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百福看上去總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對伊藤五郎道:“這美國飛行教官今天脾氣不大好，要不各位改日再來，到時候他一定會聽話去飛的。”

　　伊藤五郎肚子裡在想:我這趟都來得都後悔了，改日再來我豈不是有病。嘴裡卻說著:“好的好的，我們下次再來。不好意思，今日打擾了。”說完，他就帶著一群日本人掉頭回去了。其他的日本人也個個全程為周百福感到著急，感到尷尬，現在他們總算能回去了，都有如釋重負的感覺。

　　大家看著日本人快步走遠，開著兩輛車離開了，直到車子成了看不清的小黑點，眾人才爆發出一陣陣的大笑聲。周百福走到其中一個學生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這一回，日本人可被我們騙得死死的了。”

　　那個學生正是付可樂假扮的，這一次行動他親自參與了，但還是保持低調，只是以一個群眾演員的身份參與。付可樂也笑道:“看他們離開時的著急模樣，在未來很長時間內，他們都不會再惦記著您和筧橋航校了。”

　　周百福對同樣參加演出的那十個“漢武”第二小分隊的隊員們印象很深刻。高開天和海長河上午在中央飛機制造廠，已經在日本人前正面亮相過了，所以沒有參加。周百福道:“你這些手下很不錯啊，假打起來比別人真打還狠。光看這一場內鬥如此激烈的群架，日本人就做夢也想不到我們在演戲給他們看啊。”

　　付可樂微微一笑，“漢武”第二小分隊的特種訓練的強度是外人難以想象的。剛才這種程度的對抗，於他們而言，已經是很克制的結果了。因為他們不能不提防日本人中有武學高手隨行，要是演得太過，被看出破綻就得不償失了。

　　付可樂同樣回報讚美給周百福道:“您想到的減員之策，也是神來之筆啊。筧橋航校在校學員加學生總數近百，被你隱藏到了只剩下區區31人，這會讓日本人產生極大的誤判。”還有在辦公室抽鴉片也是周百福自貶之策，飛機不加油和假裝沒有進行及時的保養維護則是付可樂的點子。

　　周百福感慨道:“這也是有感而發啊。我可是天天都覺得燃油太少，學生太多不夠分，天天希望著能讓他們能多飛一點時間。”

　　付可樂心道:看來不幫航校弄些燃油過來，就是周百福願意讓自己飛，自己也不會好意思了，那只能是從別的學生那省下來的油，他飛上去一次，就有人得少飛一回。於是他說道:“所以您就在教學上精益求精，真的是一片苦心。”

　　周百福笑道:“這回的事情，你是首功。沒有你提早發現日本人的陰謀，我們連個商量應對之策的機會都不會有。我和祝監理都說好了，我們兩個要為你向蔣校長請功。”

　　這次日本間諜組團來刺探中央飛機制造廠和中央筧橋航空學校的消息，是通過破解大東大藥房的在杭間諜頭子，西川次郎的密碼電報獲得，這是不能告訴周百福的，即使他官階是中將。所以付可樂謙虛道:“我就是轉達消息而已。您自己才是首功，編劇太好了，演的也太好了。您的手下也表現非常好，就說那美國飛行員教官吧，也像一個天生的演員。”

　　“哈哈，美國教官盧卡平時對學員和學生態度都是非常好的，從來都不罵人的。我真想不到他能罵出那麽多花樣來。”周百福愉快地笑了。

　　付可樂也覺得這美國教官盧卡的罵人話語確實比較清奇，微笑過後，他又說道:“日後筧橋航校的保密工作應該需要增加強度，

不能讓日本人發現和他們此次了解到的情況出入太大。”　　周百福道:“是的，這事情祝監理也和我討論過了，他也認為你的想法很正確。一方面我們要加強內部人員的保密意識，並讓他們對日本人慣常采用的腐蝕拉攏手段保持警戒;另外一方面，我們也會擴大學校的警戒范圍、加強警戒的力度，比如增加暗哨、遊動哨。”

　　付可樂建議道:“偵察和反偵察是安保的重要技能，也是敵後生存的重要技能。對空軍飛行員也是很有實際意義的，筧橋航校可以考慮增加一個這方面的小課程。航校的日常警戒任務可以成為他們輪流進行的實習內容，這樣就不需要增加額外的人力了。”

