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諾那副欲說還休卻急於爭辯的樣子,讓湯天越發感覺她心口不一。
“哈哈!你也別裝了,咱倆老熟人了,對彼此的性子都知根知底,你腳趾母動一動,我都知道你想幹嘛!直接告訴我真實的原因吧!”
“呸!老熟人?我怎覺得聽起來怪怪的?”
趙一諾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在一瞬間,她有那麽些許的恍惚,差點把“老熟人”三個字,聽成了“老情人”。
看到湯天凝神關注自己的目光,她有些無所遁形的感覺。
湯天說得對,在這個大學裡,一年多來她接觸過的人,打交道最多的就是湯天。
平時兩個人總是打打鬧鬧的,對彼此的性情確實都很熟悉了,一些小動作是根本瞞不住對方的。
她想了想,說出了實話:“我也不瞞你了,實際的原因是,我父母不希望我曝光在社會公眾面前……”
聽到這個原因,湯天有些吃驚。不過想想她的家庭環境,他似乎也有些理解了。
但是,這不代表他就能接受。
他哭喪著臉:“你可害慘我了!我也不想自己曝光在公眾面前呐!我也怕呀!”
話說到這裡,他的腦子裡又浮現出前幾天趙一諾的話。她說過,已經有很多實驗室的科學家對那批特殊的手機進行了材料檢測和異物成分分析。
按此邏輯,日後的某一天,如果有人知道了那次異常事件是他造成的,估計這些科學家肯定會把他弄進實驗室裡,進行人體解剖。
想到這個恐怖的場景,他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冷戰!
“咦?你竟在發抖?真怕呀?有那麽嚴重嗎?心理素質也太差了吧!”
趙一諾看出了他的異常,“你又沒有作奸犯科,怕什麽?真是的!”
“我哪有在發抖?你哪隻眼睛看到了?”湯天故意將身體猛一下挺得筆直,像是青松般屹立不動。
看到他那副精神抖擻的模樣,趙一諾嗤道:“臭美!”
湯天小聲嘟囔了一句:“你知道個啥呀?有些事,比作奸犯科還讓人恐怖!”
他的聲音很小,她沒聽清楚,隻當作他是在抱怨。
趙一諾又接著說道:“其實對你而言,得到這份榮譽是利大於弊的。以後,你就可以接觸到更多的人,拓展更廣闊的社交圈子。你想想,咱們出去拉點讚助有多難?如果你的人脈廣了,那還是難事嗎?”
湯天一愣,動了動嘴唇想說點什麽,卻無從反駁。
他心裡暗想:“她的話確實有道理,可我的情況不一樣啊!”
不過,對於她這個“罪魁禍首”,他卻一點埋怨的心思都沒有。
人家也是為了他好呀!這麽大的榮譽讓給他,那可是天大的人情呐!
換了別人,求還求不來呢!
“反正事已至此,你接不接受都是那個樣子了!再說了,人家市局一大早就已經給學校發出了感謝信,字裡行間情真意切的,而且校長也高度重視起來了,你是躲不掉的!”
“也對!”
他認清了現實,歎了一口氣,又問道:“昨天下午那七個人,除了那個毒販,其他的六個人警方是怎麽處理的?”
“那六個人啊,被移交司法機關了,估計會判處一至五年的有期徒刑!”
“喔?怎麽回事,只是偷獵一些小鳥,好像也不是什麽保護性珍稀鳥類,刑罰不至於那麽重吧?”
經過趙一諾的解釋,
他才明白,這六個人原本是盤踞在石橋鎮當地的一夥惡勢力,以綽號“狗哥”的那個人為首,平時沒少乾欺行霸市的壞事。 幾個月前,因為利益問題,他們這幫人把當地街面上的一個叫畢旭的商場經營戶,打成了重傷。
當時案子雖然立了,但“狗哥”等人逃逸了,這案件也就拖了下來。
過了這段時間,狗哥等人感覺風聲過去了,所以昨天中午潛回了石橋鎮,也沒有對外聲張,只是閑不住跑山上打鳥來了。
哪曉得正巧就遇到了湯天和趙一諾。
更巧的是,趙一諾這人正義感特強,竟然阻止他們打鳥,所以才有了後來的事情發生。
這次因為湯天舉報他們偷獵的事情,狗哥等人被警方抓捕歸案後,之前的那個案子才得以開庭審理。至於偷獵小鳥的事情,只是拘留和罰款而已,根本就沒有量刑。
講到這裡,趙一諾笑道:“你的義舉,相當於是為民除害,石橋鎮的老百姓都會感謝你的,所以得到這份榮譽實至名歸呀!”
湯天豈敢貪功,搖頭笑道:“主要功勞還不是你的,可你卻做好事不留名,把功勞全給了我!唉,真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他心裡確實很感激,畢竟這份榮譽實在難得,很多人挖空心思都得不到呢!
“不知道該說啥,就啥也別說!”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接受了!唉!麻煩!”
“瞅你這副死德性,讓人來氣!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
“誰賣乖啦?我是發自內心的不想要啊!難受!想哭!”
“哇!聽聽這話說的!我真沒想到,湯天你竟是個標準的網抑雲!”
“誰網抑雲了?你才網抑雲呢!你天天都網抑雲!”
“哈!還敢罵我?”
趙一諾一掌推到他肩膀上,讓他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哇!你又打人!看我怎麽收拾你!”
湯天從地上爬起來,衝上去對她進行猛烈還擊。
以往他倆打鬧的時候,湯天總是很小心,生怕弄傷了她。自從昨天見識了她的武力值後,他一點都不擔心了,使出全力向她進攻。
哪曉得他剛撲上去,都還沒近她的身,就被趙一諾順勢抓住手腕,一個漂亮的過肩摔,讓他飛到了四米多遠的草地上,“嘭”一下發出沉悶的聲音。
看來,自從昨天被他看到自己打贏了那七個偷獵者後,她也不藏著掖著的了。
以往打鬧的時候,其實她的想法跟他一樣,不敢太用力,生怕傷著了他,一身功夫都展示不出來。
“哇!不行了!腿斷了,胳膊也斷了!”
湯天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大呼小叫起來。
趙一諾笑嘻嘻的,走過去抬起腳就要踩下去,嚇得湯天趕緊連翻兩個滾兒,滾到了另一邊。
“還不起來?”
“不起!就不起!你得賠醫藥費!”他沒羞沒臊地賴在了地上。
“哼!你個無賴!樂意躺著就躺著吧!”
趙一諾見他耍賴的樣子,暗自好笑。
她不理他了,在他身旁的草地上也坐了下來,順手扯起一根枯草,饒有興趣地玩起來。
此刻正是中午,秋日的陽光直直地照射下來,讓湯天覺得懶洋洋的。
這個地方平時就人跡罕至,安安靜靜的,只有他們兩個人存在。
一陣清風吹過來,幾根青絲被吹得散亂了,沾在她的鼻尖和唇邊。
湯天又聞到了那種從她身上飄過來的香味兒,讓他忍不住翕動鼻息,深吸了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