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賽比諾城堡出來時,正是黑夜。
天空中沒有月亮,也沒有星辰。和主世界相比,黑龍島存在的這個空間真是惡劣極了,也糟糕透了。
除了空氣中盈滿的魔氣,這個地方沒有其他東西可以被稱讚為豐富。
邁出大門,不破天機地眼前是個巨大的大廣場。
石灰岩鋪就的這個寬闊廣場,在夜色下顯得空曠而寂寥。但也不是別無一物,其左右各有十幾尊防禦敵人用的炮形武器。
從這裡出發一直向北走,經過大約500公裡的路程就可以抵達阿爾薩斯所在的封地了。一般,從那裡可以離開黑龍島。
哦,對於,關於這個副本的世界除了黑龍島還有什麽,他就不知道了。目前的情報看上去,島外似乎是無盡的海水。
不過,也許從派遣出去的暗影侍會帶回來一些答案——像哥倫布發現新大陸也不一定。
暫時不去思考這些,他現在想要做的離開這個世界,去瓦羅蘭大陸看看。雖然這麽說可能有些奇怪,但是他已經開始想念有星星的天空,和綠色的森林了,哪怕只是鳥兒的叫聲也好。
一個多月的時間沒有見過美麗的自然環境,甚至像樣子的太陽都沒有見過,已經讓他憋壞了。
現在只要開啟傳送門,他就可以離開這個世界了。
之所以要走出城堡開啟傳送門,那是因為不想讓人知道自己“又”離開黑龍島了。城堡裡到處都是侍衛,根本無法做到這一點。
——一定要在沒有人的地方偷偷溜出去才行。
雖然現在只要打開傳送門就可以開溜了,但是他沒有馬上這麽做。
因為,他遇到了一些麻煩。
在他的視野裡出現了一些魔物。
魔物有三種,每一種各有5隻,共15隻。
第一種魔物長者可怕的獠牙,全身都是尖銳的突刺,四肢強壯,足部伸展著銳利的長爪。其尾如蛇一般,背上一對燃燒著的肉翅。總體形象十分駭人。
第二種看上去似乎是雌性的魔物,身著漆黑的皮質緊身衣,略顯拘束。長著烏鴉的頭顱,雙-乳-挺拔,如峰傲視。比之手稱呼以爪子更恰當的覆蓋了毛的兩隻手掌,各握了一條常常的漆黑鞭子。
最後一種生得極為凶猛,尖銳得一對牛角之下,長著一張牛頭人的臉龐,穿著袒胸的鎧甲,露出發達的腹肌。雙臂筋肌虯髯交錯,似乎隨時要爆發出洪流般的巨力。
他們的名字分別是恐懼魔將、忌妒魔將、憤怒魔將。沒記錯的話,全部是80級的魔物。
這些魔將的目光,此刻都聚集在他的身上。
雖然一動不動,但是僅僅是目不轉睛地注視,其嚴肅的眼神也能讓人感到壓力。
這些魔將都是自在天魔逍遙客的屬下,他們之所以出現在這裡,那是因為現在逍遙客負責著他的侍衛工作。
作為勤王有功的獎勵,逍遙客被他賞賜了禁衛軍統領一職。
只是,不破天機沒有想到夜晚還有這麽多侍衛守在門外。
就在他有些猶豫是否趕緊裝作沒看見般離開先離開這裡時——
這些魔物的身後漸漸出現了一道身影。
“逍遙客···”
被叫出名字的天魔臉上浮現出一絲絲詫異的神色。
那副神情可以被理解為“為什麽自己的君主大半夜會出現在這裡”,也可以理解為“為什麽這裡會出現一個神秘的劍士”。
不破天機賭上微小的可能——逍遙客沒有識破自己的身份——邁步前行。
——認不出我,認不出我···
他在心中祈禱著。
如果一直停在原地,不被發現真面目才怪。
總之,暫且向前走,裝作不理會這些家夥,然後若無其事地躲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溜出去吧!
雖然明知道他們的眼神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但是,他還是強打起起精神,抑製住差點湧上來地怯弱情緒,然後挺起胸膛大搖大擺地朝前走。
當雙方的距離拉近到一定的距離時——
所有的惡魔就像是排練好了的一般,齊刷刷單膝下跪,低頭行禮。
打頭邊的第一個當然是逍遙客。雖然是下跪的動作,但是由他做出來,卻相當乾淨利落優雅,簡直就是瀟灑公子的模范。
“大人。不知您沒有攜帶隨從出現在這裡是為何?而且還穿成這樣子?”
——好吧,露餡了。
這些滿級的角色沒有一個是笨蛋,被逍遙客識破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吧。
不過,能夠這麽快就被識破,大概是因為我能夠自由地出入賽比諾城堡這件事情吧。
一般來說,晚上的時候,宮女和仆人們是不能隨便亂走的。
“啊——原因麽,有很多。不過,若是愛卿你的話,應該能夠明白為什麽打扮成這樣吧?”