　　其實，中央筧橋航校的安保工作還是難度比較低的。航校地處荒郊野外，要想不引人注目地靠近是很困難的，所以日本人只能采取這種公開參觀訪問的方式。說到底，日本人還是欺負中國人的間諜思維不成熟，防范意識很薄弱。不要說是這個時代的人，就是到了五六十年以後的改革開放初期，日本人依然在使用類似的手段竊取中國重要的產業、商業、工藝、技術等方面的情報。

　　周百福問:“你這個想法不錯。這是你在德國柏林軍事學院學的內容吧，你可以來給他們上幾課啊。”

　　付可樂點頭:“這一點上我很樂意效勞。”

　　周百福假裝無奈地說:“我就是不知道該怎麽好好謝你。欠你的越來越多，用你的兩個方子才5天，我母親的失眠症已經明顯改善了。”

　　付可樂打蛇隨棍上，笑道:“這個簡單，你只要答應我一件事情就好了。”

　　周百福興奮道:“好啊，是什麽事情，你趕緊說說。”

　　付可樂答:“我想辦法去給你多弄些燃油過來，到了那時候，你就讓我上天飛個痛快。”

　　周百福聽了心中很是感動，以付可樂和他現在的關系，自己承他的情不輕。就算他現在就要上飛機，自己也不會拒絕。可他一定還要先弄燃油過來再上天，當然是因為不願意奪了學員和學生們本來就不足的“口糧”。周百福認真承諾:“行，我們一言為定。”

　　周百福又道:“今天晚上我在知味觀請客，祝監理也已經答應我了。你一定要來，將你們站的四個組長都帶上。我今天隻定了一桌，訂多了怕影響太大。你另外那些在本次行動中出過力的手下，就請你代替我表示感謝了。”

　　付可樂笑道:“美食的誘惑，我從來是拒絕不了的。

　　周百福親自將付可樂送出了門外，天上竟然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下起了大雪。雪花並不是很大片，但是下得又急又密，這種雪實際上比那種稀稀落落的大片雪花要容易積累的多。即使在這個時代，滬杭的冬天要比後世寒冷許多，但是下雪天還是比較少見的，讓周百福和付可樂都感到十分驚喜。

　　周百福開玩笑道:“你真是我命中的貴人啊。認識了你之後，我就連連遇上好事啊。來杭州兩年，一直等著一場大雪，可以好好看看西湖的雪景，今天看來希望很大啊。”

　　付可樂假裝不解道:“這話應該反過來說才對吧?我遇到的好事可比你多，大雪天的晚上還有人請客，讓我去西湖邊的知味觀賞雪景、品美味。”

　　周百福哈哈笑道:“你這小子！你回去帶上你的人，早點過去吧，正好可以賞西湖雪景。”

　　付可樂與馮翔、高開天、李錦華、海長河四人一路沿著西湖邊步行而來。 西湖無論何時都有它獨特的韻味，飄雪之中的西湖仿佛能夠靜止下來，變成了一副水墨畫，正如蘇東坡的那首“水光瀲灩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

　　遠處的山林已經被白雪化成了灰白色，將那雷峰塔襯托的格外引人注目。一路行來，看到太多令人讚歎的景色。

　　“知味停車，聞香下馬。欲知我味，觀料便知。”這便是創建於1913年的杭州知味觀的寫照。

　　知味觀以經營各式名點為主，輔以杭州名菜。“幸福雙”、“貓耳朵”、“西施舌”等都是知味觀的傳統名點。“幸福雙”是用麵團摘劑，包豆沙、乾果餡經蒸而成，皮薄綿軟，油潤多餡，香甜美滿。“貓耳朵”是源自山西的一種傳統風味面食，製形如貓耳，小巧玲瓏，筋滑利口。“西施舌”則是一道以海鮮貝類為原料的湯菜。

　　知味觀的杭州特色名菜有“西湖醋魚”、“龍井蝦仁”、“叫化童雞”等等。

　　“西湖醋魚”又名“宋嫂魚”，由被宋高宗稱為膾魚之“師祖”的宋五嫂所創，以草魚等食材用料烹製，色澤紅亮，肉質鮮嫩，酸甜清香，帶有蟹味。

　　“龍井蝦仁”創造性地將茶飲和蝦仁融合，蝦仁玉白、鮮嫩，芽葉新綠、清香。蝦中有茶香，茶中有蝦鮮，食後清口開胃，回味無窮。

　　“叫化童雞”又稱“黃泥煨雞”，以虞山雞裹黃泥在火堆中燒燜而煨成。江南名妓、“秦淮八豔”之首柳如是食之後，言“寧食終身虞山雞，不食一日松江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