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我不是很感興趣呢?”江瀾頂著船客給予地壓力,控制著自己的語氣,沒帶敵意也沒有懼意,給對方一種他有恃無恐、並不在意的感覺,這一項他早就輕車熟路了。
果然船客看了江瀾的表現,心中反倒一愣。
他也是個心思縝密的人,剛剛來到渭雨城的他人生地不熟的,誰想到晚上出來遛遛就正好撞上了月鬼。
但是這種岌岌無名的小城市裡,哪怕是公認的怪物恐怕也強不到哪裡去吧,最多也就是跟自己旗鼓相當的水平。
他心裡這樣認為著,於是在得到江瀾否定的答覆後,便決定挑釁一下他試試。
現在他早已進入了凝魂狀態,全身的靈魂如同急行軍一樣飛速運轉著。
在天賦這看來,這就是準備進攻的信號。
但是江瀾既然還是一副什麽都沒有感覺到的樣子,如果自己下一刻就發難,他真的來得及凝魂反擊麽?
這都不在乎,難道說他們之間的差距已經大到這種程度了?
他認為江瀾的表現應該不是裝的,能在渭雨城興風作浪這麽長時間,定然不可能沒有天賦者來找過他的麻煩,他寧願相信這人是真的無所畏懼,而不是虛張聲勢。
並且從江瀾身上,幾乎感覺不到天賦者的氣息,就好像他還沒有覺醒,只是個凡人一般。
但這是不可能的,船客知道,對於實力強一定地步的天賦者,想要將自己的靈魂給完全隱藏起來,是很容易的。
而同樣的,比他實力高出數倍的江瀾也早就察覺到了,自己的實力遠不如他。
所以他才會有這樣的表現。
氣定神閑,仿佛在說“有膽子你就攻過來看看。”
船客當然猜不到,叱詫渭雨城的月鬼現在還沒有覺醒,自然不用提凝魂這樣的事情,也看不懂他給出的進攻信號。
這下可有點糟糕了。
船客感覺自己可能魯莽地惹了尊大佛。
他接到的命令是,要麽把月鬼帶回來,要麽殺了,法博納在搜集天賦者的事情絕對不能泄露出去。
他懊悔自己就這樣貿然露面了,也沒有通知自己的同伴,鬧得現在無法收拾。
自身的性命暫且不說,如果法博納的事情泄露出去,他就是國家的罪人。
不過相對的,如果能把這家夥帶回法博納,那可是大功一件。
不能表現出敵意,盡量穩住他,讓他回心轉意。船客下定決心。
“閣下是有什麽地方不滿意麽?”船客沒有意識到,這樣的心態,讓他的語氣也在不自覺間軟了下來。
“不僅僅是錢財地位,月鬼閣下想要的任何東西,法博納都可以提供。西方聯盟的三首之一,想必你是知道的,被整個聯盟的資源供養的國家,在這個世界上,恐怕也就只有東方的大雀可以匹敵了,但是東方人到現在還沒有建立起來足夠高質量的天賦者隊伍,法博納是閣下最好選擇,這是毫無疑問的。”
船客語氣和說話內容上的變化自然沒有逃過江瀾的眼睛,他知道自己成功騙過了對方,便繼續不動聲色地說:“這世界上,不是什麽願望都可以通過錢和暴力實現的,法博納確實不錯,只是對我沒有吸引力罷了。”
這確實是實話,對於來到這個世界的江瀾來說,他心裡渴望的究竟是什麽呢?
病床上被奪去的兩年時光,在他的心理埋下了種子。
他想要的只是正常的生活,有他在乎的人,
有他值得守護的事業和關系。 小艾、督稽府,雖然不能算多,但是渭雨城給他的,已經足夠了。
擅長察言觀色的江瀾能夠感覺到,船客那張被遮住地臉,在自己的拒絕下應該是不太好看,有些騎虎難下的意思。
他決定乘勝追擊。
江瀾的語氣一緊,一邊將手按在劍柄上微微使勁,“還是說,船客先生打算,只要我不答應,就要殺了我麽?”
“沒這意思沒這意思!”江瀾明顯的動作全讓船客看在眼裡,他趕忙否認。
在他現在的認知裡,江瀾是有秒殺自己的實力,一言不合拔刀亮劍可不是鬧著玩的。
“我來這裡,也只是順道,給你提供一個不錯的選擇罷了,法博納可已沒有意思得罪讓月鬼閣下。”船客接著說。
但他心理是知道的,自己此行必須有所收獲,得到月鬼,就算得不到也不能讓其他勢力得到,這是上頭下的死命令。
要是他沒有貿然暴露自己來自法博納的身份的話,還有時間和理由回去搬援手。
可弄成現在這樣,只能他自己想辦法擦屁股了。
一旦出了紕漏,讓法博納的事情傳出去,他都不敢想象會有什麽樣的後果。
必須拚了!船客不動聲色地在心裡下定決定,而且不能拖,就在今晚,就在現在!
月鬼不像是能被他直接說服的樣子,而且再糾纏下去惹惱對方也是不妙,他只能盡全力找一個對方掉以輕心的機會,想辦法佔據絕對有利的地位。
否則,死的就是他自己!
另一邊,江瀾完全不知道船客心裡的波詭雲譎,還在慶幸這件事請能這麽簡單地結束,便說道:“姑且感謝你的建議,我會考慮的。”
“對了,月鬼先生,有件事情我一直挺奇怪的,你們渭雨城裡,每天晚上都是那樣嗎?”船客一邊說著,一邊扭頭看向一旁。
江瀾也順著他的目光一同望去去,但是什麽也沒有發現。
夜靜悄悄的,渭雨城裡的燈火黑了大半,整座城市都簇擁在黑夜女神的裙擺之,星星點點的燈火如同她裙上的寶石閃耀。
一切正常。
不對!
哪裡總有些違和感,江瀾眯著眼睛又打量了片刻,這才找到了原因。
這裡,還有第三個人。
在他的視野邊緣,不遠處的角落裡,零星的燈火勾出了一個淡淡的影子。
那影子真的太淡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江瀾覺得連帶著他所在的那一塊區域。
光線都變得黯淡了一樣,好像周圍的一切都自覺地想要助他隱藏一般,幾乎和背景融為一體,正常的時候,哪怕被船客提醒,他絕不可能發現。
可是很不巧,今晚渭雨城的風很大,那靜止的影子和隨風擺動的樹影形成了對比,讓江瀾產生了違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