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淺溝倒是修得很精致。
溝渠的底部和邊緣鋪著漂亮的鵝卵石,溝渠上方是用透明玻璃做成的罩子密封好的,防止有枯枝落葉掉進去。
在昨天以前,其實平壩山溫泉酒店的口碑還是不錯的,單是這份園林式的環境打造,就花了不少的心思。
湯天順著這條玻璃罩著的溝渠往下跑。
他跑動的速度比水流的速度快一些。
很快他就跑到了下遊最近的一個湯池邊,看到滿池子的血紅色液體,平靜無波。
不過兩三秒鍾後,他就發現這個池子的進水口開始出水了,緊接著帶動整池水都流動起來。
水波迅速傳遞到了出水口那裡,然後出水口也在開始往下遊流水了。
“我的天呐!不會產生連鎖反應了吧?”
湯天嚇得頭皮有點發麻,大呼小叫起來。
他一路順著連接每個池子的溝渠跑下去,看到這些高高低低、大大小小的湯池,原本水面都是靜止不動的,結果現在因為他攪動了其中一個池子裡的水後,真的出現了連鎖反應,帶動各個湯池裡的水都流動了起來。
他在溫泉區四處查看,發現所有的湯池水,全部都在流淌了。
他在一個湯池的進水口蹲下身來,伸出一隻手使勁攪動,試圖讓池水停止下來,但是已經無濟於事,那些緩緩流淌的紅色液體,在他的攪動下流得更快了!
事已至此,湯天也沒有辦法了。
他歎了口氣,說道:“應該沒啥事兒吧?即便因為我的攪動,移動了這些水體的位置,新增出來的那一份,最終也會流到下遊去,不會被人發現的……”
這樣想的時候,他心裡安靜下來,並不擔心了。
這時候,所有湯池裡的水都流動了起來,似乎是加速了水分子的蒸發,那股血腥味兒變得更濃了。
“怪了!流了一晚上,腥味兒的濃度都還沒有降低?”
“這山裡的紫銅礦含量也太多了吧?要照這樣下去,要流到何年何月是個頭呢?”
湯天這樣說,是因為相信了今天下午看到的報紙上專家的說法。他也認為水體中的血腥味兒,是鐵礦石氧化造成的。
他突然又想起了那個位於平壩山北麓山腳下的廢棄銅礦。
“對!我應該去那裡看看,興許能看出什麽端倪也說不定!”
湯天說走就走,沒有繼續在溫泉酒店停留,到了停車場又騎上自行車,朝山腳下的廢棄銅礦遺址行去。
大約一小時後他來到山腳下,在北偏東五公裡的地方,找到了那個已經封閉十幾年的廢棄銅礦。
這是一片很開闊的紅銅礦山,地面的泥土也呈現出了紅色。
這些紅色,看起來確實有點像是血液凝固後的顏色。
從現場的一些痕跡來看,當年的封閉回填並不是很徹底,還有不少坑坑窪窪的地方,有一些銅礦石的廢棄物仍然裸露著。
這些凹陷低窪的坑洞裡,存在著不少的暗紅色積水,遠遠地就散發出一股奇怪的味道。濃度很大,但並不是血腥味兒的,有點像氨氣的味道。
這種氣味不僅刺鼻,還有些刺激眼睛。
“咦?聞起來不一樣啊!顏色也不同!”
湯天站在旁邊,感覺這些暗紅色的積水,跟溫泉湯池中的紅色液體,顏色上有很大的區別。
他心中的好奇心更重,蹲下身顧不得髒,又掬起一點積水在手心,拿到鼻子邊聞。
“哇!”
湯天差點當場嘔吐起來,
慌忙將手心裡的暗紅色液體甩掉了。 那股味道,有點像廁所裡長期不衝洗產生的那種氣味,非常難聞。
他趕緊離開了這些積水窪地,只是站得遠遠地觀看。
不過,他心中的疑惑更大了。
“這個銅礦裡的積水,無論是顏色和氣味,都跟湯池裡的水不一樣啊!”
“可是報紙上的專家說,那些血紅色液體是銅礦石氧化造成的呀!”
“難道專家錯了?”
本質上,湯天還是一個唯物主義者,是相信科學、相信實證的。
他搖了搖頭,“如果專家都說錯了,也找不出其他原因來解釋呀!”
“估計是這些礦坑裡的銅礦石露天氧化時間太長,所以積水的顏色和氣味,就跟溫泉湯池裡的紅水完全不一樣了吧……”
湯天是學文科的,他的化學知識還停留在初中階段,對於化學反應原理了解得不多,所以沒法進行深度的分析。
他又在廢棄的礦山四處看了看,並沒有發現其他異常,然後騎著自行車離開了平壩山,朝山海市區的方向行去。
仍然大約花了五個小時的時間,他才返回了教工小區的出租房裡。
雖然手機上的時間一直停留在17:15,但他估摸著自己從出發到返回的時間,前前後後共計花了十七八個小時。
全程都是騎自行車,這一來一去可把他累得夠嗆。
“要是在這種環境中,能夠開車就好了!”
“辦法都是人想的, 也許有某種方法,只是我暫時沒想到吧?”
湯天坐在出租房客廳的沙發上,稍稍歇息了片刻,又拿起茶幾上那半瓶酒,給自己灌了下去。
被麻醉後兩分多鍾他就再次醒過來了,耳朵裡猛然傳來嘈雜的聲音,有一種耳鳴的感覺,用了將近一分鍾他才適應過來。
恢復到正常環境中的湯天,將房間裡的八個大皮箱收拾好後,第一時間下了樓,急匆匆走出小區來到街面上,招手叫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博物館!快一點,我趕時間!”他跟司機說道。
“好勒!”
司機應承一聲,迅速在前方一百米遠處的紅綠燈口子掉頭,然後朝山海市博物館的方向開去。
湯天之所以這麽著急,是想馬上趕到那邊去確認兩件事情。
一是看看那具三頭人化石是否真的不在那個水晶棺裡,二是看看那個水晶棺的蓋子是不是多出了一個。
這兩件事像是魚刺一樣哽著他,如果不去現場看看他心裡不踏實。
這個出租車司機頗為健談,一路上嘴上說個不停。
“老弟,聽說平壩山溫泉出事的消息了嗎?”他問湯天。
“怎了?”湯天裝作不知道的樣子。
“你還不知道吧!聽說昨晚那邊數百人鬥毆,發生了命案,鮮血把溫泉都染紅了……”
“……”
湯天哭笑不得,不知道這司機從哪裡聽來的不實傳言,竟然傳成了這副模樣。
他是知道實情的,有一搭沒一搭的敷衍著,不願意跟司機討論這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