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了。”

　　司陽眉頭皺起，心中暗道:

　　“不是酒是水也就算了。

　　竟還是生水……離譜。”

　　這碗水有股明顯的金屬味。

　　說明未經煮沸，還是硬水。

　　酒上成水也就算了，水還是生水。

　　難怪魯震會生氣。

　　換做司陽，也不會有什麽好態度。

　　“掌櫃。”

　　司陽將碗遞給掌櫃，說道:

　　“你聞聞吧。”

　　掌櫃接過碗一聞，臉上露出一縷怪色。

　　似乎……

　　他也覺得是酒不是水。

　　而這縷怪色，被司陽捕捉到了。

　　“掌櫃，你覺得這是酒，還是……水?”

　　“我……”

　　掌櫃一時支吾，最後說道:

　　“這……確實是水。

　　是我們的問題。

　　這小二前段時間生了場大病，可能嗅覺有問題。

　　實在對不住。

　　我這就給幾位換，而且再送幾位一壺。”

　　“嗯。”

　　魯震點點頭道:

　　“這還差不多。”

　　很快，掌櫃親自端上來四壺酒。

　　不過，他臉上卻有些猶豫和拿捏不準。

　　“客官，請……”

　　掌櫃把其中兩壺遞給魯震，另兩壺給另一桌。

　　就在這時。

　　司陽敏銳感知到，那股微弱的力量似乎有異動。

　　因為很輕微，而且這力量時刻在運動。

　　所以他沒放在心上。

　　魯震接過酒壺，倒了一碗，一飲而盡。

　　然後他擦了擦嘴角，有些驚喜和滿意道:

　　“這次就很不錯嘛。

　　好酒，好酒！”

　　掌櫃臉上一喜:

　　“客觀滿意就好、滿意就好。”

　　但司陽卻起了疑。

　　因為他沒聞道酒精味。

　　所以他對魯震說道:

　　“魯兄，可否讓小弟我也嘗一口。

　　看看這酒有多好，值得魯兄這麽大加讚賞。”

　　“史兄客氣了。”

　　魯震接過司陽手中的碗，倒了一滿碗給他:

　　“請。”

　　“多謝。”

　　司陽接過，先聞了聞。

　　他眉頭輕輕一皺——

　　不僅沒酒味。

　　而且依舊是生水味。

　　他瞥了一眼魯震。

　　並未從對方臉上看到什麽異樣。

　　接著，他小嘬一口。

　　這次他確定了。

　　這還是生水！

　　“怎麽樣?”

　　魯震一臉真誠地問道。

　　“額……”

　　司陽稍稍猶豫，然後說道:

　　“不錯，確實是好酒。”

　　“看來史兄也是懂酒之人。”

　　魯震豪爽笑道:

　　“這酒雖烈，但口感醇厚、回味悠長。

　　是難得的好酒。

　　沒想到竟能在這種小地方喝到。

　　此行不虛！”

　　“恭喜魯兄，此行有意外之獲。”

　　司陽微笑道:

　　“雖然我不太喜歡喝酒。

　　但這酒確實不錯，我就帶過去慢慢品嘗了。

　　魯兄慢用。”

　　“慢用。”

　　回到桌子後，司陽神色有些不自然。

　　朱承雙發現這一點，問道:

　　“史兄，怎麽了?”

　　“嗯……”

　　司陽想了想，說道:

　　“沒什麽。

　　對了，這酒你們嘗嘗。

　　好像挺不錯的。”

　　司陽將酒均分給另外三人。

　　酒還沒入口，聞到酒香的朱承雙就說到:

　　“這酒一聞就知道不錯。”

　　然後他一飲而盡。

　　“嗯！”

　　朱承雙眼睛一瞪，一臉驚訝和滿足道:

　　“這酒……還真可以！

　　說真的。

　　我在道台府都很少能喝到這麽好的酒！

　　小二，這裡上兩壺！”

　　遠處的店小二應和道:

　　“好叻！”

　　“史兄，你覺得如何?”

