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得,越來越多的人發現了江瀾的身影,他們不知所措,想要躲避卻無處可藏。
一切的混亂都傳入江瀾的耳中,處在怪物狀態下的他,胸膛裡反而生出一種快意。
他忽然忍不住,開懷大笑起來,那聲音裡不自覺地混著靈魂的力量,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如墜冰窟,讓他們躲在床下發抖。
但他仍舊沒有動,是在等待著什麽。
江瀾的心中很清楚,自己一會兒應該乾的事情,這是記憶中曾經的他每次也會做的。
畢竟一個怪物,如果只是嚇嚇人的話,也太沒有牌面了。
得虧有這督稽府總管的身份,想要了解中心區裡貴族們的活動軌跡非常方便。
這個時候,差不多該是晉安侯李安逍遙完畢,打道回府的時間。
一個繼承了爵位,除了國主和兩位重臣以外,誰都不放在眼裡的花花公子,連帶著手下的人也跟著沾了一身傲氣,是個拿來開刀的好對象。
江瀾也聽說過,李安手下有個鼻孔朝天,看到普通人都懶得減速避讓的馬車夫。
那一對蠢蛋主奴,頭也不回地衝進這片是非之地裡,可能性應該很大……
果然不遠處已經聽到馬車急奔的聲音,在醉春樓裡喝的酩酊大醉的晉安侯正和他的狐朋狗友們扒在車窗口不知道唱著些什麽。
歌聲和馬車發出的吱呀響聲,讓車上的人們完全聽不清外邊巡街們的大呼小叫。
“老爺,那些巡街的好像在說什麽?”雖然馬車夫也懶得搭理,但想了想還是向李安匯報了一聲。
“巡街……下賤的東西,也來攔老子的路……撞過去!”李安醉醺醺地吼道。
“得嘞!”
於是馬車好不減速,甚至愈發快地衝向了江瀾。
面對著飛馳的馬車,江瀾也沒有顯示出任何畏懼。
他仍舊屹立不動,仿佛一把刀刃,會將任何迎面撞上來的東西生生切開。
直到靠得近了,馬車夫這才注意到了面前那個純白的人影,月光在他白色的長袍上跳躍,笑面鬼的面具裡透出瘮人的光彩。
馬車夫的瞳孔猛地放大,他緊攥著韁繩大吼:“月鬼!月鬼啊!老爺!”
這一下的吼聲把一車醉鬼都給喊醒了,他們瞪著眼睛茫然無措,看著窗外飛馳的景物,想要跳車卻又不敢。
其實如果他們就這樣迎著江瀾疾馳而去,江瀾還真沒有什麽好辦法,本來對於他來說今晚就只是一次嘗試,不成功也沒什麽關系。
“停車!停車啊!你這笨蛋!”但是在不清醒又慌亂的狀態下,李安下達了最不理智的命令。
情急之中的馬車夫也沒有任何判斷力,只是順著主子的意願緊收韁繩。
兩匹飛奔的駿馬跟著猛地頓足,整個馬車滑行了好一段距離,才停了下來。
正好,停在了江瀾的面前。
躲在周圍房中的無數雙眼睛觀看著這一幕。
在他們眼中,疾馳的馬車在那銀色的惡魔跟前倏地停住,仿佛被馴服了一般,跪倒在他的膝下。
這一幕震撼了所有人。
馬車夫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停了,名為月鬼的怪物距離自己不過三步之遠,面具下的半張臉面露微笑。
他再也顧不得別的了,什麽主子什麽老爺都去死吧,當然小命要緊。
他連爬帶滾地翻下馬車,頭也不回地朝反方向跑去。
江瀾看著那人害怕逃離的樣子,心裡再度生出快意。
隨他跑吧,江瀾心裡不在乎。
他要動手的對象,現在還蜷縮在車廂裡,眨巴著眼睛從縫隙中偷偷瞧著自己,害怕地幾乎要尿出來。
他緩緩邁步,朝著車廂靠近,驚呼聲從中傳出,又馬上消失,顯然是被人捂住了嘴巴。
江瀾的嘴角上揚得更加厲害了,他手腕一動,長劍出鞘,鐵銀色的劍光在夜空中舞動。
雖然他現在還是不會劍法,但是依靠著本來就已經非常強大的身體能力,還有怪物狀態下再度增強的力量,江瀾僅靠著一柄長劍和蠻力就硬生生地將那馬車的門給撕爛開來。
驚叫四起,曾經密不透風的車廂此刻已經不再能保護他的使用者們。
裡面的乘客完全暴露出來,三男四女,亂糟糟的衣衫披在身上,相互抱著縮在角落裡。
真是世風日下。
如果是正常狀態下的江瀾,或許會這麽想。
但現在他不是了,他是癲狂的怪物。
長劍緩緩抬起,直指車廂裡的人,他們嚇得一個勁地把頭磕在地板上,滿口求饒的話語。
“女人,走開。”江瀾說道。
怪物狀態下,他的聲音也變得奇怪了起來,更沉,更粗,也更要壓迫感。
那兩個女人如同獲釋一般,撩起頭髮就要向外跑,卻被身後的李安三人一把抓住衣角。
“不要丟下你們的老爺啊,這絲綢,這花露都是我買給你們的,你們不能……”
李安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自己拉住的女人扇了一個耳光,那女人趁著他暈乎乎的時候,一把扯開自己的衣服,頭也不回的跑了。
剩下兩人也都是差不多的表現,在活命面前什麽都沒有意義。
面具下的江瀾笑看著這場鬧劇,他的心裡湧上一股舒暢。
這就是掌握他人生殺大權的快感嗎?他的一言一行決定了他們的命運,好像整個世界都被把玩於自己的指尖。
這是江瀾第一次,朦朦朧朧地嘗到了權力的滋味,即使是在這種特殊的狀態下,依舊難以忘卻。
然而這只是一個開始,這時候的他還沒有意識到,權力和力量,在今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都會成為讓他厭惡卻又不得不去爭取的東西。
江瀾看著車廂裡剩下的三人,他們都是平日裡渭雨城中不好惹的家夥,路邊平民見了都要把腦袋縮進衣服裡躲開來的那種,但是現在已經完全看不出那副氣宇軒昂的貴族模樣。
“李安,自父親李廣成處繼承爵位,平日最愛就是強搶貌美民女,至今為止因此牽涉的命案已經超過三起。你身邊的兩位兄弟,也都有參與其中,沒有問題吧?”江瀾輕輕說。
“你……你想要什麽……錢……錢想要多少我都給你,女人也是……”李安顫抖著說。
江瀾並沒有理會他,而是輕聲說道,“我們來玩個遊戲吧。”
那聲音仿佛蛇蠍,附在他們耳邊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