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總管,剩下就交給你了。”唐雲一臉期待地說,“你之前不是一劍斬開過雀國走私來的鐵甲車嗎?這鎖和那車甲的厚度差不多,肉料室隔音挺好的,畢竟要保溫嘛,你放心斬,有點動靜也沒關系,嗯?你怎麽了——”
他忽然發現江瀾的表情有些奇怪。
尷尬了。
江瀾知道完了,這個計劃縝密的家夥居然會在這裡出紕漏,現在的自己可還不是正牌的渭雨守望者啊。
倒也不能說是唐雲出了紕漏,畢竟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鬼能想到……
“沒什麽,但是就沒有更好的方法了麽?”江瀾只能說,“畢竟斬斷這東西的動靜可不是一點點大呀。”
“沒有了,只有這一種方法,五把鑰匙,四把在父親的親信身上,每周輪換,還有一把他自己不知道藏在哪裡,轉動順序也只有他一個人知道,想要搞定實在太難。”唐雲搖了搖頭,“不過動靜大一點也沒關系的,最近的廚房裡那些個老婆子耳都背,哪怕再遠的人聽到了,也只會以為是做菜的聲音,畢竟誰想得到江總管真能一劍把這東西斬了呢?”
我謝謝你啊,連我自己也沒想到。江瀾心裡一陣無語。
怎麽辦呢?如果現在放棄的話,一來自己的形象必定大跌,二來這樣的機會以後未必再有了,他就只能等著,坐以待斃。
斬這玩意最起碼也要有守缺以上的實力,自己現在的身體能力也才剛剛超過執禮,正常情況下斷然是不可能斬斷這塊鐵疙瘩的。
除非不是他自己。
那個夜晚,怪物附身的那一幕不禁再度浮現於江瀾的眼前。
只能再度借用那家夥的力量了麽?即使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即使不知道回來的還是不是自己。
他已經沒有時間了,蘇文到現在都沒有動靜,自己和雷九又被困在這卿龍山莊中。
連對蘇文都能造成麻煩的天賦者,他和雷九定然也是沒有勝算的,只要跨過那道血線就必死無疑。
並且誰也不知道那個血鬼面,還有唐賢以及唐明旭的下一步計劃是什麽,說不定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這山莊裡就已經血流成河。
真的沒有時間了。
只能試一試了麽。
“行吧,我知道了。”江瀾終於下定決心,“還請二公子站遠一些,別誤傷到你。”
唐雲立時間縮到了角落裡,滿臉興奮的神情。
江瀾閉上眼睛,開始冥想。
一瞬過後,他已經身處於無邊幽暗的井中。
空無一物。
“怪物,你出來。”江瀾在井裡輕輕呼喚,但那聲音卻像是沒有限制一樣,直接傳到這廣袤世界的盡頭。
下一秒,漆黑的人形現身了,他睜開淬銀一般的雙眼,平靜地望著江瀾。
經過長時間的訓練,普通的怪物狀態江瀾已經和它磨合得相當好了。
不過今天的怪物也太乖了吧。
一切平靜,它歪著腦袋,瞪大了眼睛瞧著江瀾,乖巧得像隻小貓。
你今天又是怎麽了?被媽媽修理過了嗎?江瀾心想。
不過已經沒有時間顧及這些了,他伸出手來直接說道:“幫我個忙,一下下就好,我需要曾經那種,無敵的力量。”
怪物愣愣地看著他,像是有些不相信江瀾會有這樣的要求。
它的漆黑的表情裡滿是委屈,似乎對第一次被江瀾狠狠打斷的事情還耿耿於懷。
“好啦,你幫幫我,
幫我一下,一下就夠了,夠斬斷那東西就行,只要別亂來,我也不會再抗拒你的。” 江瀾也只能這麽說,他甚至不確定這怪物能不能聽懂,他們之間交流的方式跟你畫我猜也差不多。
但是下一刻,怪物已經伸出了他漆黑的雙手,輕輕放在江瀾的掌上。
幽暗的井裡,風暴拔地而起。
唐雲在一旁正等得有些不耐煩,閉目的江瀾卻忽然睜開了眼睛。
那一瞬間,令人膽寒的氣息以他為中心倏地散開,在整個肉料室裡回蕩。
唐雲使勁摳著自己的肩膀,直到勒出深深的血印,痛覺才讓他直住了顫抖。
只見江瀾那雙眼睛裡,並不真實存在卻印於心靈之上的光彩,正源源不斷地向外流淌,仿佛只要看上一眼,下一秒就會被他殺死。
怪物。唐雲的心裡只有這麽兩個字。
江瀾動了,他猛地抽出腰間的長劍,靈魂的力量環繞全身,他的肌肉變得比鋼鐵還要堅實。
接下來的瞬間唐雲完全沒有看清,江瀾的身型如同幻影似地消失了,爾後是一聲並不算響的尖銳聲音。
只見江瀾已然立於暗門前,緩緩插回手裡的劍,渾身懾人的氣息也迅速地開始消退。
而那堅不可摧的巨鎖,從中間裂成了兩半,厚實的鐵皮被他一劍洞穿。
“哈哈哈——這才是渭雨的守望者真正的實力麽?”唐雲表情怪異地笑道,似乎是被江瀾的表現給震撼到了。
他沒有注意到,江瀾正按著額頭大口喘氣。
即便短短幾秒鍾的怪物狀態,也讓他有種被掏空的感覺。
憤怒,狂亂,一切都跟那天晚上一樣。
即便怪物沒有像上次那般完全失控,差點滑向深淵的感覺也時刻伴隨在他的身邊。
必須把持十二分的精神,否則任何時候,都可能會失去自我。
不過好在,這個險冒得值得,暗門也已經被打開了,能夠動搖這個國家的秘密,此刻就擺放在兩人面前。
江瀾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好些了,便對著唐雲說道:“我們進去吧。”
兩人小心翼翼地往裡探了探,並不像有什麽機關的樣子,大概是覺得有外面那層大鎖的守衛,一切已經夠了。
他們點了一盞火油燈,謹慎地順著台階走了下去,這是個狹窄的地下室,以至於兩人的臉幾乎都要貼在一起。
不到十步的路程,火光就已經能夠照亮其中的一切。
一張木桌,上面擺放著一個精致的匣子。
這就是能動搖一個國家的東西?就這?江瀾看著這個不大的匣子不禁心想。
確認了裡面沒有什麽暗藏的機關之後,他小心地打開了匣子。
裡面只有一本薄薄的冊子,看上去已經有些年月了,上面用漂亮的字體寫著:
《渭書·始初記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