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胡子剛準備發出進攻的信號,卻看到面前的人伸出手,緩緩摘下了臉上的面紗。
那張清朗的面孔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你……你是……”大胡子的眼中滿是驚異,握著武器的手也跟著顫抖。
“渭雨的守望者?”
“難怪這麽強,剛剛台上跟黑雨打個五五開其實還是放水了吧?想不到這種大人物也會來找樂子啊。”
“江總管?在地下黑市裡面打膊擊拳?我不是在做夢吧?”
“人家肯定是在執行什麽特殊任務……要不我們快溜吧,萬一等會發生什麽被波及到的話……”
江瀾的臉讓所有人都驚異不已,已經有些心細的家夥準備腳底抹油了。
在普通人眼中,督稽府就是處理特殊事件的神秘機構,他們的出現往往代表著腥風血雨,何況還是作為老大的江瀾親自出馬。
胸毛哥張大了嘴巴,半天發不出聲來。
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跟著廝混了許久的兄弟,竟然會是堂堂督稽府總管,渭雨的守望者,江瀾。
他覺得自己今天可能真的是喝太多了。
大胡子也犯了難,地下市場的規矩不能打破,但是江瀾的身份又實在太特殊了。
自己現在知道了他是誰,繼續動手等於和整個督稽府為敵。
哪怕只有江瀾一人,整個地下市場的武裝力量都不知道夠不夠跟他抗衡,何況那個神秘機構究竟有多麽恐怖的戰力誰也不清楚……
他也早就感覺到了,從一開始江瀾就在對他們手下留情。
大胡子的眼珠子忽然瞪得洞圓。
他忽然想到了,這可是渭雨的守望者,這座城裡的傳奇,怎麽可能因為這件事跟自己起衝突。
這一切都是蓄謀已久的,或許小毛賊也是他的安排。
莫非他們要鏟除整個地下市場嗎?官府終於看不慣這片逍遙之地了?
而且還讓渭雨的守望者來解決這件事情,是打算一點活路都不給了?
或許下一秒鍾,江瀾就會撕破臉皮,揮舞手裡的鋼刀斬斷一切。
他越想越害怕,隻覺得背脊心一陣透涼。
“在場的,誰也不要走!”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江瀾一看,發現竟然是方才和自己酣鬥一場的黑雨。
他的身後跟著數十個巡察,他們魚貫而入,將在場的所有人包圍起來。
大胡子見狀問道:“黑雨大人,這——”
“不用擔心,我想跟這位大人聊聊,你帶人把這裡看好,誰也不要進來,誰也不要出去。”黑雨說著,越過大胡子走向江瀾。
江瀾有些警惕,但是黑雨沒有攜帶任何武器,也看不出有敵意的樣子。
“這個地下黑市的主人,想跟你聊聊。”黑雨只是湊近了,輕聲說道,“只是聊聊而已,如果你不放心的話,也可以帶著這柄刀去。”
“那這裡的人呢?”江瀾瞟了一眼胸毛哥。
“只是把他們留下來,好好交代一下。渭雨的守望者出現在地下黑市這件事情,江大人不會希望傳出去吧。我向你保證他們不會有事情,無罪之人定然安全,是這裡的法則。”
雖然看不見表情,但是江瀾能聽出來,黑雨的聲音無比堅定。
“那還有那個小賊呢?”江瀾忽然想到自己的被害人。
“他的話,可以等你和這裡的主人商量過之後,再做決定,現在也不會有危險。
” “好吧,我跟你走。”江瀾思考了片刻答應道。
他重新帶上了面紗,跟著黑雨緩步離開。
江瀾本想最後跟胸毛哥說兩句,但是想到這樣說不定會給他帶來不必要的麻煩,還是算了。
外面的人並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麽,兩人如常行動,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你到底是什麽人?”中途,江瀾沒忍住便問道。
“我的事情,你可以去問馬上要見你的那位大人。”黑雨淡淡地說。
他們沒有行得很久,便來到了一家看上去很不起眼的房子面前,外面掛著各式各樣的布匹織品。
江瀾回憶中一陣熟悉感湧了上來。
不會真的這麽巧吧?他心理想。
黑雨推開門後便退到了一邊,自己並不打算進去。
江瀾扯下面紗走進去,各色的服裝掛了滿屋,燈火有些黯淡,空氣裡瞟著若有若無的熏香氣息。
不遠處的長桌上,頭髮花白的老頭正在穿線,他見江瀾來了,便停下手裡的活。
“不知道閣下今天為什麽會有閑心,去管一個落魄小賊的事情呢。”老頭的聲音有些沙啞,但不帶敵意。
“只是覺得斷指這種事,對於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來說,實在殘酷了一些。”江瀾回答。
“天上地下,都有法則,這地下的規矩便是這樣,毛賊可憐,被他偷了錢財傾家蕩產的人也同樣可憐,或許那是他們搏來的救命錢。我們這小地方,雖說只有百十口人,但是每天外來的人流眾多,手腳不乾淨的更是不少,若不定下嚴規,隨時可亂。地上亂,則國破民困,換代改朝。地下亂,則這努力建立起來的一切,都要不複存在了。”
江瀾聽了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畢竟他是以一個現代人的視角去看待一切。
或許這裡發生的,對於這個時代的這些人來說,不說正確,至少是合理的。
“不過,這次的這個面子,我就賣給你了,今天的一切,都當作沒有發生過,若是和我的巡邏隊員們發生了什麽衝突,希望你也不要怪罪,他們也只是想維持這片土地的安穩。”老頭的話鋒卻忽然一改,把好處全部賣了。
他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樣,坐正了說道:“我們不是第一次相見,或許你早就知道了,但還是正式介紹一下,老夫的名為戴望,是這地下市場的主人,不知道我該稱呼你流星,還是江總管,還是渭雨的守望者,又或者月鬼呢?”
此話一出,江瀾的眼中立時多了些許警惕。
其他的都無所謂了,哪怕渭雨的守望者出現在地下黑市,不知情者也只會以為他是在做什麽特殊任務。
但是月鬼,這個名字下的真身是誰,世界上不該有第二個人知道。
想是原來的江瀾第一次買下那套服飾後,月鬼的名字傳遍了渭雨城時,老頭就已經知道自己先前的顧客就是月鬼了。
他或許也暗地做了不少調查,這次自己過來大鬧一場,正好驗證了他的想法。
戴望的目的是什麽?想要威脅自己嗎?這個信息已經有多少人知道了?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有沒有滅口的必要?
江瀾的腦海中不同的想法飛速轉過,甚至包括血腥的,他所擁有並珍視的一切,絕不能遭到破壞。
他感覺自己像個偽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