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青山似乎沒有聽出他的恭維之意,只是閉著眼用右手掐算起來,一副肅然的模樣。
“目前雖不顯山露水,但恐日後突生事端!”張青山喃喃道。
“還請觀主指點我一下!”
張青山點點頭:“你身上的那一絲死氣和血光之氣,都是隱患的根源!”
湯天一下子慌了!
他這才猛然想起,自己身上的死氣和血光之氣,還沒有提出解決的辦法。
“對呀!這兩種氣,都是不好的氣,總不能一直留在我身上吧?”
張青山又盯著他仔細看了看,滿臉的凝重之色。
湯天急道:“觀主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消除我身上的死氣和血光之氣?”
張青山點了點頭:“貧道剛才說要收小友為徒,其實就是在考慮為你消除這這兩種厄氣。你若在此閉關七七四十九天,極大可能會消除掉!”
“極大可能?觀主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沒有!”張青山搖了搖頭。
湯天心裡又狐疑起來。
他擔心是張青山為了騙他當徒弟,故意設下這個局讓他來鑽。
“除了這個法子,觀主還有別的辦法嗎?”
張青山若有所思,將手中的拂塵放到身側的地板上,說道:“待貧道為小友卜上一卦!”
“喔!好的!好的!”
湯天是知道這廟裡的一些規矩的。
信眾們來到這裡測算吉凶,除了自己抽簽之外,一般還要請道士為自己卜卦,兩項內容結合起來,才是比較全面的答案。
“小友的姓名和生辰都說一下!”
湯天有些不解地看著張青山,自己之前不是已經告訴過他了嗎?
難道這麽快他就忘記了?
想了想,湯天又釋然了。
張青山雖然被外界傳得很神秘,但畢竟是一位六十多歲的老人了。
對於老年人而言,記憶力衰退是很正常的事情。
湯天之前雖然告訴過他自己的生辰,人家當時推算八字的時候是記住了,未必過了一個小時後還仍然記得住呀!
他又去看如塵小道童,發現這小道童也是一副茫然的樣子,看來照樣是沒有記住他的生日。
“眼前這一老一少的兩個道士,終究還是凡人呐!”他暗自想道。
這時,旁邊的小道童將一張白紙和筆遞到了他面前。
湯天很快在紙上寫下了自己的姓名和生日,然後遞給了張青山。
張青山拿在手上看了看,默記在了心中,又朝旁邊的小道童點了點頭。
小道童從自己面前的茶幾上,立即捧起一個成人巴掌大的銅龜遞給了他。
湯天連忙瞪大眼睛看去,發現那個銅龜竟然是中空的,龜口大大的,黑漆漆的洞口直通腹部。
他知道這是道士們用來佔卜卦象的,不過看起來還是讓他大感稀奇。
小時候奶奶帶著他來這裡時,也曾請道士佔卜過。十多年過去了,他對兒時的記憶都有些模糊了。
張青山將銅龜取在手中,然後又從自己寬大的道袍衣袖中,取出了三枚銅錢,然後一一放進了龜口中。
只聽見叮叮叮三聲清脆的響聲,銅錢似乎是掉落到了銅龜的腹中。
張青山一隻手托握著銅龜腹部,另一隻手封住龜口,上下搖晃了6下,然後緩緩將封住龜口的手放下,輕輕將龜腹內的銅錢依次倒出,放在茶幾上,從上到下排成了一排。
他用一隻手指,
點了點那三枚銅錢。 湯天看到,張青山的眉頭皺了起來,卻一言不發。
看到他的樣子,湯天也跟著緊張起來。
但張青山沒有出聲,他也不敢出聲詢問,生怕影響了卜卦的結果。
旁邊的小道童,則是在一張白紙上,默默記下了三枚銅錢的排布方式。
還沒等湯天看清楚那三枚銅錢的正反面,張青山又將銅錢收起,再次放回了銅龜腹中,又一次搖動起來。
如此反覆六次之後,小道童記下了六次卦象。
湯天看得眼花繚亂的,卻根本不知道那些銅錢排布的樣式,究竟代表著什麽意思。
最後,小道童記錄完畢所有的結果後,將那張紙片遞到了張青山的手中。
張青山緊盯著手裡的紙片看了看,深吸了一口氣,眉頭鎖得更緊了。
湯天眼巴巴地看著他,希望他解釋一番。
張青山搖了搖頭,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神色:“不對呀!”
“哪裡不對了?”看到張青山神色有異,湯天驚慌問道。
張青山仍是在搖頭,喃喃道:“竟是‘天山遁’!”
他長歎了一口氣,又自言自語:“難道‘清涼之氣’,並沒有壓製住‘血光之氣’?”
湯天聽得雲裡霧裡的,心裡有些發慌。
他半蹲著將身體前傾,都快覆蓋住半張茶幾了,伸長脖子看著張青山手裡的紙張,卻什麽都看不明白。
“觀主,請問‘天山遁’是什麽意思?”
這時,張青山才回過神來,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遁者,避也。此乃遁世之卦啊!”
湯天猛搖頭:“不明白!是吉還是凶呢?”
“大凶!下下之卦!”
“啊?大凶?”湯天驚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剛才抽簽抽到上上簽,現在卜卦卻是下下卦,讓他似乎一下子從天上掉到了地下,猛然間適應不過來了。
旁邊的小道童看到他的模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覺得不妥,慌忙捂住了嘴。
“如塵不得無禮!”
張青山瞪了小道童一眼,嚇得他像鵪鶉般縮起了脖子。
看得出來,張青山在這廟裡威信很高,徒子徒孫們都很敬畏他。
湯天這才反應過來,臉變紅了,剛才一聽到是凶卦,自己竟然嚇得像是失了魂,也太有些丟人了。
自己的心理素質,竟然比一個十幾歲的小孩子還差!
實際上,並不是那個小道童心理素質比他好,而是因為小道童天天待在張青山身邊,見到的這種情況不少,已經形成了一定的免疫力,不會再聽到大凶之卦什麽的,就驚惶害怕了。
再說了,這個凶卦測算的是湯天的事情,又不是小道童自己的,所以他怕什麽呢?
湯天是沒心思考慮這些的,只是覺得自己不如小道童心理素質好。
他雖然覺得有些尷尬,但心裡確實害怕得很。
張青山說這卦象是大凶,是下下卦,能不讓人害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