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師兄季師兄，聽說……”

　　“季師兄季師兄，你看……”

　　“季師兄季師兄，我這……”

　　……

　　一路上，殷蘭蘭不停地找季天引搭話。

　　雖然季天引不吃這套。

　　但也一直用溫和笑容禮貌回應殷蘭蘭.

　　另一旁的李飛昂，看著互動的兩人。

　　眼神十分不耐。

　　雖然之前季天引私下對他明確表示——

　　他季天引，對殷蘭蘭沒任何想法。

　　絕不會和李飛昂“搶”殷蘭蘭。

　　但看到殷蘭蘭一直向季天引獻殷勤。

　　李飛昂還是非常不爽。

　　不過，之前有師傅警告。

　　再加上季天引明確表示他不喜歡殷蘭蘭。

　　同時李飛昂也看出了季天引沒說謊，他另有喜歡對象。

　　所以一直忍著沒發飆。

　　而在司陽看來。

　　這就是一個舔狗不爽自己舔的對象當舔狗。

　　當然。

　　季天引……可能也是個舔狗。

　　因為他一直嘗試，在殷蘭蘭不找他說話的間隙。

　　找周掌門的那位識道境女弟子——雲安南搭話。

　　而一直保持清素冷淡、沉默寡言的雲安南。

　　對一直試圖找他說話的季天引，始終愛答不理。

　　回應基本就是——

　　嗯、啊、好、是的、我要去洗澡了……

　　咳咳，最後一個沒有。

　　所以相對而言。

　　季天引比殷蘭蘭、李飛昂更像舔狗。

　　而司陽對這個現象，做了一個總結——

　　舔狗鏈。

　　出於某些考慮。

　　四十人的隊伍中。

　　十位年輕人中的九人聚在一起。

　　而司陽這具身體的實際年齡，雖然只有十六歲左右。

　　但他偽裝後的年齡氣息，大概是七十歲左右。

　　因此，盡管還是個年輕人面孔。

　　但並不在那九人中。

　　況且，那九人都由長輩帶來。

　　在長輩的安排下聚在一起。

　　而司陽作為獨行者，自然不好和他們混在一塊。

　　而唯一一位不在其中的年輕人。

　　就是那位綠衣少女——

　　寧小翠。

　　也是年輕人中，最讓司陽奇怪的一人。

　　因為在他的感知中。

　　寧小翠的天賦異常之好。

　　雖然似乎被人有意隱藏，且故意不讓她過度修煉。

　　但司陽依舊能發現。

　　這個少女內蘊靈秀，和乾坤大道有種莫名聯系。

　　似乎天生與萬物萬靈親和。

　　毫無疑問。

　　這對修行大有脾益。

　　司陽在清玄門，都沒見過這種人。

　　他懷疑。

　　寧小翠的天賦，在內門之中也算中上。

　　甚至能進入最強之列。

　　若一心投入修行，並配以龐大資源。

　　必能修為突飛猛進、一日千裡。

　　而更讓司陽覺得奇怪的人。

　　是寧小翠的爺爺——寧無凡。

　　這位老者的氣息，讓司陽感到極為怪異。

　　雖然其修為只有識道境中期。

　　且由於年老體衰，實力不強。

　　但司陽卻從他絲絲縷縷的氣息中。

　　察覺到一種在他遇到過的所有識道境修士身上。

　　都沒見過奇異之處。

　　若非司陽靈覺極其敏銳。

　　雖只有通玄境一層。

　　但靈覺在通玄境中已算頂級。

　　否則還察覺不出這種異常。

　　“有點意思……”

　　司陽心中暗道。

　　雖不知道這種奇異的原因。

　　但他有個猜測——

　　這似乎是高級修士自斬境界、改變本源所致。

　　因為司陽自我偽裝後，在自己身上也發現了類似情況。

　　所以寧無凡和寧小翠這對組合。

　　在此行中最讓司陽在意。

　　他們的身世，恐怕十分“有趣。”

　　此時，寧小翠對寧無凡說道:

　　“爺爺爺爺，我想……”

　　說著，她向另外九位年輕人的方向努努嘴。

　　很明顯，她不想和一群大人混一塊。

　　那群年輕人更吸引她。

　　不過，寧無凡並不想讓寧小翠和其他人過多接觸。

　　所以從一開始。

　　他就不同意寧小翠加入年輕人中。

　　但寧小翠天性活潑。

　　以前總和爺爺呆在一起，很少和同齡人接觸。

　　現在有這個機會，自然不想放過。

　　所以她磨了自己爺爺一路。

　　最後寧無凡實在有些頂不住了。

　　於是歎了口氣，說道:

　　“行吧行吧，去吧。”

　　寧小翠神色一喜:

　　“謝謝爺爺。”

