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九顯然是接收到的信息量過大,腦子再度開始不轉,呆在原地就跟塊木頭一樣。
對於他來說,天賦者這種事情比起上層的權謀鬥爭還要更好理解一些。
直到蘇文一巴掌再次拍在了他的腦袋上,“喂,你別總是發呆呀,這樣能得到什麽鍛煉。來,也給我說兩句,你怎麽看的?”
“我……我……”雷九支支吾吾了半天,“我覺得……國主應該不會真的讓我們來處理這種事吧。”
“那我們現在在這裡到底是幹嘛的?你真當我們是來做客不成?”蘇文歎了口氣,顯然對這個回答不滿意。
“但……但是國主也不知道,我們會做什麽啊。”雷九不自信地說。
“嘶——”江瀾深吸一口氣,“你別說,雷九還真有點道理,國主這什麽消息都沒有告訴我們,就把我們派到這裡來。他怎麽知道事情會不會按照他想象的那樣發展,我們會不會逃跑或者敷衍交差什麽的。”
“有‘渭雨的守望者’這名頭在這,國主有理由相信你不會敷衍了事,事實上我也知道你不會。”蘇文肯定地說。
別這麽把我往懸崖底下推呀,我們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江瀾心裡想。
敷衍了事,趕緊撤退,這對江瀾來說也不失為一種方案,繼續涉足卿龍山莊裡的事件,說不定不只是牽連他們,還會給整個督稽府帶來滅頂之災。
但是現在這退路被蘇文毫不留情地給堵死了。
“哎……先不說國主相信逃不逃這事吧,就算我們意志堅定,要探個明白,國主怎麽知道我們能不能成功,就算成功了,國主又怎麽知道我們會怎麽處理,何況他還什麽都沒有告訴我們,這中間的不確定因素太多了。”
“要是這麽說的話。”蘇文托著腦袋,“那麽還有一個可能,國主本來就不需要告訴我們任何事情,因為最後負責收場的,本來就不是我們,我們只不過是一個掩人耳目的存在,就跟楊天心心裡的我們一樣,他們只需要我們拖延時間,有你在這裡,就足夠讓對方不敢輕舉妄動。”
“這樣的話,可能整件事其實就是國主策劃的,目的是找個理由除掉賢王……但是也沒必要這麽麻煩啊,凡是有天賦者參與進來,事情會變得有多不可控他不可能不知道……啊啊啊啊!不想了!可能性太多了!”江瀾崩潰了。
“咕————”
無比耀眼的一聲打破了現場的氛圍,江瀾和蘇文兩人同時扭過頭來,直愣愣看向正不好意思地捧著自己肚子的雷九。
三個人相視著笑了起來。
“算了算了,晚上再想把,人家賢王還給我們安排了大餐呢,反正這裡也得不到再多的情報了。”
“吃飯吧,早餓了。”
“其實也沒必要這麽著急,我感覺這卿龍山莊裡面,還會有事情發生。”
宅子外邊,黑天月夜下,洛成文仍舊站在門外,一動不動,仿佛雕塑。
…………
卿龍山莊的正中心,最中間的一所宅子,是這附近所有不凡建築中最為金碧輝煌的一棟,數不清的燈火從其中照出,如同海洋,連黑夜都嚇得退散了,歡顏笑語潺潺流出,一如天堂。
看來今晚的客人似乎還不止江瀾一行人,他們一到這兒就發現了不一樣的存在。
那位穿著立領長衫的男人,純正的西方人模樣,操著不算很標準的東方語,正跟唐賢談笑風生。
“王爺很是喜歡西方那邊傳來的玩意兒,
比如西畫還有各種各樣的工藝品,所以和西方商界裡的一些貴族關系也很好,經常會有熟識的不遠萬裡前來做客。”洛成文解釋道。 “洛成文啊,唐賢說的那些今天要來的貴客,到沒到呀?我今天可是特意打扮了一番,這種重要的宴會啊,可不能失了禮數。”大概是聽間了洛成文的聲音,一聲尖細的女人嗓音忽然傳入了三人耳中,那便卿龍山莊裡的女主人,包夫人。
“夫人,他們已經到了,面前的這幾位便是。”洛成文一邊說著,一邊揚起雙手托向江瀾三人。
包夫人聽了,連忙從房間裡推門而出,滿臉優雅的笑容對著江瀾他們說道:“幸會幸,我真是榮幸……”
話隻說到一半,包夫人臉上的笑容便凝住了,因為她面前尊貴的客人們看著一點都沒有尊貴的樣子,如果在門外見到他們,她或許會錯認為是自家的馬夫。
她突著眼珠子,臉色漸漸轉陰。
早就對她有所耳聞的江瀾和蘇文都已經第一時間發覺了情況不對, 安靜地閉著嘴巴,沒有說話。
倒是雷九,沒有聽說過包夫人的美譽,正好方才查看現場的時候覺得自己丟臉了,覺得現在正式自己表現好一些的時候,便不長眼地行了個很不標準的禮,說道:“幸會,這位美麗的女士,很高興——”
“啪”的一聲脆響傳遍了整個宅子,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過來。
雷九一臉懵逼地趴在地上,心裡還在反省是不是自己弄錯了什麽禮數,弄得這位夫人不高興了。
“你是個什麽東西,也有資格跟我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你看看你那副行禮的德行,猴子比你好看。你還吃晚宴呢?下等人不就該在路邊吃垃圾嗎?我真的是一看到你們這種人就惡心,唐賢跟我在這裡開什麽玩笑呢,今天是愚人節嗎……”
面前的包夫人已經開始滔滔不絕起來了,全然不顧自己方才說的不失禮數,兩張肉厚的嘴唇如同機關槍一樣。
“我的部下在禮數上沒有周全,還望夫人不要怪罪。”江瀾忽然強行打斷了包夫人。
他的聲音中氣很足,靈魂在身體中湧動著,透過那雙眼睛微微施加了一點壓力,逼迫著她停了下來。
雖然他和蘇文兩人先前還擔心帶著路程過來,那家夥可能會大打出手,但是真的輪到他們的時候這股火氣也實在是有些憋不住。
不過江瀾很冷靜,知道包夫人怎麽樣都無所謂,不能因為這種事情跟唐賢翻臉。
於是他的心裡已經有了計劃,他可以不動聲色地讓包夫人付出一些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