獵原是上層貴族的宴飲時常玩的,箭術高超之人很受追捧。主人邀請射箭,你若不會則很丟人。
由於場地和人員的限制,射箭逐漸變成用箭投酒壺,在春秋戰國之時就已流行。
投壺口廣腹大、頸細長,壺中裝上紅豆以防箭矢躍出。箭羽選用無鏃之矢,沒有箭頭,防止傷到人。
投壺之距為兩矢半,其實很近,也就一米三四的樣子。不過那是宴飲之距,喝酒已經頭昏腦漲,自然不能太遠,輸了可是還要罰酒的。
平常玩樂之距有所增加,但並無定製。李寧母家紀氏原是做弓箭營生,來長安後在西市開了一家小弓箭鋪子。
弓箭本是軍用兵器,不過古人獲取肉食之途,除了家養外就是打獵,是以弓箭營生並不想銅鐵兵器一樣限制很多。
紀家製作之弓箭優良,但店鋪新開,生意不比他家。李寧就給紀逸出了主意,讓他不止賣弓箭,也售投壺器具。
之後又推出套餐,買兩雙弓箭贈一套精美投壺器具。所以紀家的店鋪才站穩腳跟,掙到了不少錢。
李寧還對投壺之戲進行了改良,畢竟一米多太短,難分勝負。投壺之距起始為兩矢半,每人四箭,全中則增半矢,四矢之後全中則加一矢,以此類推。
新的投壺之法,很快傳播開來,宴飲集會上的投壺之戲,通常采用此法。如今李弘戍等人所玩之法就是李寧所定。
李弘戍整治李寧不成反成全其才名,心中很是不悅,便激李寧比賽投壺。於是道:“李郎君文采出眾,某欽佩不已。想來這投壺並非你所長,我讓你半矢何如?可敢一比?”
李寧跟著武學師傅李愬、酈定進學過射箭,投壺自然不在話下。他佯怒道:“多謝李二郎好意,不必相讓,娛樂而已,我來與你比就是了。”
他說完又從腰間掏出一塊上好的和田白玉,笑著道:“既是比試,當有彩頭,這塊玉勉強拿得出手,二郎別嫌棄,但說好隻玩一局,多了我可沒好物與你。”
李弘戍見此笑著從中指上去下一翠玉戒指,放入投壺桌中,同時笑著道:“好說,好說。”
然後李寧便和李弘戍比賽投壺,兩矢半、三矢、三矢半、四矢、五矢二人皆全中。六矢時,李弘戍四中其三,李寧全中,李寧獲勝。
李寧裝出驚訝的樣子道:“僥幸獲勝,多謝李二哥謙讓。”他立馬將投壺桌的賭資翠玉戒指收走, 還細細打量一番道:“滿綠之玉,實乃上品!王小將軍賞你了。”
李弘戍聽後十分惱怒,卻又不好發泄出來,隻道:“此局是我大意。”接著,他又從另一隻手拇指上取下一塊白玉扳指,放在桌前道:“李賢弟不妨再比一場。”
李寧回道:“恭敬不如從命。”白送的東西誰不要啊。
第二輪投壺,兩矢半、三矢、三矢半、四矢、五矢、六矢,二人皆全中。七矢時,李弘戍四中其二,李寧故意射偏了一支,四中其三。
李弘戍尷尬演示道:“我已連續投了三刻鍾,手腕著實有些酸了。”
李寧一臉體諒道:“李二哥,不妨休息片刻,我隨時奉陪。你這白玉扳指和我這和田玉佩全當下一句之賭資如何?”
半刻中後,李弘戍休息好後,從懷中掏出一塊個頭極大的紫玉,放入投壺桌上,並說道:“李賢弟也是此中高手,不如省去前五場,從第六場開始如何?”
李寧一口答應,從第幾場他都不怕。京中和他相熟之人,都隻他李愬曾一起投出了十全十美的戰績,不分勝負。
李弘戍和李寧二人六矢、七矢俱是全中。八矢時,李弘戍四中其二,李寧四箭全中。
接著李寧開始九矢投壺,平常他都是九矢四中其三。此刻他也不得不全神貫注得投擲。
一箭投中,一箭又中,三箭俱在壺內,第四箭也入壺。最後,李寧十矢投壺,四中其一,發揮中等偏上。
一旁的李弘戍臉色鐵青,心中狠狠道:“分明是投壺高手,故意騙我財寶,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