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站站長辦公室內,王智祥笑吟吟地看著自己手下兩員乾將:情報組組長付可樂、行動組組長曾策。他指了指桌上的紫檀木大盒子,說道:“曾策,你把盒子打開看看有多少錢。”
曾策依言打開盒子。紫檀盒子裡一共有10根大黃魚,10封袁大頭共1000枚。這是一筆大財。總價值4000大洋,可以買下北平不錯的一間四合院,買天津的大半間四合院。當時天津的房價比北平要高,上海就不提了,太高了。
王智祥想了想說:“大洋你們拿去分了吧。行動組人多,曾策你拿600,付可樂你拿400。”
付可樂和曾策自然不會拒絕。
王智祥又說道:“可樂你再另外拿兩根大黃魚,這是給你個人的。你不要推辭。沒有你,我們得不到這筆錢,更何況你救了我一命。如果不是需要這些金條去孝敬上頭,我其實是想全部給你的,我認為我的命值這麽多。”
付可樂聽王智祥話裡的包含著的堅決語氣,只能應了下來。
分完財物,王智祥問道:“你們後來跟蹤袁武是什麽一個情況。”
敲詐袁武,再跟蹤他,順藤摸瓜,找到他背後的主使。這是王智祥和付可樂事先訂好的計劃,不過這次摸到的不是瓜而是藤,遠藤博義。
於是曾策就把整個情況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當付可樂聽到袁武罵人被多位鄰居注意到甚至被人喝斥時,他的眼睛一亮;當他最後聽到那遠藤博義廣為人知的畫畫愛好之時,他的目光就更堅定了。
“袁武就直接回到他的據點了。”曾策說完了。
“這遠藤博義無疑是個高級日本間諜。”付可樂很肯定地說道。
“理由呢?”王智祥問。
付可樂道:“中國人對畫圖是種典型的間諜行為不太了解。歐美有許多的軍事著作裡都非常強調地圖的價值。道路、建築、水源、河流、山川、兵站、醫院、倉庫、港口等等的位置,能夠正確體現在地圖上,對於軍隊,尤其是入侵者的軍隊都有著極其重要的價值。遠藤博義如此熱衷畫那麽多圖一定是為日本軍隊進攻平津做準備的。”
“原來如此,日本人果然狼子野心。”王智祥仇恨地說道。
付可樂繼續說道:“那個想謀害你的間諜小李,也是高級的間諜。日本人的等級觀念之深舉世無匹,他們的間諜組織又龐大之極。成員裡除了地道的日本人,還有白俄羅斯人、朝鮮人、以及沒骨氣的中國人。所以真正的日本人,在他們的組織內必然身居高位,是絕對不會居於異族奴才之下的。那日諜小李,很明顯是受遠藤博義指使的,可見遠藤博義的身份一定很高。他能負責相當規模的企業,並且還想吞並我們中國的優秀企業,這些也能顯示出他的身份地位。”
曾策驚訝道:“付組長你是怎麽懂這麽多東西的?”
付可樂笑道:“我各種各樣的書看太多了。”
王智祥感到了壓力,略有擔心地說道;“這日本間諜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付可樂接著他話說道:“他確實不會這麽容易接受失敗,我們應該先下手為強,現在就有一個絕好的時機。”
王智祥聞言一振道:“此話怎講。”
付可樂指了指桌上紫檀木盒子邊上的那份保證書:“我們原先的安排就是想利用袁武,在恰當的時候使用‘李代桃僵’之計的。既然曾策說他今天在遠藤博義家門口被其他日本人注意到了,
那麽今天就是最恰當的時候,” 王智祥握緊拳頭捶了一下桌面,下定了決心:“幹了!我們來商量一下具體行動方案。”
幾小時以後,付可樂低頭盯著德國鉑金朗格表,時間來到了晚上七點整,“出發!”付可樂一聲令下,帶著沈靜、馮翔、高開天三人上了一輛黑色福特轎車,沈靜啟動車子往日租界方向而去。那個時候,轎車還是非常稀少的,情報組目前唯一的司機是沈靜。
在他們出發前一小時,曾策已經帶著行動組的五個精乾人員去執行另一路行動去了。
二十分鍾之後,付可樂一組四人到達目標房屋50米外。此時天色漸黑,路上的行人也稀少了許多。
付可樂看了看表,再看看目標房屋二樓已經亮起的燈光,心中默念:“我是中華子民,必擔複興之責。”然後就輕輕說道:“我再重複一次。沈靜負責開車接應,馮翔負責望風,我和高開天負責屋內行動。行動現在正式開始,出發!”
