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唐濤的房間裡,一盞燭火飄蕩,遍地散落著顫曳的微光。
盡管經歷了一天的折騰,他仍舊沒有放棄自己每晚閱讀的良好習慣,整個房間的布局也工整無比,果然符合他的作風。
“唐公子真是刻苦啊,賢王殿下又您這樣的兒子,真是福氣。”
江瀾的聲音忽然傳入唐濤耳中,他猛地驚起抬頭,發現熟悉的身影正坐在自己的窗台邊。
要知道,這裡可是二樓。
然而唐濤馬上掩飾住了自己的驚異,就算沒有傍晚那一出,他也知道渭雨的守望者不是一般人。
“江大人這麽晚了還不睡麽,既然又雅興來我這坐一坐,要不要我讓人去備些茶點。”唐濤不動神色地說。
“倒也不必,我就是一時興起,散步的時候忽然想著來找大公子聊兩句。”江瀾心裡倒有些驚訝他的這份穩重,“多有冒犯,還望公子見諒。”
“哪裡的話……那麽,江大人來,是想與在下暢談何事呢?”
“也沒什麽大事,就想問問晚宴的時候,出了那點小意外之後,另外兩位公子現在怎麽樣了?”
“多謝江大人關心。”唐濤說,“當時出了事之後,我就把兩個弟弟帶到了樓底下的空房間裡,到了的時候月兒已經睡著了,雲兒則跟著下人去擦抹藥物。我看到樓上已經開始演出,想著不打擾各位,就徑自回我的宅子休息去了,沒想到後來竟出了這樣的事情,真是可怕。”
“是啊,不過,賢王殿下和三位公子沒出什麽事情便好。”
江瀾說著,心裡卻想這個唐濤雖然沉穩,可真的不傻,知道自己實際上是來打探情報的。
雖然他問的是兩位公子現在怎麽樣,但是唐濤卻把想要的信息直接告訴自己了。
從他的話看來,如果真有天賦者混在這幾人當中,任何人都有動手的機會。
頭疼的結果。
“那麽大公子在這卿龍山莊裡,可曾聽到過什麽奇怪的事情,任何事情都可以。”江瀾接著問道。
“也就前幾天,聽說有一位女仆去世了吧,但是我也沒有具體了解過。”唐濤按著腦袋想了想,爾後一笑,“要說奇怪,這府子裡可沒人怪得過舍弟月兒了,但我是知道的,他只是性子乖僻了些,心地並不壞。我知道閣下秉公辦事,懷疑我們也正常,但我可以向您保證,我的兩個弟弟,絕對不是會做出這種事情的人,我唐濤會為他們負起一切責任。”
“大公子言重了,我也不過是想了解一些情況而已。”江瀾只能這麽說。
縱使唐濤有這樣的覺悟,真要出了什麽事情他也沒有辦法擔得住責任吧。
“謹慎起見我還是問一句,唐月公子,他只是性格上有一些奇怪嗎?再此之外就沒有其他的表現了麽?比如今天晚宴時那樣的事情。”江瀾繼續問。
當時的事情太多,他都差點忘記了,那時候被唐月踢出的兩把刀叉,那力道和準頭就一個犯了癲癇的病人來說,確實誇張了一些。
“這個,其實月兒從前只是有些內向膽小罷了,只是這些時間,特別是近一年以來,月兒的情況惡化得特別快。”唐濤道,“確實,你這麽一說,山莊裡面,好像也就是從這一年來,奇怪的事情越來越多了,比如有人看見一些不存在的東西,還有嚇人的事情發生,不過多沒有今天這樣危險過。”
“是這樣。”江瀾的眼珠一轉。
他本以為唐月是天生的自閉症,
但是現在看來又好像不是,像他這樣生在優渥家境中的孩子,能有什麽煩惱足夠讓他出現心理問題呢? 不對,江瀾忽然想到,如果說唐月擁有很強的天賦者資質,並且沒有被人發覺,也沒得到正確引導,在受到了什麽意料之外的刺激後,靈魂發生異常,這樣造成他的精神失常,從而做出奇怪的,甚至恐怖的事情,都有可能。
“除此之外,公子還有什麽其他的消息麽?”他又最後問了一句。
“嗯……應該是沒有了,我覺得那些事情和今天發生的一切未必能聯系到一起,或許是什麽人的惡作劇也不一定。”
“確實是有這種可能,那麽深夜造訪,多有得罪,我就不打擾您了。”
和唐濤的談話跟江瀾想象的一樣順利,也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這個唐月,確實需要重點關注一下了。
他知道剩下兩個家夥才是重點,一個是鬼精、一個奇怪,如果真有問題,很大概率還是出在他們之間,只希望他們現在還沒入睡。
事實證明江瀾多慮了, 當他和前一次一樣,一躍進入二公子唐雲的房間時,那位衣冠楚楚的公子哥正翹著二郎腿,看上去已經恭候多時了。
“我就說嘛,渭雨的守望者,怎麽可能會放過晚上寶貴的時間呢。”唐雲一見江瀾便微笑著說道。
江瀾心裡不由覺得,這個家夥是個不好惹的角色。
都是聰明人,他也懶得繞彎子了,便直接說道:“既然二公子這麽聰明,都已經猜到了,我也就直接問了,在那之後,公子你是跟著下人擦藥去了對吧。”
“沒錯,如果有問題你還可以去問問那些下人。”
真有問題那些下人也早被你打點完了好不好。江瀾心想。
“我倒沒有懷疑二公子的意思。”他接著說,“只是還想問問,在這卿龍山莊裡生活這麽久時間,公子有沒有發現什麽奇怪的事情,或者聽說什麽奇怪的傳聞呢?”
“有哦,並且,還不只是一般的怪談而已。”
唐雲乾脆的回答讓江瀾心頭一跳。
“這裡可是卿龍山莊,府內是一個世界,府外又是另外一個世界,怎麽可能沒有奇怪的傳聞呢?”唐雲接著說道,“只是不知道,渭雨的守望者想要聽的,究竟是什麽樣的,說不定,你會接觸到這個國家最根基的秘密哦,足夠動搖一切,讓黎庶死盡,讓這塊貧瘠的土地上,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一切瞬間化為烏有的秘密。”
聽到這番話,江瀾的內心不禁有些震動。
但他猛然驚覺,這不合理!哪怕是真的,唐雲也斷然沒有這樣跟自己直說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