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鍾,幻覺的效果已然過去,騎兵隊的所有人猛然驚覺,他們的隊伍中多了一名不速之客。
霎時間陣型大亂,盡管他們經過嚴明的訓練,但是這種情況是從來沒有遇見過。
再優秀的教官也不會預料到,會有這種從天而降的打法。
利刃一樣的陣型立時間散亂開來,周圍想要嘗試著進攻江瀾的家夥,都被他一劍輕松地挑翻到了馬下。
在這樣混亂的情況下,那些手持火槍的守衛們也無法瞄準了,一來人群一直在移動,無法安排那種居高臨下的射擊位,絕大多數人早就丟失了江瀾這個目標,二來現在開槍太容易打中自己人。
但是江瀾這邊,也同樣遇到了一點小小的麻煩。
他沒想到像自己這樣頭腦聰明的人,竟然也會犯下這種錯誤。
他不會騎馬……
那匹馬兒也感覺到自己失去了原來的主人,而新上來的這位又不知道是個什麽玩意,身上還透著讓自己害怕的氣息,立時間便撒蹄子狂奔起來。
江瀾也沒有辦法,只能先是抓緊韁繩,手裡的長劍一通橫掃,將面前的礙事的家夥全部逼退開來。
無奈身下的馬跟個沒頭蒼蠅似的,一下子江瀾覺得自己衝出去了,但是下一刻它不知道怎麽想的又轉頭開始往人群裡奔。
“我的祖宗,我求求你了,筆直跑不會麽?”江瀾一邊將身旁的人踢落馬下,一邊無力地哀求道。
但是在其他人的眼中,從天而降的他仿佛戰神,信馬由韁,在這騎兵隊伍中七進七出,無人能擋。
他的所到之處,只有一地被挑落的士兵,不知生死。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江瀾有多危險,他們一個個勒緊了韁繩開始遠離這個怪物。
於是神奇的一幕發生了,本來是追著江瀾的騎兵大隊,現在反而被江瀾一個人揮劍追著到處跑。
但是即便這樣,江瀾也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騎兵隊正在撤退,他們身後,一杆杆火槍漆黑的槍口正在朝這邊瞄準。
很快自己的面前就沒有人能夠遮掩,他將成為活靶子。
必須馬上想辦法,搞定自己屁股底下的這頭畜生。
死馬當活馬醫了吧!
江瀾用力擰住韁繩,身體中的靈魂再度暴漲,那力量傳遍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他能感覺到,身下的這匹烈馬腳步哆嗦了一下,它顯然也感受到了來自背上的壓力,開始用盡一切力量扭動身子,想要把江瀾給甩下去。
但這都是無用功,江瀾的手像是把它箍住了一樣。
他猛地開口,帶著不容違抗的聲調說道:“聽我指揮,如果你不想死的話!”
這聲音中透著靈魂的力量,是江瀾領悟到幻覺系之後的靈活使用。
江瀾當然知道馬聽不懂自己說話,但是動物往往擁有比普通人類更強的感知能力,他只能寄希望於這馬兒能從湧動的靈魂中品味出自己的意思。
下一秒,只見那馬兒雙耳一豎,長嘶一聲,緩緩聽了下來,看上去很是害怕。
江瀾賭對了,他一邊隨腳踢翻了身後想要趁機進攻的守衛,一邊再度用同樣地方法說道:“跑!”
這一次,他抓住韁繩,嘗試著控制馬頭的方向。
那馬兒忽然變得無比溫順,江瀾朝哪拉就往哪拐,什麽也不管,只是一個勁的筆直跑。
成了!江瀾心裡欣喜。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世界上第一個這麽騎馬的人。
很快他們越跑越遠,身後的騎兵見狀,立時間整頓隊伍要重新追擊。
但是還沒等他們動身,便瞧見江瀾松開了韁繩,在馬背之上緩緩站起,如在平地,他轉過身,漆黑的衣角仿佛波浪一樣上下浮動,那雙眼睛在漆黑的夜色之中,雪亮若星星。
每個人都覺得背上一寒,那一瞬間,他們好像看到了什麽不存在於這個世上的事物。
靈魂再度發揮效果,江瀾的聲音通過幻覺無限倍地放大,在每個人的鬧鍾不斷回蕩:
“上前一步者,死!”
全場靜默,上百人目送著站在馬上的少年消失於視線之中。
沒有人敢動彈。
…………
逃離包圍之後,江瀾總算松了口氣,這才轉過身來小心翼翼地坐下。
起碼三次,因為顛簸他差點從馬背上直接摔下來,造成史詩級現場事故。
裝個逼還真不輕松。
“停下。”他再度勒了勒韁繩,這一次甚至沒有動用靈魂,那馬兒已經很知趣的停了下來。
“你還挺聰明的。”江瀾摸了摸它的腦袋。
他知道現在整個卿龍山莊裡面都是巡邏的,再往前肯定又是重重守衛,繼續騎著馬很快又會是同樣的局面。
“你自由了, 找你的主人去吧。”江瀾說著,輕輕再他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那馬扭頭看了江瀾兩眼,像是還有些不舍一般,最終還是邁開蹄子,朝著另一個方向離開。
江瀾吐了口氣,再度藏身於暗處。
快到了,現在已經離那片林子不遠了。
血鬼面,你給我等著!
但是走了兩步,江瀾很快發覺,情況有些不對。
為什麽一個人的氣息都沒有?哪怕是很好地隱藏了起來,也不該能完全逃過自己的眼睛才對。
事實上,自從他方才擺脫了那群追兵之後,就再也沒有感覺到活人的氣息了。
夜風刮過,仿佛幽靈呼喊,叫人背脊一陣發涼。
江瀾覺得自己可能確實來對地方了。
他邁著貓步緩緩前進,終於,卷夾在夜風中那股討厭的氣味再度送入他的鼻腔中。
血腥味。
越往前越是濃鬱。
果然就像他猜想的那樣,什麽人大搖大擺地來過,引得這附近駐守的衛士們全部過去圍剿,而結果,自然不言而喻。
終於,他來到了那片林子面前,血腥味四溢,一片死氣沉沉。
滿地都是慘不忍睹的屍體,臉上帶著不可置信的表情,哪怕江瀾的心理素質已經很好了,看到這慘狀仍舊忍不住皺眉。
沒有一個活人,越往裡走,屍體便越多,要堆成小山一樣。
哪怕是江瀾,他的心裡也不禁被恐懼填滿。
但是這些人的死法,都像是被卡車一下碾過去般,同樣殘忍,卻又和血鬼面的手法有一些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