　　朱承雙對司陽問道。

　　司陽:

　　“我……我也覺得可以。

　　不過我這人不大喜歡喝酒。

　　等會你們喝吧，不用管我。”

　　朱承雙笑道:

　　“那等會你看著我們喝酒的時候，可千萬別嘴饞啊。”

　　……

　　上菜之前，司陽一直在思考到底發生了什麽。

　　很明顯。

　　他和眾人的認知，有巨大偏差。

　　其中原因，他還不清楚。

　　但他推測。

　　很可能與那股微弱力量有關。

　　也許就是那股力量，影響了眾人感知，但對司陽沒用。

　　當然。

　　也不能排除司陽的感知也被干擾了這種可能。

　　實際上。

　　他本人倒覺得這很有可能。

　　因為司陽有種推斷——

　　整個東沛縣，可能都是幻象！

　　所以他一直很想激發精神力，看是否能破除虛妄。

　　但現在，他想先調查一番，多獲取一些線索。

　　所以為避免打草驚蛇，暫時壓下了這個想法。

　　就在這時，菜終於開始上了。

　　朱承雙鼻子嗅了嗅，眉頭一挑，有些驚訝道:

　　“好香啊。

　　這菜……似乎挺不錯的。”

　　另外兩位副手點頭，表示同意。

　　唯獨司陽愣住了。

　　因為他什麽都沒聞到。

　　“走了一天，終於能吃點東西了。

　　開吃開始。”

　　說著，朱承雙第一個動筷子。

　　司陽和兩位副手也跟著開動。

　　然而。

　　兩名副手一切正常，司陽卻碰到了問題——

　　他感覺自己一筷子……

　　夾在了空氣上！

　　他不僅沒覺得自己夾到了菜。

　　更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筷子穿過了菜。

　　仿佛那菜，根本就是一團虛影！

　　他看向同桌三人——

　　全在大快朵頤。

　　尤其是邊吃還邊讚歎道:

　　“這菜針不戳！

　　恐怕只有北林城幾個頂級酒樓，才有這麽好吃的菜！”

　　“這客棧酒好菜好。

　　別說其他地方有沒有。

　　就算有，也貴的離譜。

　　而這裡物美價廉，說真的，我都不想走了。”

　　“確實。我都想以後住這了。

　　有這種好酒好菜招呼，感覺北林城都沒吸引力了。”

　　司陽愣愣地看著三人。

　　他們臉上幸福滿足的表情，充分證明了他們的讚歎發自真心。

　　然而，司陽對這種讚歎沒絲毫感覺。

　　因為他感覺自己從頭到尾都在夾空氣。

　　司陽又看向其他上了菜的桌子。

　　其他人的反應，和他這桌如出一轍。

　　都在讚歎桌上菜肴的美味。

　　甚至連三位已經辟谷的啟神境高手。

　　都在菜香的誘惑下，嘗了幾口。

　　然後停不下來了。

　　連他們這種地位崇高、見多識廣的人都筷不離手、菜不離嘴。

　　很難想象，這菜到底有多好吃。

　　而司陽雖沒親自試驗這些人桌上的菜是真是假。

　　但他覺得，大概率也是虛影。

　　因為他從始至終，都沒聞到這些人口中的菜香味。

　　這時。

　　朱承雙注意到了司陽的異常反應，問道:

　　“史兄怎麽了?

　　飯菜不合口味?”

　　“沒有沒有。”

　　司陽搖頭，然後裝模做樣地夾菜吃飯。

　　在外人看來，司陽在正常吃飯。

　　但在司陽自己的視角裡。

　　他吃了個寂寞……

　　現在，司陽能確定一點——

　　他的感知可能被干擾了。

　　而眾人的感知，一定被干擾了。

　　具體來說，應該有兩種干擾手段——

　　一種是視覺上的幻象。

　　比如眼前的菜。

　　而另一種。

　　就是配合幻象，擾動人的感知。

　　讓人覺得一切都是真的。

　　司陽應該沒受後一種幻象的干擾。

　　而前一種就不確定了。

　　因為他不確定這種視覺幻象。

　　是來自客觀存在的立體影像。

　　還是對他的視覺直接干擾造成的。

　　雖然他認為應該是前一種，畢竟其它知覺都沒受影響。

　　但現階段也不能完全確定。

　　萬一真是視覺被直接干擾，但他篤信是立體影像的話。

　　很可能會被作俑者利用，做出一些讓他後悔莫及的事。

　　另外司陽還在思考。

　　這座東沛縣現在的景象……

　　到底有幾分是真的?

　　以及作俑者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這麽大費周章，搞一個可能籠罩整個東沛縣的幻象。

　　到底用意何在?

　　司陽心中感歎一聲——

　　現在一切都是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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