　　然後歡快地跑向九位年輕人。

　　不過剛一走近。

　　她反而突然畏縮起來。

　　因為缺少和同輩人交流的緣故。

　　她並不知道如何融入那個群體。

　　況且，那九人中基本相互認識。

　　不認識的相互引薦一下，也就認識了。

　　他們全都出自嶺安道的門派。

　　在嶺安道這個競爭不怎麽激烈的地方。

　　門派間的關系基本和諧。

　　哪怕張堂主的飛雲門、王長老的青雷宗有些過節。

　　但也能保持克制。

　　因此，嶺安道的門派之間友好往來較多。

　　所以年輕人大多認識。

　　甚至經常結伴出行。

　　所以，面對這樣一個圈子。

　　寧小翠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融入。

　　而這時，季天引注意到情況。

　　於是投來溫和笑容，主動道:

　　“寧師妹好呀。”

　　“季史兄好。”

　　寧小翠小雞啄米似地點頭。

　　殷蘭蘭地注意力也轉移過來。

　　雖然目光中帶著警惕。

　　但她還是友好道:

　　“小翠妹妹，來這。”

　　“嗯。”

　　寧小翠點點頭，一路小跑過去，站在殷蘭蘭旁邊。

　　然後轉著靈動的美眸，好奇地打量眾人。

　　司陽一眼看出殷蘭蘭的目的。

　　若剛才寧小翠直接走去。

　　很可能會站在季天引右邊。

　　而現在。

　　寧小翠站在殷蘭蘭左邊。

　　殷蘭蘭站在季天引左邊。

　　這樣一來。

　　寧小翠和季天引中間就隔了一個殷蘭蘭。

　　有效阻隔了寧小翠和季天引接觸。

　　把威脅消滅在繈褓之中。

　　“這就是戀愛腦麽。”

　　司陽心中感歎。

　　戀愛中的少女，腦子在這方面轉得就是快。

　　不過，她恐怕還沒注意到。

　　自己的心上人，是另一個人的舔狗。

　　剛把寧小翠弄過來，殷蘭蘭就問道:

　　“小翠妹妹，你今年多少歲了。”

　　“十四。”

　　寧小翠乖巧回答道。

　　“你平時都和你爺爺在一起麽?”

　　“是的。我一直和爺爺在各處遊歷。”

　　“那你爹娘呢?”

　　這話一出，不少人眉頭都挑了起來。

　　寧小翠跟著爺爺，不跟父母。

　　在修煉界，很大概率代表父母無了。

　　所以一般人不會問這問題。

　　但殷蘭蘭並沒意識到這點。

　　寧小翠聞言，神色一暗:

　　“我……沒見過爹娘。”

　　殷蘭蘭先是一愣，隨即神色一變。

　　立刻意識到自己失言了。

　　她趕盡道歉:

　　“小翠妹妹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沒事。”

　　寧小翠搖搖頭，臉上浮起天真燦爛的笑容道:

　　“雖然沒見過爹娘，但爺爺對我挺好的。

　　我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

　　“是、是麽……”

　　殷蘭蘭臉色尷尬，立馬轉移話題道:

　　“小翠妹妹，你……有喜歡的人麽?”

　　司陽眉頭一挑。

　　女生就喜歡談這種東西麽?

　　“喜歡的人……?”

　　寧小翠愣住了，遲疑一下道:

　　“蘭蘭姐，你覺得什麽才算‘喜歡的人’?”

　　“什麽才叫‘喜歡的人’?”

　　這次殷蘭蘭愣住了。

　　因為她沒細想過這問題。

　　她喜歡季天引麽?

　　毫無疑問。

　　當然喜歡。

　　但如何用語言描述。

　　這是個問題。

　　“怎麽說呢?”

　　殷蘭蘭想了想道:

　　“就是這個人……很吸引你。

　　你很想和他呆在一起。

　　只要他在你身邊，你就很快樂、很開心。”

　　說著，殷蘭蘭瞥了眼直視前方，似乎完全沒聽她說話的季天引的側臉。

　　眼神中的情意綿綿。

　　她不知道。

　　一旁的李飛昂心中酸意更濃。

　　殷蘭蘭繼續道:

　　“你想每天睜眼第一瞬間就看到他。

　　從早看到晚。

　　一直到入睡。

　　第二天依舊。

　　第三天依舊。

　　就這樣一直下去，直至天荒地老。

　　仿佛他就是你世界的全部、世界的唯一。

　　沒有他。

　　也許這個世界都會失去光彩。

　　這個世界再也沒有什麽能吸引你、值得你留戀。”

　　寧小翠一臉發懵。

　　她自幼和爺爺生活在一起。

　　加上各地遊歷、居無定所。

　　所以相比起殷蘭蘭等年輕人。

　　她在成長過程中缺少很多東西。

　　以及由這些缺失，所引發的更多缺失。

　　比如她缺少和同齡人、和父母的交流。

　　而男女之事。

　　往往需要在和同齡人的互動、和父母的交談中知道並理解。

　　而她的爺爺輩，基本不會和她談這些事。

　　加上寧無凡刻意減少寧小翠和他人接觸。

　　更不可能告訴她相關方面的知識。

　　因此，即便殷蘭蘭一通長篇大論。

　　寧小翠還是很茫然。

　　不過，她想了想。

　　按照殷蘭蘭的形容。

　　她生活中似乎從未碰到過這人。

　　所以她搖搖頭道:

　　“我……沒有喜歡的人。”

　　“是麽。”

　　殷蘭蘭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她從寧小翠的眼神中就能看出問題答案。

　　之所以要問，不過是轉移話題而已。

　　“不過蘭蘭姐，你有喜歡的人麽?”

