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林伊劍臉上寫滿震撼。

　　她從未見過如此純粹乾淨、如此凌厲鋒銳的劍勢。

　　不摻雜其他任何東西。

　　只是單純地把劍道發展到極限。

　　她難以置信道:

　　“這難道是……純粹的劍道?”

　　司陽頷首，反問道:

　　“你能感受到其他東西麽?”

　　林伊劍沉默，然後搖頭。

　　周圍眾人面面相覷，眼神和表情中充斥驚駭。

　　因為他們深知林伊劍問題中蘊含的恐怖。

　　人對大道的領悟，是無法隨心所欲控制的。

　　就算一心一意沉浸某種道法的感悟中。

　　還是會悟出其他額外的東西。

　　絕大多數人，都會選擇順其自然。

　　因此，一個人的道果，往往是駁雜的，並不純粹。

　　一般來說，這既不是好事，也不是壞事。

　　多種力量的融合，可以讓人更強。

　　但也會因為力量間的衝突，削弱威力。

　　尤其是它們涉及到天地間比較原始的、比較典型的力量時。

　　比如劍道。

　　它雖非演繹自天地自然的力量。

　　但劍，卻是諸天萬界中使用最廣泛的兵器。

　　沒有之一。

　　它的存在，跨越了人類族群漫長的演進和變遷。

　　再加之它高度契合天道。

　　所以劍道可視為一種能與先天之力等同的後天法道。

　　這就帶來一個問題。

　　若把劍道，和與其等級差不多的道法力量融合。

　　一開始，它們也許能和諧共生、相互強化。

　　但當發展到一定程度時。

　　兩者的對抗性會開始變得明顯。

　　並越來越強。

　　直至超過它們之間的統一性。

　　從而讓道法威能不進反退。

　　而這時，便是道法發展的極限。

　　為了突破這個桎梏，修士一般采取兩種辦法。

　　第一種，就是加入更多的力量來調和對抗性，讓道法進一步升級。

　　第二種，就是單獨發展其中一種力量，在一種道法上無窮發展、無限精進。

　　幾乎所有人，都會選擇第一種。

　　因為正如之前所說。

　　沒人能夠控制自己精準地在一個方向上悟道。

　　因為所謂悟道，就是通過天道真理的本質所展現出的現象、內容所表現出的形式來參悟其中奧秘。

　　而在參悟某種現象和形式時，總會領悟出涉及多種方向的奧秘。

　　尤其是隨著在某一領域的造詣越高。

　　在這個領域中領悟出的新東西越少、難度越高。

　　效率低得令人發指。

　　哪怕理論上擁有無盡壽命的仙人。

　　也幾乎不可能純粹參悟單一大道。

　　而第一種辦法，雖然也不好走——

　　因為需要在大量的悟道中，選出能調和、增強已有道果的道法。

　　也是個工作量巨大、非常耗時耗力的工程。

　　但效率卻比前者要高得多、更可行。

　　不過。

　　第二種辦法雖然極其難走。

　　但理論上，一個人能在單一法道上無窮精進、沒有極限。

　　而第一種，雖然好走太多。

　　但卻是有極限的。

　　因為不同道法間的對抗性可以緩和。

　　但終究不可能消除。

　　一定會製約掣肘道果的精進和上限。

　　除非……

　　用傳說中演化出三大先天之力的混沌之力，

來調和萬法萬物矛盾。　　但這種力量太難獲得了。

　　除非是那種翻遍史書，都尋不出一兩例的、隻存在於傳說中的混沌體;

　　或者可能就是仙帝這種級別的存在，才有可能掌握。

　　所以，對眾生、甚至群仙來說。

　　道果一定是有盡頭的。

　　他們所能做的，無非是盡量逼近極限。

　　然後用盡一切手段，一點一點地提高極限。

　　因此，對在場的人來說。

　　能純粹地鑽研領悟一種道法。

　　意味著他能無視枷鎖，無限精進！

　　這如何不讓眾人為之震驚駭然。

　　此時，林伊劍閉上雙眼，維持絕凌劍法。

　　並在和司陽指劍的對抗中，感悟那最純粹的劍道大勢。

　　此刻，她感知中的世界變得灰暗起來。

　　連司陽的身形都變得模糊。

　　唯有那指劍暫放光芒，始終保持清晰。

　　並逐漸佔滿林伊劍的所有感知。

　　她鯨吸牛飲般地從指劍中汲取純粹的劍道奧秘。

　　在她看來。

　　她所面對的司陽，不是一個人。

　　而是劍道本身！

　　他仿佛蘊含無窮盡的劍道真理。

　　讓林伊劍徹底沉迷其中，難以自拔。

　　此時，司陽對林伊劍展現的，是林伊劍過去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因為司陽使用的劍道，是來自對天道本身的原始臨摹。

　　而非領悟推演出來的。

　　所以它是完美無缺的。

　　不需要任何推敲。

　　不需要任何演繹。

　　不需要任何揣度。

　　只需要學習和理解。

　　所以她才會沉迷其中，難以自拔。

　　不過，單純的理解，並不算真正領悟到精髓。

　　還需要實踐。

　　所以林伊劍的劍勢，開始出現變化。

　　她的六十四劍，由六十四種不同的劍勢融合而成。

　　每一種劍勢，都由劍道與其他法道融合而成。

　　之前的劍勢中，劍道與其他法道處於平衡狀態。

　　而現在，這種平衡出現了改變。

　　劍勢中的劍道，開始增長起來。

　　打破了原來的平衡。

　　由於失衡，原本堪堪維持穩定的絕凌劍氣，又開始出現崩潰的跡象。

　　但當林伊劍嘗試用劍道去壓製其他六十四種法道時。

　　那種崩潰的跡象不僅消失了，反而開始向穩定的方向轉變。

　　看到這一幕。

　　遠處的莫凱瞳孔一縮。

　　他立刻意識到，林伊劍將迎來一次前所未有的蛻變。

　　他心裡喃喃道:

　　自我之後，整個絕凌劍宗就再未有人煉成這一式。

　　也許今天……能再添一人！

　　徒兒，能否創造奇跡，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這個機會了！

　　此時，林伊劍不斷從司陽的指劍中感悟劍道奧秘。

　　並將領悟到的奧義應用於劍勢之中，增長劍道力量。

　　然後用不斷增長的劍道力量。

　　去壓製、統領、整合六十四種法道力量。

　　因此，原本堪堪穩定的絕凌劍，逐漸脫離臨界狀態。

　　向一個前所未有穩定方向變化。

　　而盡管其它的道法被那劍勢壓製。

　　但威能並未消失。

　　反而通過被規整、統合，變得更恐怖了！

　　換言之。

　　林伊劍的六十四劍合一的劍勢。

　　不僅在純粹的劍道力量上更加恐怖。

　　六十四種道法融為一體帶來的加持效果，也越來越強。

　　和劍勢的配合也更加有效。

　　讓絕凌劍勢的威能，在無形之中增長了一大截！

　　這一刻，林伊劍那束縛她許久的桎梏。

　　開始松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