很快地,付可樂和高開天順利潛入了目標屋內。高開天首先向二樓摸去。很難想象他這樣近200斤的壯漢竟然能如狸貓一般的悄然移動,這就是津門無極拳傳人的真正實力。付可樂則先快速察看了一樓的情況,隨即也往二樓上去。
遠藤博義,一個典型的日本老頭子,身高一米五五,瘦巴巴的臉,頭髮已經基本灰白。他正在燈下整理他白天畫的圖。他已經畫了許多天的圖了,一天天獲得的一張張小圖經過整理就慢慢合成一張張大圖。這些圖上準確豐富的各種情報信息將大大幫助到帝國未來對這些地區的軍事佔領行動。
多年以來,遠藤博義一直在做各種間諜工作。他為軍隊畫地圖;他辦企業賺中國人的錢來武裝日本軍隊;他收買中國漢奸讓中國人內亂、削弱中國……
多年以來,他從來都認為自己的所作所為都是會給中國老百姓帶來幸福的。舊中國的政府已經無能腐敗了幾百年,苦難深重的中國老百姓需要在大日本帝國、大和精英民族的帶領下,共同建設一個無比強大的亞洲,只有這樣亞洲才能和歐美列強對抗。至於日本統治下的中國老百姓不能吃大米,要承受無窮的稅收掠奪,要去服死掉無數人的勞役,要接受奴化的教育,要去做生化武器實驗的活體,要被當作殺人比賽的道具,要排在日本皇族、日本貴族、日本中層平民、日本底層平民、白俄羅斯人、朝鮮人、中國漢奸之後做第八等居民,那也是為了振興亞洲必須付出的代價啊。真到了亞洲振興的那一天,中國老百姓的生活還是很有可能比現在幸福的,難道不是嗎?
遠藤博義聽到身後似乎有一點聲響,剛要回頭。一雙粗大有力的大手團住了他的小腦袋,輕輕一扭,就讓他告別了他猶如工蜂般繁忙的一生。
高開天松開雙手,遠藤博義歪倒在矮桌邊。付可樂迅速上前查看了一下,確認他已經死亡。
“四處翻翻,看看有什麽有價值的東西。”付可樂下令道。
也許是因為多年以來太安全了,懦弱的中國人一直在任日本人欺凌,住在日租界裡的遠藤博義從來不覺得自己會有什麽危險。除了樓下臨街的門,他整個家裡再無任何一處上鎖。
付可樂打開一個木櫃門就看到了一台發報機,邊上還放著一個小本子。他拿起本子看了一眼,確認是一本加密密碼本,就回頭對高開天說道:“我需要額外十分鍾。你去通知他們一下,然後就守在門口。”
高開天接受命令離開。看了看表,付可樂集中精神開始記憶密碼本。當他確認記憶完成之後,他再次看表,時間隻過去了八分鍾。 他將加密密碼本照原樣放回遠處,再打開另外一邊的木櫃門,看見了一個黑色的大公文皮包。
付可樂打開公文包,發現裡面是一筆巨款:兩萬美金、兩萬日元,還有十根大黃魚。這麽大的一筆錢,讓他的心跳也加快了。片刻之後,他在心裡就做出了決定。他關上公文包,清理了一下地上的一些痕跡,提起公文包就下樓了。
不久後回到天津站裡,付可樂提著公文包先到了自己的單人辦公室。他取出鑰匙打開抽屜,將黑色皮公文包裡的兩疊美金和兩疊日元全部取出放進抽屜裡,再鎖好抽屜。這些錢,他不想讓王智祥拿去討好鄭戒銘、戴處長他們,他要讓它們起更大更好的作用。
付可樂提著黑色公文皮包來到站長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聽到裡面傳出一聲“進”,他就推門進去,再將門關了。
王智祥正笑看著他說道:“一定很順利吧,這麽快就回來了。”
付可樂迅速答道:“第一階段順利完成,現在第二階段已經開始進行了。第一階段還另外有很大的收獲。”說完就把黑色公文包放到王智祥面前。然後他就去找了一些紙和一支筆,開始默寫加密密碼本。
王智祥打開公文包,將裡頭剩下的十根大黃魚拿了出來,大笑道:“你真是個財神爺啊,又發這麽大財。”說完他才看到付可樂正很專注地奮筆疾書,就走到付可樂身邊。
王智祥英語很好、德語也還行,但他不懂日語,看不出什麽名堂。他見到付可樂那個認真勁,就不再打攪他,在邊上安靜地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