　　寧小翠接著問道。

　　“我、我……”

　　殷蘭蘭臉頰瞬間變得緋紅，小聲道:

　　“有、有……”

　　寧小翠立刻好奇道:

　　“是誰?”

　　除了雲安南和季天引外，其他年輕人的注意力全集中過來。

　　“這個……我不能說。”

　　殷蘭蘭支支吾吾道:

　　“不過，我能告訴你他是一個怎樣的人。”

　　“怎樣的人?”

　　“他……

　　是一個很善良、很溫柔、很體貼的人。

　　不論對誰，他總是微笑以對。

　　似乎能包容天地萬物。

　　總能為他人著想、接他人之困。

　　哪怕敵視他、斥罵他。

　　他也會用善意去化解。

　　呆在他身邊，總是會很安心、很快樂。

　　似乎只要有他，便什麽都不用擔心了。”

　　殷蘭蘭說著說著，微弱的聲音逐漸大了起來。

　　同時異常柔和。

　　是個人都能感覺到其中的濃濃情意。

　　哪怕殷蘭蘭天真爛漫、不懂男女感情。

　　此時也說道:

　　“蘭蘭姐，你一定很喜歡他吧。”

　　“是的。”

　　殷蘭蘭點頭，笑魘如花。

　　一雙美眸如波光零零的秋水般閃動光輝。

　　“我非常、非常、非常喜歡他。”

　　緊接著，一股莫名的勇氣突然充斥她的心房。

　　她看向始終未曾看她一眼的季天引說道:

　　“季天引哥哥，你……有喜歡的人麽?”

　　季天引身體一頓。

　　他嘴巴微張，先是稍稍沉默，然後深吸一口氣道:

　　“我……有。”

　　“她是個怎樣的人?”

　　“她……如天山雪蓮、高嶺之花。

　　冷然孤傲、清麗素雅、不可方物。

　　從見她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

　　我無可救藥地喜歡上了她。”

　　雖然只有短短四句話。

　　但眾人都聽出了他對她的傾慕。

　　以及她是誰。

　　盡管從頭到尾，季天引都沒看過那個人。

　　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明白那人身份。

　　包括殷蘭蘭。

　　此時，她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之色。

　　那是不願相信、不願面對的真相。

　　化為現實的痛苦。

　　司陽有點詫異。

　　看來殷蘭蘭不是不知道季天引喜歡雲安南。

　　只是不願相信、不願接受而已。

　　他突然發現。

　　這場瓜……

　　意外的有吃頭。

　　就在這時，不知道李飛昂哪根經抽了。

　　突然對雲安南問道:

　　“雲師姐，請問你有傾慕的人麽?”

　　眾人的注意力。

　　瞬間投射到從始至終都沉默寡語、直視前方的雲安南身上。

　　包括一眾前輩級人物。

　　雖然他們早過了在男女關系中糾纏煩擾的年齡。

　　但碰到這種少見的局面，他們也來了興趣。

　　這種愛恨糾纏不清的瓜。

　　是年輕人的特色。

　　不得不品嘗。

　　而且在這些年輕人身上。

　　他們仿佛看到了當初情竇初開、天真衝動的自己。

　　按照雲安南的性子。

　　大家都以為她會否定、或搪塞過去。

　　但沒想到的是。

　　雲安南的回答竟是——

　　“我有仰慕的人。”

　　乾脆利落。

　　聲音如同珠落玉盤般清脆悅耳。

　　同時還有一股拒人之外的清冷之意。

　　雖然她用的是仰慕。

　　但眾人都明白。

　　就算真是仰慕，恐怕其中也有不小的傾慕。

　　“誰！?”

　　一向溫文爾雅、處事不驚的季天引。

　　竟迫不及待地一個發出追問。

　　雖只有一個字。

　　但那急切的語氣。

　　明顯張示著聲音主人此時的焦急……

　　和惶恐。

　　司陽喝了口水。

　　一副正在看好戲，而且戲漸入佳境的樣子。

　　他突然覺得，這次歷練確實很有意義。

　　這種難得的三角……

　　不對，是五角戀。

　　不是哪裡都能看到的。

　　說不定這個舔狗鏈，還能繼續延伸。

　　然後，雲安南回答道:

　　“我仰慕的人是——

　　司陽。”

　　“噗——！”

　　司陽一口水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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