因為沒有想好很好的說辭——用對付侍衛的話術來對付逍遙客肯定是行不通的——他搪塞著說道,希望運氣好一點,對方不會太多的過問。
但是要讓不破天機失望了,對方顯然打算弄清楚這件事請。
逍遙客的臉上,露出費解的表情,他深吸一口氣:
“非常抱歉,請恕屬下愚鈍,不知不破天機大人的深謀遠慮。”
——哎,真是的,就這樣暴露我的真實身份,那我的這副偽裝不是顯得很傻?
“愛卿,叫我白衣劍。”
“白衣——劍大人嗎···”
逍遙客還想說什麽,但是不破天機努力不去對視他的眼睛。
白衣劍。雖然這個名字聽起來有點中二,但是與遊戲裡的各種英雄、魔物的名字相比起來還是很接地氣的了。
想要逍遙客改口稱呼,並沒有什麽特別的理由。雖然這裡只有逍遙客和幾個魔將,但畢竟是城堡的外面,若是被出現在這裡的其他人見到,然後“不破天機大人”“不破天機大人”地不斷呼喊,著實有些困擾。
但是,也不知道被稱為自在天魔的逍遙客,能否理解自己對於自由的渴望,又能夠對於自己的想法可以理解到什麽程度呢。
在這個瞬間,他甚至想要把逍遙客拉到一邊,然後將自己面臨的苦惱和盤托出,然後讓他給自己打掩護。
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這麽做的時候,逍遙客的臉上忽然浮現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哦!原來如此···原來是這麽回事啊!”
——感動了。這家夥真的理解了我的困難了。真是太好了,既然如此,還不趕緊上點道,給我安排安排。
見逍遙客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不破天機心中無比欣喜。但是他不敢將這樣的情緒流露出來,只能努力地給對方打了眼色,然後裝腔作勢地說道:
“不錯。你似乎對於我的心意已經有所察覺了。那麽——”
“不破、不對,白衣劍大人的深謀遠慮,屬下已稍有掌握。”逍遙客“賤兮兮”的笑著,靠近了不破天機一些,一臉崇拜地說道:“真不愧是無上的至尊。您能為黑龍島的穩定做出這樣的考量,實乃屬下之幸。只是,沒有護衛一事,身為屬下實在不能坐視不管。雖然知道這樣會對大人您造成困擾,不過還是希望大人您能夠大發慈悲,讓我們跟隨著您。”
——WHAT?
——黑龍島的穩定?丫的,你在說些什麽呀?
——好家夥,把老子整蒙了···你到底懂啥了?難道不是我以為的那樣?
——再說了,我怎麽的就深謀遠慮了?我只是想要出去散散心,怎麽就深謀怎麽就遠慮了?
雖然心中就像小朋友有著大大的問號一般,但是本著不能有損自己威嚴的考慮,他不得不繼續演下去。於是他故作欣慰的點點頭道:
“哎呀。可真拿你沒辦法啊。那麽,只允許你一人同行。”
——媽的, 可真拿你這個小聰明蛋沒辦法啊···我TM直呼內行!
盡管心中是在咒罵著對方,但是不破天機的臉上卻顯得無比的仁愛,像極了一個不出世的明君般。
逍遙客的臉上頓時露出欣喜的笑容:
“謝白衣劍大人隆恩,屬下榮幸之至!”
“行了,直接叫我白衣劍吧,不用加大人。”
“怎麽可以!絕對不能如此不敬地稱呼您。當然,如果身負臥底工作、極為特殊的任務或命令時,屬下也可以服從這條命令,但是在黑龍島,有誰敢不敬稱您不破天機大人···不、是白衣劍大人!”
聽著對方激昂的話語,不破天機臉上露出一絲感動···他忍不住地點了點頭。
——真是謝謝您了,正是因為你們這幫人,尊敬來,尊敬去,整的老子壓力山大!
雖然心中正在吐槽著,但是轉念之間,他又開始想著另一個問題——
如果一直被稱呼白衣劍,或許私底下會有某些家夥取笑自己的這個沙雕的名字吧···
——唉,草率了麽。
然後,他開始有些後悔自己隨口取的“白衣劍”這個名字。
“非常抱歉,白衣劍大人,佔用您的寶貴時間。”逍遙客告罪一句,然後轉身下令道,“你們在這裡待命,若是有人問起,就說明一下我陪白衣劍大人外出的事情。”
“遵命!統領大人。”
“仆役們也都交代清楚了,那麽,我們走吧。”
不破天機迫不及待地朝著沒人一個地方走去。逍遙客緊接著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