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看殿下的樣子，是早就知道塞爾希的計劃了吧?”江瀾問道。

　　“沒錯。”唐賢毫不遮掩，“他塞爾希盯上我卿龍山莊很久了，倒不是為了這府裡的財產，而是我擋著了洛希丁的財路，塞爾希的頭上，應該還有更高位置的人在促成這次行動吧。”

　　“你們應該多少也聽說過，渭國商業上的事務，這些年很大一部分是我在打理，尤其是和西方，當年洛希丁建國沒有多久時間，大部分東西都是靠的進口，讓洛希丁賺了不少。這些年我一手用關稅攔著，一手拚命整合渭國這麽一點可憐的產業，總算是讓國庫能充實一些，不過相對的，洛希丁的人也發現，他們賺的錢比以前要少了很多。”

　　“洛希丁的上層想要我的人頭，我早就隱約察覺到了，所以這麽多年來也沒有再前往西方，楊天心和陳之安擅長的都是軍政事務，只要我死了，渭國沒有第二個人有這方面的經驗，很快那點可憐的民生就會被擊潰，國庫的虧空只能用稅務算在百姓頭上，惡性循環，這個國家就完了。”

　　說得好像現在老百姓頭上的稅很輕一樣。江瀾心裡想。

　　不過他心裡也清楚，這些家夥隻把貴族當作人而已，平民百姓，在他們眼中只是天平上的砝碼，只要平衡還沒有被徹底打破，揭竿而起的地步，就可以一步步接著加壓。

　　“所以賢王大人就乾脆將計就計，讓塞爾希落入他自己的陷阱裡。”江瀾忽然想到，或許國主派他們來，就是為了給這件事加個保險，“這件事國主知道麽?”

　　“因為擔心情報泄露，或者中途出現別的什麽意外，我就自作主張，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國主，不然我早也將這件事情告訴你們了。”唐賢歎了口氣。

　　他一掃周圍，見這裡除了督稽府的三位以外，只有自己最信賴的洛成文，便小聲說道，“事實上國主現在對我，也並不是很信任，畢竟我渭國的商路抓在我手裡，找不到人可以替代，我沒告訴他，更重要的一方面，也是考慮著少生事端——”

　　“還有國主讓查的那場命案，我也是害怕中間會產生什麽變數，驚動了國主，所以對各位的態度才有些怪異。希望各位暫時能先不要將這個消息告訴國主，待我處理完一切之後，自然會告訴他，畢竟紙是包不住火的。”

　　江瀾幾乎沒有思考就答應了:“這個好說，我們本來也就是為了渭國辦事，只要是對渭國有好處的，自當遵循。”

　　反正也犯不著在這裡撕破臉，要不要報告大可以後再考慮。

　　“不過賢王大人從這場面應該也能看出來，您安排的手下被人螳螂捕蟬了，並且那個人是很危險的，也很可能就是之前的凶手。”江瀾接著說，“我想問的是大人對於這個凶手的身份真的沒有一點可能的猜測嗎?”

　　“這個……”唐賢沉吟，“倒也不是完全沒有，我知道塞爾希為了保險，還特意帶上了一兩名跟你們同樣類型的人，所以督稽府的各位在國主的安排下能夠過來，其實是很和我意的。但是看現場這樣子，塞爾希的這些手下都被輕松放倒了，他帶來的人應該不在其中，我猜測會不會是因為什麽理由，導致了他或他們的失控反水。”

　　“那麽現在塞爾希的事情已經完全解決了，想必賢王大人現在，也迫切想要解決那關命案和府裡藏著的危險人物了吧。”江瀾決定繼續探一探唐賢的口風。

　　但是唐賢還沒有來得及回答就被打斷了。

　　“王爺！”外邊的下人忽然上氣不接下氣地跑進來道，“之前……之前國主派來調查的人……都被殺了！”

　　唐賢聽了立時臉上變色，畢竟國主和他現在的關系，派來的人不聲不響出了事他可不好解釋。

　　還沒等他緩過勁，立時間又有人來報信。

　　“王爺！府子外邊有情況，您快來看一看！”

　　…………

　　室外，天色早已漆黑，但是卿龍山莊中隨處可見不要錢一樣的燈火，徹夜燃燒，把山莊的裡邊和外面劃分成兩個世界。

　　“這——”唐賢看著面前的景象，幾乎說不出話來。

　　猩紅色的線條劃過了整個卿龍山莊的出口，仿佛惡魔的鎖鏈，要將這片不祥之地的一切給封印起來。

　　是用血畫出來的。

　　血線的一邊，還留有淒慘的大字:

　　“越此線者，死。”

　　八成也是凶手那幫人乾的，看得江瀾直皺眉頭。

　　他們要麽是心理變態，要麽是行為藝術，要麽是心理變態的行為藝術。

　　“什麽時候發現的?”江瀾問道。

　　“晚……晚宴開始不久之後就已經發現了，但是當時大家都以為是哪裡來的混混搞惡作劇， 就沒有第一時間報告。”下人回答。

　　“有人出去了嗎?”

　　“有，幫廚的王二當時急著要去拉明天山莊裡用的新鮮時蔬，就沒有在意，騎著馬出去了，但是現在還沒看到他回來的人影，按照以往的速度他早該回來了。”

　　“所以至少到現在為止，還不確定這上面所說的話是真的對麽?”

　　“是的。”

　　江瀾也沒有再問什麽，便扭頭道:“賢王殿下怎麽看呢?”

　　“我覺得，謹慎一些沒有問題，但這裡畢竟是渭雨城，我們唐家的天下，再囂張的家夥，也不要想著把唐家人鎖死在自己的家門裡吧，可太看得起自己了。”從最初的驚愕中恢復過來後，唐賢顯得很冷靜。

　　“是啊，我也覺得，有點本事的人，很容易自信過度。”雖然心裡覺得未必這麽簡單，江瀾還是表示肯定。

　　就在這時，遠方有節奏的聲音忽然傳入江瀾耳中，他豎起耳朵仔細去聽，感覺像是馬匹在奔跑。

　　“王……王二回來了！”下人看到那匹熟悉的馬，驚喜地叫道。

　　在場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這條線和旁邊留下的字，果然做不得真，那凶手哪怕再厲害，還真能無依無靠地就在渭雨城裡手眼通天了不成。

　　那馬奔得很快，不多時便衝破了夜幕，朝著卿龍山莊的地界靠近過來。

　　果然是卿龍山莊的馬，披著標志性的華麗鞍子，載著上面的王二。

　　但是，江瀾看了心中不禁升起一股疑惑。

　　怎麽這個人出去進貨，回來的時候還是一副兩手空空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